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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30年里,我国企业尚未大规模地走向海外。但最近有证据显示,这种期待己久的扩张已逐渐步入轨道:2008年第一季度,中国企业宣布了近260亿美元的海外直接投资——几乎是2007年同期的2倍。2009年汤森路透集团(Reuters)发布新的数据:“截至到2月17日,在全球跨国并购规模同比下降35%的情况下,中国企业的跨国并购总额同比增长40%,涉及金额218亿美元,仅次于德国。”两个月后(2009年4月20日)清科集团公布的《2009年第一季度中国并购市场研究报告》表明,今年一季度中国企业并购国外企业七起,创历史新高。
我国企业如此频繁地跨国并购源于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我国政府已经意识到鼓励海外并购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因此对海外扩张提供的政治支持力度明显加大,相继出台了多项措施予以引导。如商务部2009年3月16日颁布的《境外投资管理办法》,意在大力支持我国企业“走出去”参与国际经济合作与竞争;另一方面,由于世界经济和全球资本市场的动荡造成国外企业估值下降,此时,中国许多企业正持有过去数年中高速盈利性增长所积累下来的大笔现金、国内资本市场流动性水平较高(包括银行拥有的用于借贷的资金以及国家的外汇储备)、全球性汇率调整以及对于取得原材料和新市场的需求等因素,使我国企业跨国并购的信心越来越大。
虽然信心大增,交易量大幅上升,但成功率却不甚乐观。统计分析,70%的跨国并购是以失败而告终。究其原因,法律因素不可忽视。事实表明跨国并购凸显出了大量的、复杂的法律问题,有效解决这些法律问题是摆在我国企业和政府面前一个十分棘手的新难题。
跨国并购(Transna.tional Merger& Acquisition)是指一国企业(并购企业)为了某种目的,通过一定的渠道和支付手段,将另一国企业(目标企业)的整个资产或足以行使经营控制权的股份收买下来。它是一种十分复杂的经济活动,所涉及的法律问题非常广泛。我国企业要想完成一项成功的跨国并购,取得预期效果,不得不事先做足法律上的功课。不仅要充分考察并购东道国的法律环境,详细分析跨国并购的法律风险,而且还要学会如何在基于规则的法律体系中并购和运营。政府也要不断完善和制定跨国并购法律制度,尽最大努力建立一种稳定的、透明的和可预测的法律体系。
目前,对我国企业跨国并购问题的研究多集中于经济领域。事实上它是一种涉及多领域、同时受两国或多国法律调整的复杂行为。投资母国、投资东道国的法律规范直接影响到并购的整体发展。因此,跨国并购的法律问题是决定并购成功与否的关键问题之一,亟待解决。本文试图以案例分析的方法,从法学角度对我国企业跨国并购进行研究。主要考察并购的法律环境、分析法律风险,最后提出解决方案。本文共分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我国企业跨国并购的概述。对跨国并购从法学角度进行准确界定是本文研究的基础。先从企业并购的概念入手,引出跨国并购的含义。在明确基本概念后,对我国企业海外并购的发展历程做一梳理,归纳特点,尤其总‘结了本次经济低迷时期并购的新特点。最后通过“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总公司并购美国MAMCO公司失败”案给我们的启示,得出在我国企业进行跨国并购前,充分考察并购的法律环境、详细分析跨国并购法律风险是两项不可或缺的工作。进而引出本文的二、三部分。
第二部分是对并购法律环境的考察。我国企业跨国并购涉及到国内、国外两方面的法律环境。国内方面,我国政府对跨国并购的态度经历了一个从不支持到鼓励的过程。体现在法律政策上即从原来严格的审批制度到现在下放审批权限、简化核准程序、强化引导服务等支持政策。国外方面,由于美国和欧盟成员国一直是国际并购的主体,因此本文主要考察的是美国和欧盟的法律环境。首先,美国的并购法律体系比较完备,而且具有国际效力,涉及的法律层面相对复杂。因此先从总体上概括了美国外资并购法律环境的特点,再具体地考察美国有关跨国并购审查监管的法律体系和制度。其次,欧盟的并购法律环境本文主要从三个层面阐述,即欧盟委员会对跨国并购的管辖、跨国并购的审查标准以及具体的审查监管程序。
第三部分是对我国企业跨国并购的法律风险分析。根据风险出现的时间,分为并购过程中的法律风险和并购后的法律风险。把这两类法律风险区分开来,有利于企业宏观上客观、全面地评估并购风险、制定并购战略、把握并购进程。并购过程中的法律风险主要有政治因素引起的法律风险、法律限制中的风险、反收购风险、外汇管制中的法律风险。并购后的法律风险涉及到企业运营的方方面面。较并购前的风险种类更为繁杂。如环境责任承担的法律风险、知识产权保护中的法律风险、劳动保护中的法律风险、销售渠道管理中的法律风险、公司治理中的法律风险、资本运作中的法律风险以及廉洁经营中的法律风险。
第四部分是从法律角度为我国企业跨国并购出谋划策。解决任何问题,首先要明确标准,考究方法,本文亦不例外。这个标准就是既不能脱离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律、违背国际性规则,又要使问题得到有效解决,自成体系。方法是解决问题的手段,科学的方法能让结果事半功倍。本文采用了借鉴法、弥补法和总结法,意在使对策切实可行、行之有效。在方法的指导下,提出防范我国企业跨国并购法律风险的若干建议。首先从立法角度,建议我国建立境外投资保险法律制度;政策上继续简化核准审批制度、放松境外投资外汇管制;完善我国中介机构参与跨国并购的扶持机制;鼓励企业利用国际投资争端的法律机制等。以上每一项对策建议都在这部分进行了详细阐述。试图形成一套科学、透明、可预测的我国企业跨国并购的法律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