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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世纪中叶,经济学界就是否应该在发展中国家发展房地产业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发展经济学家认为不应该在发展中国家大力发展房地产业,他们认为房地产业是一个高资本产出比的行业,如果大力发展房地产业,会带来通货膨胀、消耗大量资源等社会问题;但是也有部分经济学家持反对意见,他们认为大力发展房地产业可以带动相关产业发展,并促进就业,增加储蓄,改善居民居住水平和健康水平,因而要加大房地产业的投资力度。即使已经争论了半个多世纪,理论界仍然没有达成共识。 中国自1998年住房制度全面改革以来,房地产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日益显著,并多次被作为“支柱产业”以促进经济增长。因为,房地产业的繁荣会带动相关行业的发展,从而推动经济增长。然而,有不少学者认为房地产业的高利润同时也吸引了更多的社会投资,从而对其他行业(比如制造业)产生了挤出效应。那么,房价的不断上涨对于国民经济到底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呢?现有的文献关于房价变化对居民消费行为的影响展开了大量研究,却较少涉及房价变化对于工业企业的影响。 基于Bernanke et al.(1999)和Kiyotaki&Moore(1997)的“金融加速器”理论传统,Banerjee&Moll(2010)、Liu et al.(2013)等对信贷约束下房价与企业投融资的关系进行建模分析,本文则是基于这些理论研究的基础之上,利用中国工业企业数据对中国房价变化如何影响工业企业的生产要素配置进行了实证研究,研究结果显示: 第一,房价上涨对于中国工业企业的融资存在正向影响,对投资存在负面影响。房价上涨有利于企业融资的结论与现有文献一致,对于不同所有制企业来说,国有企业面临的融资约束较小,抵押担保渠道效应较弱,因而对负债的影响较小;而民营企业面临较大的融资约束,抵押担保渠道效应更加明显,因而对负债的影响较强。但是,房价上涨并未带动工业企业投资增加,这可能是由于挤出效应大于抵押担保渠道效应,导致了房价上涨减少了企业投资。我们进一步考察不同所有制企业的投资变化时,发现私营企业的投资率仍然随房价上涨而下降,但国有企业的投资率随着房价上涨而增加,这意味着房价上涨某种程度上推动了“国进民退”。 第二,房价上涨会促使工业企业增加其雇佣人数。房价每上涨10%,企业雇佣人数将显著增加0.5%。1999-2007年中国商品房价格上涨了约80%,这将导致工业企业的雇佣人数增加4.3%。同时,本文还发现房价变化对“受信贷约束”的工业企业雇佣人数的影响远大于对“不受信贷约束”的工业企业雇佣人数的影响。此外,由于对不可贸易(贸易程度低)产品的需求主要依赖本地需求,对可贸易(贸易程度高)产品的需求则有赖于全国甚至全球市场需求。因此,“需求效应”预期房价上涨对产品不可贸易(贸易程度低)的企业雇佣人员的影响大于产品可贸易(贸易程度高)的企业雇佣人员的影响。“担保效应”的影响则不存在此类差别。结果显示,对于高贸易度的工业企业,房价上涨对其雇佣人数的影响高度显著,这意味着“担保效应”的存在。 第三,既然房价变化会影响到工业企业的资本以及劳动力的投入,我们有理由相信房价变化会改变工业企业的资源配置。在本文关于房价上涨对工业企业资源错配影响的研究中,我们发现中国工业企业资源错配状况虽然呈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但是依然存在着较为严重的资源错配。庆幸的是,近几年房价不断上涨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中国工业企业的资源错配状况。在进一步分地区考察时,我们发现房价上涨对资源错配的影响仅在东部地区发挥作用。具体到行业层面时,我们发现房价上涨对于劳动密集型行业的影响要大于资本密集型行业的影响,房价上涨会改善劳动密集型行业的资源错配状况,是因为劳动密集型行业资本投入比重少,可抵押品少,从而对抵押品价值变化更为敏感。 本文的研究结果提供了丰富的政策含义:首先,对于房地产业的发展,既要看到房地产业对中国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同时也要避免中国经济增长对于房地产投资的过分依赖,要保持房地产业在经济结构中的合理比重,促进房地产业健康发展。但在现行财税体制下,地方政府收入依然严重依靠“土地财政”。因此,要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发展,必须从财税体制改革入手,而不能依赖短期的宏观调控。其次,为了避免房价下跌带来不利影响,需要扩大民营企业的融资渠道,利用投资税收减免等政策鼓励和刺激企业投资。此外,中国金融市场的发展在其中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要更加有效的解决房地行业与其他行业发展的不平衡,推进金融体制改革、提高融资效率是一个长期有效的途径。 本文的主要贡献在于:第一,系统利用中国工业企业数据库全面考察房价变化对中国工业企业生产要素配置的影响。工业企业数据库包括了中国工业企业的绝大部分,因其数据量大、信息较为完善广泛用于工业企业行为的实证研究。利用工业企业微观数据可以更加深入地研究房价变化对中国工业企业资源配置的异质性影响。第二,本文检验了房价变化对于中国工业企业劳动力雇佣的影响以及具体传导途径。研究表明,房价变化对“受信贷约束”企业的雇佣人数的影响显著大于对“不受信贷约束”企业的雇佣人数的影响,这证实了“抵押担保效应”的存在。第三,本文建立了房价变化与资源错配之间的联系。现有研究已经表明房价变化对企业信贷约束存在显著影响,同时也证实了信贷约束会影响资源配置。本文将这两类联系结合起来,对房价变化与资源配置之间的关系进行实证研究,证实房价变化对资源配置存在显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