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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存在主义视野下看到的鲁迅,是一个超越了“死亡——虚无”,创造了自我生命意义的现代信仰者,一个介入、批判、反抗“苦难——黑暗——虚无”世界的“战士”。第一章指出,一个人,能够回答生命中的“虚无——意义”问题,并且往往亲身践履自己的回答,他就足以成为一个生命信仰者。存在主义阵营中的克尔凯廓尔、尼采、海德格尔、萨特等,都以自己的方式对“虚无——意义”问题作了回答,并且也各有其相应的生命践履。这些思想者,可谓现代人类的信仰生命群像。对于“虚无——意义”问题的回答及其生命践履,把鲁迅与存在主义思想者联系起来。以鲁迅生命之路中的虚无境遇为中心,可以看到鲁迅生命中内有联系,但又相对独立的三种境状、两次质变。
第二章讨论了自1881年至1908年,鲁迅生命相对自由、自然的“战士”生命初成期。生命初年的鲁迅,对于人间之“爱”有真切感受,其生命中的“自由”意志亦有朦胧显现。而“家庭变故”,则是鲁迅“怀疑——否定”式思维特质的最初激发点。1907年、1908年,鲁迅独立的精神生命初次出场。青年鲁迅越过19世纪欧洲“自由——民主”文明的表象,瞩目它背后的生命自由独立意志。而其“立人”之思,已经逼近生命的“信仰”之境,有着对“虚无——意义”问题的思考,对“反叛——抗世”式生存方式的向往,对偏于“批判——解构”的话语形式的钟爱。
第三章探讨了1909年至1925年鲁迅生命中的“锻冶——自救”之路。第一节探讨了归国鲁迅直面现实时的思想重构。第二节考察鲁迅遭遇虚无、沉潜虚无与反击虚无、超越虚无的生命之路。回到中国的鲁迅,不仅见证了国民生活中的物质生存苦境;更见证了远离“自由——民主”文化的古国现状。同时也透视着国民生存现状中的虚无本质。鲁迅归国之初、“沉默”之时形成的这类精神体认,是可以从鲁迅后来写作的小说中得到反观的:也能够在“沉默”鲁迅的相关日记和文言小说《怀旧》中得到补证。而《示众》尤其能够显露鲁迅透视“国民生存虚无”的目光。经由《示众》的烛照,能够见出《呐喊》、《彷徨》所揭示的20世纪中国现实:一个“生民苦难——社会黑暗——生命虚无”的世界。第二节,首先对归国鲁迅的虚无遭遇、虚无沉潜作了探讨。当涉及到鲁迅自感无所作为的虚无体味时,该文认为“沉默”鲁迅的相关日记多少能够暗示鲁迅的这一虚无体味,也同样以《呐喊》、《彷徨》为主要文献对其进行了反观。其次是考察了1918年至1925年,鲁迅的虚无反击、虚无超越。鲁迅反击虚无、超越虚无的生命意志,在他“沉默”时期的相关日记和他开始于1915年的汉代画像收藏中隐然存在;在《呐喊》、《彷徨》中真正律动,但并不直接了然;只有在《野草》中,鲁迅正面展开了他超越虚无、自我救赎的“虚无决战”。经由《野草》,鲁迅超越虚无,创造意义的“战士真我”重新“出世”。“战士”鲁迅获得重生的最后时段是1925年12月,以《这样的战士》、《出了象牙之塔·后记》等文为明显标志。
第四章主要讨论鲁迅自觉践履“战士真我”的生命实践(1926年——1936年)。第一节,首先认为,杂文写作是鲁迅践履其“战士真我”的话语实践;同时指出,约略在1925年,鲁迅获得了他坚守杂文写作的文体自觉。其次,考察了鲁迅自觉践履其“战士”生命的一系列“左翼”文化活动、文坛论争活动。第二节,将鲁迅杂文作为一个整体进行了讨论。探讨了鲁迅杂文在“批判——解构”的话语形式中所蕴含的三层理想建构:对生命最基本的物质生存权益的看顾;对“平等——自由”的现代社会准则的守望;对国人脱离虚无人生的警示,对其走向价值坚守之境,走向信仰人生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