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辰坠落,还有我为自己加冕

来源 :故事家·高考季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a3602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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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睁眼到闭眼,每天都在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有时会忽然惊醒,质问自己今天干了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一成不变的生活。想着想着思绪就飘飞起来,衔接上高中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怀念那段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疯狂岁月。
  高中在很多人看来似乎总是乏善可陈,找不到多少可供冬夜围炉畅谈的事情,但话匣子一旦打开又会滔滔不绝。而我的高中记忆,常常会在某个昏黄的路灯下被唤醒。
  在无数次晚自习之后,是路灯点亮了通往宿舍的那条昏暗的路。尤其是炎热的夏夜,茂盛的枝叶在风中舞动,树影重重,平白添出几分恐怖感。而当你学会一个人鼓起勇气走完这段路时,你就会发现,原来那些你以为做不到的事在此时此刻是如此简单。而真正明白心灵的力量是无边无际的这一点,其实花了我好几年的时间。
  高中母校在全市很出名,然而出名并不是因为它的升学率,而是因为这里充斥着各种打架谈恋爱的现象。初中我是全班第一,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里,从一开始,我的心态就一直没有调整过来。你能想象吗?在这里,整个班级大多数人一上课就是一副恹恹欲睡的姿态,很多人都是抱着混到毕业证就走的心态来的,好一点的或许会读个专科或者三本。
  坐在教室里,我就是那个格格不入的人,而只有周末放假的时间才能逃离这里。那时下课是晚上7点,我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等车的间隙,我爱抬头望天,可惜城市虽叫星城,却很难看到漫天的繁星,视野里只见灰蒙蒙的暗夜。所幸,即使是偏僻的路段,路灯也照亮学子的归途,大概只有在这时候,麻木的心底才会涌出一丝暖意。其实一开始我也试图改变自己,去适应环境,但努力了却还是没高多少的成绩,反而让我受到了旁观者的嘲讽。于是,本该怒而奋起的我在紧接着的一次次不上不下的成绩面前,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去证明我能行。到后来,高一上学期我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而曾经那么努力的自己早已丢弃在记忆的边陲里。
  本以为,所有的过往都如同被封印了一般留在了过去,直到初中群里面的老同学秀起了成绩。在数校联考排名中他们的排位很靠前,反观我却已经是三位数。那时,我的心里有着百般滋味,你避之如蛇蝎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却是轻而易举。仔细想想,我青春里的微凉与伤痕大都与成绩挂钩,这一次也无可避免,隐匿于心海深处的火焰终于愿意再次伸出它的焰舌,对四周的冰冻骄傲地说一声,不。现在摆在我面前的首先是继续拾起课本,尝试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去看书。
  我跟老师申请坐在讲台旁,因为这里离黑板最近,也最能逃离教室的干扰。于是8月的晴朗天气里,我看着粉笔灰在空中飞舞,脑海里会联想起化学的一些知识,晨读背诵文言文,虚词把我折磨得快要发疯,“表递进”“表并列”……背这些知识点和文章时我似乎永远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神情。直到后来,接触了古诗文选修教材,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古人也有极其丰富的情感世界,只不过看起来晦涩的古文是阻碍我们理解他们的一块巨石。渐渐地,我开始爱上古诗文,在诗词里面寻找鼓励,在轻轻翻阅“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时,心中的褶皱被一一捋平。
  上课时偶尔写下几笔的课本开始呈现新的模样,一些是我预习的笔记,另一些是看辅导书理解得不够透彻的知识点,重点标注,不管老师讲得如何,我都耐着性子听下去。或许有些老师水平确实很一般,但有时候他的一个新的角度依然能让你豁然开朗。我清楚地知道,在这所高中,每年上600分的人都是寥寥无几,囿于固态,你很难走出一片新的天地,所以在晚自习,我不只要做大量的练习,更要学会自己总结。计划表一天天打上钩,每一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充实,就算成绩还是没有多少起色,我还是会为这样的自己而自豪。
  其实,平淡的生活也有插曲。高一时盘桓在身边的嘲讽在我搬去讲台边时更加热烈了,有人在教室里吹起了口哨,课后会在厕所对我推搡,直到我将情况汇报给了班主任,他们才学会收敛。最初我特别生气,总想着让他们闭嘴,但这样一来,反而是上了他们的当。既然无法改变,那我就学着去适应,于是,他们挑衅的次数在没有任何应答时变得越来越少,而我也筑成一道高高的心灵之墙,试着把不愉快隔离出去,一心待在那三尺之地。晚自习回寝室,那条黑暗的道路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昏暗,路灯照耀下的我,像是被光芒恩宠,此刻,我的内心正变得强大,无惧黑暗中的任何未知挑战。
  转眼,高三到来,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愿意留下来的还有趴在桌上睡觉的。我的心有一瞬间的动摇,走累了不如停下来歇歇吧,像这样的想法也不是没有过,但马上就被赶出脑海。那时我对自己说:“即使满天星辰坠落,还有我为自己加冕。”这场隐形的博弈看似波澜不惊,其实和经历了一場海上风暴没有多大区别。有时候,那些看不见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你需要仔细排查,将心底的隐患去除。而这样的感悟我也用在了学习上,不断地练习,不断地查找,将本以为掌握牢固的知识点再认真重新学习一遍,因为稍有疏漏,它们就会像一个个隐形炸弹,阻碍我梦想的实现。
  渐渐上升的分数,在联考里也变得耀眼起来,累得打了个盹儿的我在看到成绩时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偏偏心底又嚷嚷着这是理所当然。回到座位上,我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太过得意,拿出厚厚的错题本继续归纳总结,毕竟,现在的我还有很多不会的知识,这也就意味着还有进步的空间。于是,我又开始了被错题虐的惨痛过程。
  6月的烈阳裹挟着我们踏上了高考的战场,我平静地做完了题,后来如愿去喜欢的大学读书。如今提笔回忆三年的历程,蓦然觉得像是一场梦,但幸而梦里的我是那么努力,就算把车驶出了跑道,又努力开回了最初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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