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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肖班(1850-1904)是十九世纪末美国文坛上的小说家、诗人和评论家。1899年她的代表作《觉醒》问世,在当时的评论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但多数是对作品的否定,认为它不健康不道德,违背常理。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随着女权运动的深入,人们开始重新认识肖班和她的《觉醒》,认为它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描写当时女性心理的现实主义小说,并成为当今女性主义者们推崇备至的优秀作品。本文试图通过对小说中女主角在不同身份中对自我的追寻,以十九世纪末为社会背景,探讨在这样一个时代女性自我实现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对于十九世纪的女性而言,自我的追寻异常重要。在当时,女性是没有自我的,正如波伏瓦所说,女人是男人的“他者”。她们是“家里的天使”,家庭是她们的全部,相夫教子是她们的本分,她们是丈夫的“剩余财富”。肖班笔下的埃德娜就是在这样的传统文化中逐渐觉醒,渴望寻回真正的自我,然而最终却溺海自尽。本文从三个方面来分析女主角埃德娜对旧我的摒弃和新我的寻求,并且阐述了埃德娜自杀的意义。
第一章从埃德娜作为妻子的角色来看埃德娜的反抗。十九世纪的女性,妻子必须对丈夫百般的顺从,没有独立的社会地位,没有自由可言,本质上成了丈夫的私有财产。小说中埃德娜无法再忍受丈夫的冷漠和专制,出于对独立的向往,她决定与丈夫分居。然而,传统观念的影响让埃德娜在脱离丈夫的同时又在希冀得到另外一个男人罗伯特的爱情。罗伯特的离去让埃德娜看清了自己的局限。出于对罗伯特和自己的失望,出于对传统力量的反抗,在进退两难的境地她选择了放弃生命。通过埃德娜,肖班对作为“妻子”的女性在当时的家庭和社会角色提出了置疑,而埃德娜最终的自尽则表明传统观念的对女性的束缚相当强大,埃德娜的反抗势单力薄,只有通过放弃自己的生命来维护自我的尊严。
第二章通过埃德娜作为母亲的角色来讨论埃德娜独特的为母之道。埃德娜的朋友阿黛尔是当时典型的为了孩子能完全放弃自我的女性。阿黛尔对孩子的无私奉献,不但没有让埃德娜觉得敬佩,反而让她下定了决心,决定不能为了孩子而活得没有自我。在孩子离开她时,她觉得非常的轻松,她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了。但是,在小说尾声处,埃德娜目睹了阿黛尔分娩的全过程,她那与生俱来的母性在这个时候向她重重袭来,令她无处可逃。她终于明白孩子永远是她的一部分,她也不愿让孩子们由于她的缘故而生活在流言蜚语中,而唯一能让她觉得自我不会失去的办法就是逃离。她宁愿以生命的代价也要换回来之不易的自我。对于埃德娜的溺水自尽,肖班旨在说明“母亲”诚然是女性的天职,但当“母亲”这一角色需要女性完全地把自我献上时,它就成了束缚女性自我的锁链。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第三章着重分析埃德娜对“自我”的有意培养。社会对女性的各种束缚令埃德娜快要窒息,于是,独处成了她的救命稻草。独自在大海中游泳让她体验到自由的快乐;在自己的画室里画画成了她表达自我的唯一方式,也使她最终在经济上脱离了丈夫。可是,埃德娜没有勇气像她的钢琴家朋友莱茨那样,为了追求艺术离群索居,承受社会的疏远和排斥。肖班把埃德娜塑造成一个画家形象,可以说是对当时男性主导的职业领域的大胆挑战。而埃德娜在经济上的独立,也充分说明女性完全有能力自食其力。然而,由于传统观念的根深蒂固,“新女性”在当时必然会受到巨大的压力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埃德娜的死正是证明了这一点。
肖班通过塑造埃德娜,对当时社会中女性在家庭和社会领域的身份地位提出了置疑:而埃德娜的自杀,则表明了在一个女性毫无自我可言的社会里,女性追寻自我的梦想很难实现。一个世纪之后的今天,当我们在男女已初步实现平等的时代里再次阅读此书,我们发现,在肖班和她的埃德娜那个时代,她们算是先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