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万千须高流量吸氧的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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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氧量增10倍,开车40多小时达


  新冠病毒侵蚀患者的肺部,使患者的呼吸系统遭到破坏,严重时会导致多个器官功能衰竭,必须通过高流量吸氧来维持生命体征。
  传统的供氧方式是医用氧供应商把工厂生产的氧气储存在钢瓶中,运到医院的氧气库后供患者使用。疫情期间,湖北各医院的用氧量达到了日常用量峰值的10倍以上。在疫情最紧张的2月份,湖北地区的氧气供应商加班加点,生产量达到平常的4到5倍,却还是不够用。氧气钢瓶不足,运输车辆不足,运输也费时间,如果能在医院里安装独立的制氧系统,医院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自产氧气。
  一套独立的制氧系统由空压机、冷干机、过滤器、空气储罐、制氧主机、氧气储罐等六大主要设备组成,产出的氧气通过管道,输送到医院的急诊、住院、ICU、手术室等需要用氧的地方。
  如果说医护人员是向病毒开炮的炮手,我们就是在炮手背后默默装填弹药的人。守护好制氧系统这个“氧源”,让输送氧气的生命管道永不枯竭,正是我和同事们的任务。
  这是一份需要随时待命、随时出差的工作。其他行业设备坏了,可能可以暂缓一两天再抽时间去检修,但我们负责的是制氧系统,是救命的,必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尽快把问题处理好。
  目前,湖北省有5家医院在使用我们的制氧设备,一共有11套。在疫情最严重的时间段,大量患者需要高流量吸氧,制氧系统24小时超负荷运转,容易出现故障。此外,还有医院想安装制氧设备来应对缺氧困境。不管是维修还是安装,都需要我们到现场去。人命关天,我们是保障医院供氧安全、保障病人生命安全的关键一环,我们必须挺身而出。
  2月20日下午4点多,我和同事喇青富从广州出发,开启了一段艰难又漫长的逆行之路。
  路上没有其他车,我们一路追着夕阳跑,太阳落山了,又追着月亮跑。21日凌晨3点,我们抵达湖南地界,想找酒店休息一晚,结果发现不少在APP上显示营业的酒店,到了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那是一个雨天,我们一边在网上找酒店,一边开车在风雨里绕来绕去,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营业的小酒店,已经凌晨4点多了。
  22日,我们一大早就起了床,因为担心在武汉买不到修机器用的工具,所以先去了长沙五金市场买工具,又为同事老丁买了治关节炎的药膏。
  从长沙上高速后,我寻思着中途要找地方加次油,但当我们进入湖北地界后,发现所有服务区的加油站都停业了。等到了武汉,陆续经过的几个收费站都已经封闭了,就连高速都下不去。
  直到傍晚6点,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还在营业的加油站,晚上11点,我们在离目标医院35公里的地方找到一家还营业的酒店。这一整天,我只在早上吃了一桶泡面,但身体已经累到不觉得饿了。
  好在,终于历经千难万苦顺利抵达了。

“开门”“换器”


  2月25日,我到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验收氧气管道项目,我的同事老丁就驻守在这家医院。这里原来就有输氧管道,但在极端用氧的情况下,管道的管径不够大,限制了流量。就好比一扇大门,原来能让3个人同时进去,现在要让30个人进,就太小了,解决的办法只能是多开几个门,或者换个大一点的门。
  但问题是,我们不能把原有的氧气管道直接拆下来换成大管道,因为病人24小时的供氧不能停。所以,只能选择“多开几个门”。原来是一根主管道供应4栋楼,现在改成每栋楼都有一根独立的管道,这样氧气流量就变大了。
  即便如此,氧气分流到病房里的管道管径依然很小,不能满足使用,这时就得提高主管道的氧气压力了。这个操作很简单,本来源头输出的氧气压力就有10公斤,为了管道安全,我们安装了减压器,把压力限制在4~5公斤之间,只要把减压器开大点,氧气压力就上去了。
  分流到每个楼层后,还要经过一个氧气稳压箱。这个稳压器就像一个强硬不知变通的把门人,只让4~5公斤的氧气通过,所以增加了管道后,要把它换成能输出8公斤的大稳压器。
  老丁的任务是到每层楼去换稳压器。
  稳压器都安装在管井里,管井里只有一盏小灯,光线很暗,焊接又要求一步到位,不能漏气。同时,因为病房里住的都是确诊患者,我们防护服、口罩、头套、手套、护目镜都得穿戴两层,这样一来,施工难度就更大了。正常情况下,两个人用半小时就能换好,现在则需要三个人,两个小时才能完成。
  换氧气稳压器还有另一个难处,每换一层楼的稳压器,这个楼层就要停氧。可危重症病人吸氧不能间断,医院就要提前推氧气瓶到床边给重症病人吸上,再把能转移的轻症病人挪到其它楼层,或者暂停吸氧,等一切安顿好后我们才能开工。
  就这样,六个楼层的稳压器,我们花了两天时间才换完。
  这时就轮到我去检查验收了。刚穿上第一层防护服,我就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没过一会儿,护目镜上就都是雾,看都看不清。我只是这样待了一个多小时,已经觉得很难受,更别提施工的师傅们了,他们每天从早到晚这样穿戴着,工作结束后脱掉防护服,汗水早已将全身的衣服浸得湿透,看着都心疼。
  除了通宵熬夜干活的劳累,医院紧绷的气氛也让人格外紧张。在阳逻院区,转运确诊病人的通道就挨着机房的大门。我去机房检修设备时,救护车就在我们门口转运病人。我不敢走近,猫在车里等救护车走了才敢开门。
  在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改造输氧管道时,二楼住着二三十位患者,我们去三楼施工时走的是步梯,没有窗户也没有通风系统,和患者只隔一扇门。那时的感觉就好像空气里都弥漫着病毒,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我到达的时候,物资已经相对不那么紧张了,还能买到防护服,但前一批来的同事,除了一只口罩外什么也没有,现在想起来还感到后怕。那段时间,为了增强抵抗力,我每天会吃4颗连花清瘟胶囊和2支抗病毒口服液,酒精全身上下地喷。现在我还平安健康,团队里也没有人被感染。

修的设备可供2400人同时吸氧


  从2月8日我的同事来武汉驻点到现在,我们团队已经在这里坚持了两个月了。盘算下来,大家在这段时间做了不少事。
  我们先是抢修了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阳逻院区的两套制氧设备,单台产氧量为20m/h(每小时20立方米),两台设备每小时可输出40 m氧气。这是个什么概念呢?正常情况下,病人吸氧流量在0.15m/h。40 m/h氧气在平时大约可供266个病人同时吸氧。
  在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我们增修了氧气管道、换装了氧气稳压器。随后,我们还给湖北省中医院、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捐赠安装了六套小型制氧设备,供发热门诊轻症病人使用;在应城市人民医院,我们抢装了一套新的制氧系统,产氧量为35m/h;还有在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安装的三套,单台产氧量为45m/h;在丹江口市第一医院安装的两套,单台产氧量为45m/h;在黄冈市中医医院的两套,单台产氧量为10m/h。这些设备加起来,可供约2400人同时吸氧。
  装完设备,我们每天还要在各医院巡检、维护,每周例行检查……随着确诊病例人数不断下降,用氧压力越来越小,制氧系统的运行也越来越稳定。我们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责任编辑:曹晓晨
我叫郭嘉鑫,是廣州埃珥赛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一名运维工作者,负责医用气体系统的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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