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就爱发牢骚，结婚之初，妻曾为这毛病和我发生过“战争”。随着时间的流逝，妻渐渐习以为常，懒得跟我理论了。
　　下岗后，再找的工作不如意，收入锐减，生活的压力陡然加重，我的牢骚更多。妻一如平日，听我不厌其烦地发牢骚，比方说女儿期中考试成绩不理想，我会责备妻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或者当我一身疲惫地回到家，看到冷锅冷灶时，便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闷气，等着冲加班回来的妻发火。
　　妻的逆来顺受让我的牢骚越来越严重，终于有一次，忍无可忍的好友大吴对我说：“真佩服嫂子，跟你过日子，怎么有那么好的耐性?”由于爱发牢骚，我跟同事的关系挺紧张，因为有时心烦气躁，不知不觉就将同事当成了像妻一样的“发泄对象”。
　　前些时，乡下的母亲来家里小住，见我几乎每天都对妻子发脾气，母亲也受不了了。一天晚上，妻加班还没回来，母亲开始给我上“思想教育课”：“小清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总爱跟老婆唠叨个不停?她也不容易，为了这个家，她到超市理货，还兼做钟点工，跟着你享了什么福?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她的感受吗?”这时候，女儿下晚自习回来了，听奶奶正在数落我，一声不吭地进房拿出一个微型录音机，摁动按钮，立刻，我冲妻发脾气的话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地涌出，中间还夹杂着妻低低的啜泣。我惊呆了，这些话是我说的吗?有些话甚至有些刻薄。
　　深夜，一觉醒来，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对话声：“妈，小清工作不顺心，心烦自然脾气大，我能理解的，让他发泄出来也好，憋在心里反而对身体不好。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您就不用担心啦!”是妻的声音。几句平平淡淡的话语，却让我的心里翻江倒海起来。
　　妻小心翼翼地上了床，生怕吵醒我。我再也按捺不住，这次我没有像往日一样唠叨“还晓得回家呀”之类的话，而是小声问妻为什么能忍受我这么多年。妻拍拍我的手说：“傻瓜，忍耐也是爱，只是以后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气大伤肝呢!”
　　“忍耐也是爱。”妻的话，让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