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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纪末的中国文化市场上,流行音乐的狂飙突进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文化现象。多年以来,虽然学界对流行音乐的研究有逐步深化的趋势,但一直缺乏系统化的理论自觉,就像有评论者指出的:“由于中国对于流行音乐一直缺少理论界的关注与研究,也一直没有形成强有力的流行音乐批评机制,因此,流行音乐界在音乐概念上的发展和演变并没有相应的理论和批评的制约,在很大程度上,它是基于物质力量,也就是基于中国市场建设的发展而发展的”。(金兆钧:《1994——中国流行音乐的局势和忧患》,《中国音乐学院学报》,1994年第4期。)因此如何构建中国流行音乐的批评体系,加强对流行音乐发展的理论引导,一直是流行音乐批评界一个引发焦虑的问题。本文力图通过对中国流行音乐的百年历史发展轨迹、流行音乐的文本分析、流行音乐的音乐形态分析、流行音乐的生产消费机制和价值批判等方面的梳理,以求对90年代中国流行音乐的发生、发展、生存状态及其性质作一尝试性研究。 伴随着商品经济模式在中国的确立,文化产品的生产与消费机制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而在文化价值取向方面,以商品市场为根基发生发展起来的大众文化无疑是多元价值构成中影响最为普泛的一种。作为现代商品社会的产物,流行音乐与大众文化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成为其重要的现实表征。 大众文化的普及泛滥及无所不在,实现了对前大众文化时期文化价值观念的全面解构,表现在具体的文本叙述中,即是以往曾倍受瞩目的宏大叙事的消融与退场。在90年代流行音乐中,有关国家、民族、人生等主题不再是作者与听者所热衷追捧的对象,取而代之的是对个人感受与情感梦幻的呢喃耳语与倾心相诉,平庸代替了崇高,颓丧取替了激昂,流行音乐成为了满足现代人感性需求和发散生存压力的宣泄品。 在大众文化背景下,流行音乐形成了自身特有的一套从生产到消费的机制模式。以追求商业利润为最终目的,流行音乐产品的生产契合了现代受众的音乐接受和赏听心理,形成了激发和模仿受众本能的音乐创作的内在机理;现代工业的丰硕成果,为流行音乐产品的推广与普及提供了可靠的技术支撑,而现代传媒则更是以其无孔不入的权威性能和独特的视听魅力起到了推波助澜、锦上添花的作用。流行音乐正是依靠着这些技术和社会普及机构的支持,完成了自己的推广神话。流行音乐是一种大众消费文化,其产品投合了听众的接受心理,其最终的期望就是吸引听众的注意力,在受众的肯定中实现自我的商业和文化价值,从而使其成为制造娱乐的文化消费行为。 90年代中国流行音乐的商业文化背景,使其在发展过程中失缺了许多本真的文化与艺术内涵,在“生产锻塑听众,听众刺激生产”的生产消费的循环模式的反复运行过程中,引导着音乐创作演变为纯粹的商业行为,使之不断由平庸走向平庸,从而导致了音乐本身价值内涵的巨大失衡。因此,对90年代中国流行音乐发展的这种走向,应该保持足够的批评意识,以促成其健康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