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1961天空上“老鼠和猫”的游戏

来源 :南方人物周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zhpf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B-17准备出任务之前,台湾空军长官作登机前的最后提示

  1949年,国民政府败退台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一直没有放弃对大陆“卷土重来”的信心和准备。他们的盟友美国政府,也正因“红色中国”的影响在世界上蔓延深感忧虑。
  美国中央情报局渴望得到大陆的情报,但1949年之后的红色中国,组织严密、防范严丝合缝,以往利用谍报人员深入对方地域搜集情报的常规手段已经彻底失效。此时,大陆唯一的弱点就是防空能力极弱,于是,利用侦察飞机进行空中搜集、侦听、窃取情报就成了最好也是最有效的办法。问题在于如果美国政府直接出动飞机到一个国家上空侦察,无疑是侵略行为,一旦引发国际争端,在法理上无法解释。
  恰好此时的国民政府一直积极努力“重返大陆”(这是典型的“内部事情”),于是,双方一拍既合:一个出技术(飞机、侦听设备),一个出人力(飞行、侦听人员),从空中对大陆进行情报截听和电子侦察。这样的合作也使美台双方各取所需——一个要情报,一个可以继续在大陆强化“影响力”。
  台湾空军34中队(蝙蝠中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从蝙蝠中队诞生的前期1952年算起,一直到1966年基本停止对大陆侦察,进入大陆上空侦听的飞机总共达838架次。
  海峡两岸空军的较量注定成为一场老鼠和猫的争斗--一个在暗夜之中穿越被喻为铁幕的大陆,一个是持续追踪、攻击,直至最后把对方击落消灭。国共双方在大陆上空上演了一幕长达14年的“老鼠和猫”的游戏。在1959-1961年被大陆称为“三年自然灾害”期间,这场“游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多年来,本文作者在和台湾航空史学者傅镜平先生交往、交流的过程中,了解到这一时期“蝙蝠中队”诸多既惊心动魄、又鲜为人知的内幕。

“蝙蝠中队”的由来


  蝙蝠中队从创立初期的雏形到最后解散,从头至尾都有着美国中情局的影子。美国人之所以从初期就在幕后搅和,再到后来提供一切最先进飞机让国共双方在空中展开这场争斗,应该说朝鲜战争是导火索。
  1950年1月5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向世界宣布不使用武力干预台海局势,也将不采取任何足以把美国卷入内战的途径。
  杜鲁门的讲话实际上是把国民政府的一只脚送进了地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台湾被“解放”已经指日可待,只是个时间问题。
  然而同年6月25日,朝鲜突然越过三八线大举进攻韩国,金日成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一夜之间促使美国政府改变此前放弃台湾的政策。紧接着,美国国务院明确表态,宣布台海中立化,第七舰队随后进驻台湾海峡。至此,美台联盟悄然形成。
  朝鲜战争期间,美国方面就已经决意遏制“共产势力”在亚洲的迅速扩张,1951年2月,美国联合战略计划委员会与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一项议题:研究支援国民党在大陆游击队的可能性。
  中情局认为留在大陆后方的国民党“游击队”总数接近六十万,迄今都搞不清楚这是经过哪个“天才”的计算,要知道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一些小国的军队总人数。
  联合战略计划委员会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会的初衷是,如果协助、资助这些游击队,可以增加他们的战斗能力。如果这些游击队能扩大“游击”活动区,就会极大地牵制中共兵力,在进一步减少中共对亚洲其他地区的“威胁”的同时,还能使其无法向朝鲜战场增兵。归根结底是为减轻美军在朝战场上的“压力”。
  此决议形成后,中情局粉墨登场。他们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合作伙伴”,刚刚败退台湾,正积极“反攻大陆”的国民政府成了不二人选。
  美台合作,此时正式开始。
  中情局要进入台湾,必须有合适的掩护身份,1951年2月,西方企业公司(Western Enterprises Incorporated)在美国匹兹堡注册登记。同年3月,西方企业公司“员工”陆续抵达台湾,总部设在台北市中山北路三段武昌新村,使用的是前一年由中情局购买的民航空运队(Civil Air Transport ,简称:CAT)。
  由于当时大陆防空能力极弱,民航空运队进入大陆如入无人之境,主要任务是空投“敌后”人员和相关作战器材,以及少量生活用品及大量传单。
  台湾航空史学者傅镜平先生告诉记者,在两年间,西方公司空投了超过两百名的“敌后人员”到“游击区”,但一百多名一落地就被击毙,其余人员基本都被俘获。
  民航空运队的前身是商业航空公司,飞行员鱼龙混杂,既有西方飞行员也有中国飞行员,这些人远离理想和主义,一切飞行都只是为了赚取美金。最大的麻烦是,一旦被俘,将会引起棘手的国际纠纷。经美台双方协商,双方一致同意从国民政府空军中选拔飞行人员充任飞入大陆飞机的飞行员。
  1953年6月起,相当数量的国军飞行员被选拔进入“特种任务组”。
  1956年7月15日,空军特种任务组改为空军技术组。
  1958年1月,空军技术组改称“空军第34中队”, 队徽由圆形的黑蝙蝠及北斗七星组成--蝙蝠代表暗夜飞行,蝙蝠的左翼突穿红色圆形外圈,代表蝙蝠展翅,冲破铁幕,蝙蝠下方的北斗七星是三加四的组合,代表第34中队。
  给飞机和飞行部队起绰号,缘于美军传统,而国民政府空军在抗战中全部送至美国受训,受美国空军的影响,国民政府空军也一直保有这个习惯。
  34中队确定了以黑蝙蝠图形为队徽之时,也就确定了蝙蝠中队的这个绰号。
  蝙蝠中队基地是新竹市,中队由中情局和台湾共同管辖,台湾方面最高负责人是蒋经国。

穿越“铁幕”


  1957年,台湾“空军技术组”使用由二战时期美军B-17轰炸机改装成的侦察机,全年进入大陆上空53架次。
其他文献
自1949年以来,中国公务人员职级工资制度历经四次改革和一次调整。  新中国成立初期,在公职干部分配上有供给制和工资制两套薪酬制度,中共进城干部实行供给制,留用人员和新参加工作人员实行工资制。初期为了巩固政权,中央政府将经济建设的权限交给地方政府。  1956年,为了减少腐败,也为消除资源匮乏时代两种分配制度并行造成的不公,中央政府开始有意识收权,废止供给制而推行工资制的第一次薪酬改革就在这样的背
美国革命和法国革命是“姊妹革命”  人物周刊:有人比较美国革命和法国革命,说就像性格差异极大的异卵双胞胎。  朱学勤:其实当时就有人注意到两场革命之间的内在联系。第一,时间距离极近。如果把美国革命从1775年到1787年作为界限,1787年后两年,法国就发生了革命。用时代的标准来衡量,就是同时发生的事;第二,它们之间确实也有人员影响、思想渗透、相互回荡。当时横跨大洋两岸、同时参与两大革命的人很多。
图 / 本刊记者 梁辰  与她最为欣赏的英国作家格雷厄姆·格林一样,台湾作家陈雪说自己也是躁郁症患者。“容易癫狂、偏执。但这种病的好处是,它会带给你无穷的创造力。”  她的朋友公认,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子有着天赋异秉的讲故事的才能,娇糯似饴蜜的嗓音里,潜藏着随时喷薄而出的欲望和内力。“她可以一口气说上两个小时,不打磕巴,也不累似的。”6月底,陈雪在北京的4场沙龙,深圳的一席演讲,也让内地听众也见识到了
老子曾说,“治大国,若烹小鲜”,以煎鱼来比喻治国之道。这让人慨叹,中国真不愧为美食大国,就连治国都可与厨艺拉上关系。  如果告诉你外国也有以美食来说明政治的例子,你会想起哪个国家?没错,答案是与中国、意大利并称世界三大料理的法国。插图/Nath  戴高乐在1951年大选时曾说过一句名言:“法国人只会在危难的威胁下才会团结,没人能把一个拥有多达265种奶酪的国家凝聚起来。”(The French w
身穿波尔卡的女人走过清真寺  第一次看到波尔卡时,以为是塔利班专为欺负女人设计的。后来才知道,这种女性服装在阿富汗有些年头了,少说100年,它也是世上最保守的女性服装之一。阿富汗女孩长到十四五岁,外出就必须穿上它,双眼遮在带网眼的面罩后面。  这种服装的面料通常分真丝和化纤的,真丝较昂贵,大部分女性选择化纤,售价为60至100元人民币。不过,便宜的化纤面料极不透气,谁穿谁遭罪。  听阿富汗较为年长
被肯尼亚航空不通知地晃点之后,被迫滞留在塞拉利昂首都弗里敦的日子百无聊赖。有天晚上雨后微凉,我在酒店附近兜圈散步。在西非,很多房子看着光鲜,可一到夜里就显出原形,酒店周围一圈都是黑灯瞎火,高档住宅区的路灯都像是瓦数不够。  中国人建的小别墅烂了尾,正逢磅礴雨季,不宜施工,处于搁置状态。无家可归的贫民因此找到了避风港,至少,这比他们自己那些拿铁皮拼贴而成、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破房子要好得多了。在黑
严岛神社海中大鸟居  对我来说,宫岛像一场阳光灿烂的逃离。  20年前,广岛市有两处地方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原爆圆屋顶和宫岛严岛神社。前者是1945年原子弹爆炸后的遗址,现在成为草木芳菲的和平纪念公园;后者则是自古以来的神圣之地宫岛。  如今的广岛,已是拥有一百多万人口的大都市,高楼林立,街区繁华,和我生活的古都京都俨然不同。而正是这种新,让人时刻感受到这是个曾被摧毁、重建起来的城市。  早上的和
令狐冲大概是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吧。  我离奇地梦见过他一次:方脸蛋,剑眉薄唇,清新洒脱。相貌底色大抵来自于96版《笑傲江湖》里吕颂贤的扮相以及金庸的描述。我一直都知道,那并不真的是他,只是像而已。那年我小学还没毕业。  小时候并没有“梦中情人”的概念,只是单纯地停留在“这个人好帅”、“那个人好酷”的阶段。我记得有段时间迷过刘青云,在一部电视剧里,他蹲下身子给女主角系鞋带,那一瞬间让我顿感温柔,一度
人物周刊:你对自己的现状满意吗?  李霄峰:当我的第一部电影《少女哪吒》刚拍完时,我觉得很满意了。但现在这满意早已过去回到原点,因为下一部电影就要开始了。  人物周刊:对你父母和他们的成长年代,你怎么看?你理解他们吗?  李霄峰:父亲经常回忆他小时候游泳的池塘,说那时的水清澈、自由。母亲则有一次跟我说家里3个兄弟姐妹,只有她从没下地干过活,看上去她的童年和少年过得无忧无虑。后来他们来到省会城市拼搏
抛开川藏滇藏线从南方搭乘飞机,意味着我选择了最容易却也最危险的方式进入西藏。关于高原,总有种种令人生畏的传说,感冒、跑跳,甚至洗澡都成了敌人,一下飞机,我赶紧使出练瑜伽时的腹式深呼吸,企图吸入更多的氧气。  然而我这种平时走两步楼梯就喘的人,来西藏倒是对了,除了轻微的头痛和食欲不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觉得云很低、空气稀薄。第一眼见到布达拉宫,就像第一次在埃及看到金字塔,宏大耀眼。满大街都是转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