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话中国水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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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植物界有“熊猫”之称的水杉树,远在一亿多年前的中生代早白垩纪就出现在地球上。它的家族以北极圈为中心,广泛分布在北半球各地。昔日的北极并非像今天这样为冰层所覆盖,由于当时欧洲大陆和北美西部是一个整体,今天的阿拉斯加与勘察加半岛由阿留连大陆相连,格陵兰与北美东部也互相连成一片。那时,三趾马在自由驰骋,高大的水杉树在溪边得意地伸展着。然而,大自然给予水杉的并非是永远的春天,随着气候与环境的不断变化,水杉渐渐南移。到了第四纪,北半球产生了巨大的冰川,气温急剧下降,欧洲大陆全部为冰层所覆盖,因而水杉便荡然无存。只有在亚洲局部地区的水杉,仅遭到山麓冰川的轻微侵袭,最终逃过一劫,成为大家族中唯一幸存的后裔。这个处在深闺未被人知的“活化石”,于1941年被发现,1948年被正式定名发表后,成为20世纪轰动世界植物学界的一大珍闻。
  
  谁是发现水杉的伯乐
  
  世有伯乐,始有千里马。如果说水杉是“千里马”,那么伯乐是谁呢?故事得从80年前的“九一八事变”说起。
  国难当头,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知识分子生活不堪重负,报国无门。这时,留学东京帝国大学林科的干锋先生,因不满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行径,怀着实业救国的梦想于1931年愤然回国,他先后在湖北省的几个林场任职,因林场相继解散,后来转到湖北省立农业专科学校任教。1941年深秋,他因赴重庆探望阔别多年的父亲,与夫人左培真步行从鄂西恩施(湖北省政府临时驻地)穿越崇山峻岭,进入当时隶属四川万县磨刀溪(现属湖北利川市谋道溪),途中,在水沙庙旁边,见到一株高大耸立的落叶树,引起了他的关注。遗憾的是该大树叶子已落得精光,他想采集完全标本却未能如愿。
  川鄂交界山区是华中植物集萃地,英美植物学家虽曾深入调查采集,但多穿梭于崇山峻岭,与奇特的大树失之交臂,这是中国植物学上的一大幸事。而干锋却心有不甘,他一定要探究明白那棵落叶树。1942年,干锋由万县乘船去重庆时,曾拜访万县高级农业职业技术学校教务主任杨龙兴,请他代采水沙坝那棵大树标本。杨龙兴与干锋友情深厚,他重信义,专门托人到磨刀溪采集标本。其时,干锋经原中央大学森林系教授梁希(新中国首任林垦部部长)的推荐,留在该校森林系任教。
  干锋得到杨龙兴代采的水杉标本后,立即交给森林系标本室负责人刘玉壶,刘看了标本,认为颇似美国落羽杉。当时,重庆常遭日机空袭,该校未及对标本进行认真研究和鉴定。
  1943年,湖北省政府与中央林业实验所合作共同考察神农架森林,时任中林所技术人员的王战因在去湘北途中患病滞留万县,便从杨龙兴那里得知磨刀溪有一株叫作水杉的“怪树”,王战病愈后特地去磨刀溪采集了“怪树”的树叶标本,又让当地村民从小庙屋顶瓦沟里捡来几个球果,回单位查看,因参考文献不全,鉴定为分布于华南的水松,不过,他自己也怀疑不像,于是把它们放入了标本室。
  1944-1945年,中央大学森林系树木分类学教授郑万钧见到这并不完整的水杉标本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1946年2月和5月,他先后派助教华敬灿、研究生薛纪如再赴磨刀溪,终于采得完整模式标本。
  与水杉有关的诸公中,谁是伯乐?干锋是发现“活化石”水杉的伯乐,功不可没,是无可争议的。
  
  水杉研究
  
  日本京都大学古植物学家三木茂从日本神户第三纪地层发掘的两种植物化石中,分离出一种新的化石植物,其形态与生存于北美的红杉和生存于中国的水松有些相似,但又有明显的差异,他将其定名为Metasequoia,意为亚红杉属,1941年他在《日本植物学杂志》第11期上发表了相关论文。
  同样的化石在我国东北及萨哈林岛(即库页岛)也有发现。他断言,这种化石植物在地球上已经灭绝。可是,他的断言被同年在中国鄂西山区发现“怪树”的事实颠覆了,经研究,“怪树”就是亚红杉属(即水杉属)的生存种。
  裸子植物起源比较古老,大多发生于古生代,多数发生于中生代和新生代。距今1.3亿多年前的中生代白垩纪,水杉家族中形态近似的至今有六七种。在古植物学分类上,曾将水杉与北美红杉放在同一属里。直至300万年前的新生代第四纪冰川降临,使家族中众多成员相继退出了生命舞台,其遗体被深埋在地层中,经过漫长的岁月成了化石。古植物学家只能从化石上瞻仰它们的遗容,研究地质变迁、气候巨变和冰川侵袭的实证和影响。
  1945年,原中央大学森林系树木分类学权威郑万钧教授根据薛纪如、华敬灿赴万县采得“怪树”树叶、球花、球果和种子的标本,认定它绝非水松,而是杉科植物新种、新属,甚至新科,并将自己的鉴定意见与著名植物学家胡先骕交流和研讨。胡先骕得到他的研究生傅书遐的帮助,并从查得的文献得知,这种“怪树”就是1941年三木茂发表的Metasequoia生存种。胡郑二氏联合于1948年2月在中国科学社《静生生物研究所汇刊》第1卷2期上发表了他们的研究成果,正式将该树定名为Metasequoia glyptostroboides Hu et Cheng。
  水杉从发现到认定为成果发表,其间历时8年。1946年5月14日《中央时报》发表胡先骕《水杉在华发现》的通讯文章,成为轰动国内的科学珍闻。1947年,胡先骕又在《观察》杂志上发表题为《美国西部之“世界爷”与万县之水杉》一文,对它们从形态差异和地质地理学上的关联作了阐述。
  古植物学家曾将水杉与北美红杉归为一属。其实,水杉一般高三四十米,最高不过50米,而红杉一般都在100米以上;红杉的树干通直,下部没有侧枝,只是到了顶部才有粗短互生的侧枝。而水杉树干则从下到上都有分枝,并且是对生的;红杉的叶子在枝上是互生的,叶的基部下延、扭曲,而水杉的叶子却是对生的,基部通常不下延,也很少扭曲;红杉球果的果鳞在果轴上呈螺旋状排列,水杉的球果果鳞则交互对生。就生态而言,北美红杉为常绿乔木,冬季枝叶不凋,而水杉则是落叶乔木,深秋叶片和小枝会逐渐一起脱落。
  水杉与水松相比,虽然都是落叶的,但水松球果果鳞为螺旋状排列,而水杉的枝叶和果鳞都是交互对生,与柏科植物颇为相似。柏科植物鳞片状叶子与水杉针形叶差别很大,水杉恰好处于杉种和柏科之间,成为连接两科的中间纽带。植物学家曾试图将水杉单列一个新科——水杉科。
  1948-1949年间,在美国哈佛大学阿诺德树木园标本馆任职的华裔植物学家胡秀英博士,首先接触寄自中国的水杉标本和种子,1980年在《阿诺德树木园丛刊》第61卷1期发表了题为《水杉植物区系及其在植物地理学上的意义》一文,文中虽然有颇多值得商榷之处,但它却使水杉进一步名扬天下。
  全世界已有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植物学家、地理学家、地质学家亲自前往鄂西地区考察。在水杉坝、交椅台、红杉溪至今仍残存许多原生水杉种群,遗留大量水杉原始森林的古树根兜和“阴沉木”,该项研究有待进一步深入。
  
  世人珍爱水杉树
  
  美国加州大学古生物学系主任钱耐1946年多次致函中国有关专家,索取水杉种子和腊叶标本。他还渴望能实地考察水杉原生种保存地,亲自观察研究磨刀溪那株水杉王。
  1948年2月下旬,钱耐飞抵南京,与中央大学森林系郑万钧教授谋面后,由郑万钧派助教华敬灿陪同前往万县磨刀溪,亲眼见到了足有600多年的水杉王,兴奋不已。他还深入水杉坝谷地,调查了那里的水杉株数和伴生树种。虽然他选择来华的时间不当,水杉新芽未发,采种更加不成,就连叶子标本也未能采得。但他调查所获,已成为日后发表20多篇水杉论文的第一手资料。他认定水杉是北美红杉的祖先,称水杉为黎明红杉。离开人世的日本古植物学家三木茂对水杉也情有独钟,但他未能亲临磨刀溪一睹活化石的风采而留下终生遗憾。
  20世纪50年代初期,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金日成主席访问中国时曾获得少量水杉种子,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他亲自把水杉种子播在花钵里,培育出翠绿的幼苗。
  1972年,周总理访问朝鲜,曾将2千克水杉种子赠送给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金日成主席,以表达中朝友谊万古常青。
  1988年9月,已是82岁高龄的三木茂夫人,带着丈夫生前未能亲临磨刀溪一睹水杉王的遗憾,专程来到中国利川磨刀溪,在那株高35米、胸径2米多的水杉王面前激动得泪流满目,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水杉王树干,可是,她的双臂太短了。虽然语言不通,但是现场的五个人理解她的心境,上前手牵手才勉强把水杉王搂抱过来,顿时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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