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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本人认为该剧以蘩漪和周萍的矛盾冲突为主线,它贯串全剧始终,牵引着其他矛盾冲突线,而其他冲突线从不同的角度对主线的发展起到烘托、加强的作用,从而形成一个网络式的团块结构。
[关键词]冲突 性格 反抗 封建专制
半个多世纪前,《雷雨》犹如一声惊雷,宣告了中国话剧探索期的结束和成熟期的开始。它是曹禺的第一部戏剧作品,也是中国近代白话剧的先驱之一。巴金认为,《雷雨》是一部经典性的、第一流的作品,差不多成了和“克腊西克”(经典)一样的东西。郭沫若在《关于曹禺的(雷雨>》中说:“《雷雨》的确是一篇难得的优秀力作。作者与全剧的构造、剧情的进行、宾白的运用、电影手法之向舞台艺术之输入,的确是费了莫大的苦心,而都很自然紧凑……就是用心地要去吹毛求疵,也找不到什么破绽。”《雷雨》的价值可见一斑。而对这样一部作品的研究正应了歌德所说:“优秀的作品无论你怎样去探测它,都是探不到底的。”本文就是试图在这个探不到底的作品中发现它的神奇。
一
历来研究者主要是从内容和结构两个方面来评价《雷雨》,内容方面的评价让我们看到了这部作品惊世骇俗的意义,而结构方面的评价则让我们看到了作为一部戏剧作品,它体现出的经典价值。本文也力图从这个角度来挖掘,试图站在众多的研究者的肩膀上,借鉴其宝贵的研究结论,找出更加合理,更加能够体现《雷雨》之美的东西。
对于《雷雨》的戏剧冲突、结构方面,研究者的意见不尽相同,主要有三种不同看法:
(一)蘩漪和周朴园的冲突。“只有蘩漪,才能够最全面地揭露周家的罪恶,才能够把周朴园的冷酷、自私、专横和伪善的本质充分地揭示出来”。钱谷融、田本相、王富仁等皆持此说。
(二)侍萍和周朴园的冲突。“这出戏,在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的线索中,中心线是周朴园和鲁侍萍之间的关系,其他人物关系都与此有着直接、间接的联系”。谭霈生、辛宪锡等持此说。
(三)蘩漪和周萍的冲突。“在这场席卷周公馆一切人的风暴中,周萍与蘩漪是漩涡中的两个人物。他们一个要走,一个要留。这一走一留,构成了这个历时三十年的故事最后情节的主线”。晏学、潘克明等皆持此说。
本人较为认同第三种观点。以蘩漪和周萍的矛盾冲突为主线,形成《雷雨》独特的戏剧结构。所谓结构,就是剧作家在一定的舞台时间、空间内如何安排戏剧冲突,组织动作发展的问题。《雷雨》总体设计上遵循了古典主义戏剧。三一律”的原则,即时间统一,地点统一,情节统一。全剧发生在一天内,活动空间是在同一个城市里的周、鲁两个家庭,两个家庭成员之间围绕一个中心事件,展开矛盾冲突,不仅有血缘纠葛、婚恋关系,还具有社会性的矛盾。它的故事不是无足轻重的家庭琐事,而是通过周、鲁两个家庭的变迁和种种矛盾关系的揭示,反映出封建专制对人和人性的压制。
从整体上去感知与把握《雷雨》的戏剧结构,即可将那复杂而似乎不规则的矛盾冲突还原为有序的结构形态:《雷雨》并不是单向的线性结构,而是以侍萍和蘩漪为结构中心,各种矛盾冲突错综交织的网络式的团块结构。
这里的侍萍和蘩漪作为网状结构的两个中心联结点,而不是《雷雨》戏剧冲突的核心人物。全剧八个人物,每个人物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思想性格与情感追求,并为着自己的目标而行动,但是又与他人的追求目标相矛盾,发生直接或间接的冲突。正如侯金镜在谈到戏剧性时说过:“这个人物和那个人物的性格在特定的场合和事件中发生了关系,以至发生了冲突,戏剧结构的基础大约就有了。剧本中所有人物和情节、故事的主线和次线都直接间接地被性格(动作性)的关系以及相互间的冲击贯穿起来,就有可能成为一个好戏”。
二
主线贯串全剧的始终,并推动全剧不断向纵深进展。早在作为“破题”的鲁贵父女一大段对话里就已经开始了剧本的贯串行动,即周萍要摆脱蘩漪,蘩漪则要缠住周萍。最后戏的高潮从发端逐步上升到极点,都是蘩漪与周萍的矛盾冲突这条主线在起着主要作用。剧本的各条冲突线索不是彼此孤立,而是相互作用的。主线在不同程度上制约着、影响着各条副线,而所有副线从不同的角度对主线的发展起到烘托、加强的作用。
蘩漪是该剧网状结构的中心联结点之一,她的性格导致了她与其他人物的矛盾冲突。她是一位具有新思想、透着一股新气息的女性,是曹禺以赞美、尊敬、怜悯的热忱态度塑造出来的惊世骇俗的新角色,满蓄着尖锐性和魅惑性,以崭新角度揭示了中国知识女性的屈辱和反抗。“她是一个最‘雷雨的’性格,她的生命交织着最残酷的爱和最不忍的恨,她拥有行为上许多的矛盾,但没有一个矛盾不是极端的”。蘩漪是一个生活在黑暗角落的受过一点新的教育的旧式女人,她的反抗不像鲁大海那样无所顾忌。她独特的思想性格和行为特点——“新与旧并存,矛盾集于一身”,是那个新旧交替充满矛盾的时代在蘩漪性格上的回声。她受的是旧式的家庭教育,又接受了“五四”以来的新思想的影响,这使她不安于三从四德所规定的命运,而“要真正活着”。但她毕竟是个旧式女人,受到的新的教育又只有一点,因此,她渴望的“真正活着”的内容,只是在个性解放的鼓舞下,要求摆脱封建的桎梏,而按着合乎她本性的发展,以一个独立的人的资格,去追求和享受一种有爱情的生活。她主要属于她的阶级,作为资产阶级家庭里的阔太太。由于软弱,她屈服于父母之命嫁给自己不爱的周朴园,到周公馆后又不敢冲破周朴园的禁锢,过着优裕的寄生生活。她有一定的人身自由,主要是苦于精神被窒息。中国封建伦理道德对妇女的精神压迫是严酷的,这样,软弱势必会转化为执拗,文静也势必转化为热烈。她软弱里包着一个岩样的硬核,是“软弱性与执拗热烈的结合”。
蘩漪终年禁锢在周朴园统治下的周公馆,使她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在周朴园专横、冷酷的家长统治下,她一直过着呼吸不到一口自由空气,享受不到一丝爱情幸福的囚禁式的生活,被“渐渐地磨成了石头样的死人”,却不曾对此作出强烈反抗。直到没有受过周朴园那种封建礼教森严管教的周萍的出现,在死水一潭的周公馆投下了石子,激起蘩漪心里生命和愛情的浪花。蘩漪从“石头样的死人”的冬眠中苏醒了,原本朦胧的本性要求变得强烈,从冷漠的“等死”,转而对“真正活着”的追求。
三
蘩漪和周萍的矛盾冲突由于四凤的介入,形成另一个三角恋爱关系,从而触发蘩漪与四凤的冲突。同时,蘩漪为了阻止周萍和四凤的结合,把周冲拉进来,形成母子之间的冲突,并让他们三人陷入又一个三角关系。此外还穿插着蘩漪与鲁贵、鲁贵与四凤、鲁贵与侍萍、周萍与鲁大海的矛盾冲突。蘩漪没有理解她和周萍破裂的实质,不理解周萍是为了拯救自己而抓住四凤的。她要辞退四风,四风的母亲——侍萍便鬼使神差地再次步人周公馆,引发了周朴园和侍萍之间的矛盾冲突。这也导致周朴园、侍萍和蘩漪以及他们和鲁贵也形成了三角关系,全剧八个人物除鲁大海外,在婚恋关系层面共同构成了彼此连环的五 个三角关系:
周朴园、侍萍和蘩漪这个三角关系中,以周朴园为代表的封建家长专制对前后两个妻子的压迫,最能说明该剧的主题。
出身卑微的侍萍曾经是周家的一名侍女,三十年前因遭周朴园的始乱终弃而投河自尽,在生命的边缘徘徊之后,她似乎将软弱丢在了另外一个世界,将坚强握在手中,她不再甘于命运的不公,不再忍受屈辱,重新选择了自己的婚姻生活。她坚信只要不与周家人见面,就可以与自己的家人安稳地度过后半生,可事与愿违。侍萍正当过上较为稳定的生活时,却又重遇周朴园,他不但不存在任何悔意,而且想用金钱来了结这几十年的恩怨。她此时将郁积在心中三十年的恨全部爆发,将支票撕毁,将自己倔强、刚强、自尊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侍萍的存在,对封建制度的残酷性是一个证明,对封建伦理道德的虚伪性是一个揭露,对周公馆的正常封建秩序是一个威胁,对周朴园是一个严峻的抗议。侍萍不但本人与周朴园有根本利害的冲突,而且许多人的命运与她有关,她还联结着受害者一方,成了该剧网状结构的另一个联结点。
周朴园与蘩漪的冲突,周朴园与侍萍的冲突以及周朴园与鲁大海的冲突,这些都曾被某些评论家视为主线,可实际上,这些冲突都被蘩漪和周萍的冲突这条主线牵引着,并烘托着蘩漪与周萍的冲突,直接或间接地激化这对矛盾冲突。
四
《雷雨》由众多戏剧冲突错综交织来推动剧情的发展,其中蘩漪和周萍的冲突线贯串始终,它引发了阐述主题的重要冲突——周朴园和侍萍、蘩漪和周朴园的矛盾冲突,以及其他冲突。同时,这些冲突线也从不同的角度对这条主线的发展起到烘托、加强的作用,从而形成一个网络式的团块结构。
在这个网状结构中,周朴园无疑是这个《雷雨》悲剧的制造者,剧中各种冲突与他都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联,但这些关联更多的是源于蘩漪。蘩漪是这部戏剧最饱满、最具立体感的人物形象,是内心矛盾冲突最为激烈的人物。“蘩漪不但有‘雷雨的’性格,她本人简直就是‘雷雨’的化身”。她虽然不是《雷雨》的主题所在,但她是表现这一主题的最有力的人物。她与周萍的矛盾冲突是贯串该剧始终的主线,引发其他冲突线,促进剧情的发展。另一位与周朴园有着直接关系的女性——侍萍,她的反抗虽不如蘩漪来得强烈,但她却是联结周、鲁两个家庭的纽带,是全剧不可或缺的一个角色。没有侍萍的存在,这场“雷雨”也就不会到来。周、鲁两家的女主人,把两个家庭的成员牵连在一起,将全剧人物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扭结整合,构成有机的结构系統,是不可缺少的两个联结点。
参考文献
[1]歌 德.《歌德的格言和感想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钱谷融.《(雷雨)人物谈》上海文艺出版社[J].
[3]谭霈生.《论戏剧性》北京大学出版社.
[4]曹 禺.《(雷雨>序》人民文学出版社.
[关键词]冲突 性格 反抗 封建专制
半个多世纪前,《雷雨》犹如一声惊雷,宣告了中国话剧探索期的结束和成熟期的开始。它是曹禺的第一部戏剧作品,也是中国近代白话剧的先驱之一。巴金认为,《雷雨》是一部经典性的、第一流的作品,差不多成了和“克腊西克”(经典)一样的东西。郭沫若在《关于曹禺的(雷雨>》中说:“《雷雨》的确是一篇难得的优秀力作。作者与全剧的构造、剧情的进行、宾白的运用、电影手法之向舞台艺术之输入,的确是费了莫大的苦心,而都很自然紧凑……就是用心地要去吹毛求疵,也找不到什么破绽。”《雷雨》的价值可见一斑。而对这样一部作品的研究正应了歌德所说:“优秀的作品无论你怎样去探测它,都是探不到底的。”本文就是试图在这个探不到底的作品中发现它的神奇。
一
历来研究者主要是从内容和结构两个方面来评价《雷雨》,内容方面的评价让我们看到了这部作品惊世骇俗的意义,而结构方面的评价则让我们看到了作为一部戏剧作品,它体现出的经典价值。本文也力图从这个角度来挖掘,试图站在众多的研究者的肩膀上,借鉴其宝贵的研究结论,找出更加合理,更加能够体现《雷雨》之美的东西。
对于《雷雨》的戏剧冲突、结构方面,研究者的意见不尽相同,主要有三种不同看法:
(一)蘩漪和周朴园的冲突。“只有蘩漪,才能够最全面地揭露周家的罪恶,才能够把周朴园的冷酷、自私、专横和伪善的本质充分地揭示出来”。钱谷融、田本相、王富仁等皆持此说。
(二)侍萍和周朴园的冲突。“这出戏,在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的线索中,中心线是周朴园和鲁侍萍之间的关系,其他人物关系都与此有着直接、间接的联系”。谭霈生、辛宪锡等持此说。
(三)蘩漪和周萍的冲突。“在这场席卷周公馆一切人的风暴中,周萍与蘩漪是漩涡中的两个人物。他们一个要走,一个要留。这一走一留,构成了这个历时三十年的故事最后情节的主线”。晏学、潘克明等皆持此说。
本人较为认同第三种观点。以蘩漪和周萍的矛盾冲突为主线,形成《雷雨》独特的戏剧结构。所谓结构,就是剧作家在一定的舞台时间、空间内如何安排戏剧冲突,组织动作发展的问题。《雷雨》总体设计上遵循了古典主义戏剧。三一律”的原则,即时间统一,地点统一,情节统一。全剧发生在一天内,活动空间是在同一个城市里的周、鲁两个家庭,两个家庭成员之间围绕一个中心事件,展开矛盾冲突,不仅有血缘纠葛、婚恋关系,还具有社会性的矛盾。它的故事不是无足轻重的家庭琐事,而是通过周、鲁两个家庭的变迁和种种矛盾关系的揭示,反映出封建专制对人和人性的压制。
从整体上去感知与把握《雷雨》的戏剧结构,即可将那复杂而似乎不规则的矛盾冲突还原为有序的结构形态:《雷雨》并不是单向的线性结构,而是以侍萍和蘩漪为结构中心,各种矛盾冲突错综交织的网络式的团块结构。
这里的侍萍和蘩漪作为网状结构的两个中心联结点,而不是《雷雨》戏剧冲突的核心人物。全剧八个人物,每个人物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思想性格与情感追求,并为着自己的目标而行动,但是又与他人的追求目标相矛盾,发生直接或间接的冲突。正如侯金镜在谈到戏剧性时说过:“这个人物和那个人物的性格在特定的场合和事件中发生了关系,以至发生了冲突,戏剧结构的基础大约就有了。剧本中所有人物和情节、故事的主线和次线都直接间接地被性格(动作性)的关系以及相互间的冲击贯穿起来,就有可能成为一个好戏”。
二
主线贯串全剧的始终,并推动全剧不断向纵深进展。早在作为“破题”的鲁贵父女一大段对话里就已经开始了剧本的贯串行动,即周萍要摆脱蘩漪,蘩漪则要缠住周萍。最后戏的高潮从发端逐步上升到极点,都是蘩漪与周萍的矛盾冲突这条主线在起着主要作用。剧本的各条冲突线索不是彼此孤立,而是相互作用的。主线在不同程度上制约着、影响着各条副线,而所有副线从不同的角度对主线的发展起到烘托、加强的作用。
蘩漪是该剧网状结构的中心联结点之一,她的性格导致了她与其他人物的矛盾冲突。她是一位具有新思想、透着一股新气息的女性,是曹禺以赞美、尊敬、怜悯的热忱态度塑造出来的惊世骇俗的新角色,满蓄着尖锐性和魅惑性,以崭新角度揭示了中国知识女性的屈辱和反抗。“她是一个最‘雷雨的’性格,她的生命交织着最残酷的爱和最不忍的恨,她拥有行为上许多的矛盾,但没有一个矛盾不是极端的”。蘩漪是一个生活在黑暗角落的受过一点新的教育的旧式女人,她的反抗不像鲁大海那样无所顾忌。她独特的思想性格和行为特点——“新与旧并存,矛盾集于一身”,是那个新旧交替充满矛盾的时代在蘩漪性格上的回声。她受的是旧式的家庭教育,又接受了“五四”以来的新思想的影响,这使她不安于三从四德所规定的命运,而“要真正活着”。但她毕竟是个旧式女人,受到的新的教育又只有一点,因此,她渴望的“真正活着”的内容,只是在个性解放的鼓舞下,要求摆脱封建的桎梏,而按着合乎她本性的发展,以一个独立的人的资格,去追求和享受一种有爱情的生活。她主要属于她的阶级,作为资产阶级家庭里的阔太太。由于软弱,她屈服于父母之命嫁给自己不爱的周朴园,到周公馆后又不敢冲破周朴园的禁锢,过着优裕的寄生生活。她有一定的人身自由,主要是苦于精神被窒息。中国封建伦理道德对妇女的精神压迫是严酷的,这样,软弱势必会转化为执拗,文静也势必转化为热烈。她软弱里包着一个岩样的硬核,是“软弱性与执拗热烈的结合”。
蘩漪终年禁锢在周朴园统治下的周公馆,使她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在周朴园专横、冷酷的家长统治下,她一直过着呼吸不到一口自由空气,享受不到一丝爱情幸福的囚禁式的生活,被“渐渐地磨成了石头样的死人”,却不曾对此作出强烈反抗。直到没有受过周朴园那种封建礼教森严管教的周萍的出现,在死水一潭的周公馆投下了石子,激起蘩漪心里生命和愛情的浪花。蘩漪从“石头样的死人”的冬眠中苏醒了,原本朦胧的本性要求变得强烈,从冷漠的“等死”,转而对“真正活着”的追求。
三
蘩漪和周萍的矛盾冲突由于四凤的介入,形成另一个三角恋爱关系,从而触发蘩漪与四凤的冲突。同时,蘩漪为了阻止周萍和四凤的结合,把周冲拉进来,形成母子之间的冲突,并让他们三人陷入又一个三角关系。此外还穿插着蘩漪与鲁贵、鲁贵与四凤、鲁贵与侍萍、周萍与鲁大海的矛盾冲突。蘩漪没有理解她和周萍破裂的实质,不理解周萍是为了拯救自己而抓住四凤的。她要辞退四风,四风的母亲——侍萍便鬼使神差地再次步人周公馆,引发了周朴园和侍萍之间的矛盾冲突。这也导致周朴园、侍萍和蘩漪以及他们和鲁贵也形成了三角关系,全剧八个人物除鲁大海外,在婚恋关系层面共同构成了彼此连环的五 个三角关系:
周朴园、侍萍和蘩漪这个三角关系中,以周朴园为代表的封建家长专制对前后两个妻子的压迫,最能说明该剧的主题。
出身卑微的侍萍曾经是周家的一名侍女,三十年前因遭周朴园的始乱终弃而投河自尽,在生命的边缘徘徊之后,她似乎将软弱丢在了另外一个世界,将坚强握在手中,她不再甘于命运的不公,不再忍受屈辱,重新选择了自己的婚姻生活。她坚信只要不与周家人见面,就可以与自己的家人安稳地度过后半生,可事与愿违。侍萍正当过上较为稳定的生活时,却又重遇周朴园,他不但不存在任何悔意,而且想用金钱来了结这几十年的恩怨。她此时将郁积在心中三十年的恨全部爆发,将支票撕毁,将自己倔强、刚强、自尊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侍萍的存在,对封建制度的残酷性是一个证明,对封建伦理道德的虚伪性是一个揭露,对周公馆的正常封建秩序是一个威胁,对周朴园是一个严峻的抗议。侍萍不但本人与周朴园有根本利害的冲突,而且许多人的命运与她有关,她还联结着受害者一方,成了该剧网状结构的另一个联结点。
周朴园与蘩漪的冲突,周朴园与侍萍的冲突以及周朴园与鲁大海的冲突,这些都曾被某些评论家视为主线,可实际上,这些冲突都被蘩漪和周萍的冲突这条主线牵引着,并烘托着蘩漪与周萍的冲突,直接或间接地激化这对矛盾冲突。
四
《雷雨》由众多戏剧冲突错综交织来推动剧情的发展,其中蘩漪和周萍的冲突线贯串始终,它引发了阐述主题的重要冲突——周朴园和侍萍、蘩漪和周朴园的矛盾冲突,以及其他冲突。同时,这些冲突线也从不同的角度对这条主线的发展起到烘托、加强的作用,从而形成一个网络式的团块结构。
在这个网状结构中,周朴园无疑是这个《雷雨》悲剧的制造者,剧中各种冲突与他都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联,但这些关联更多的是源于蘩漪。蘩漪是这部戏剧最饱满、最具立体感的人物形象,是内心矛盾冲突最为激烈的人物。“蘩漪不但有‘雷雨的’性格,她本人简直就是‘雷雨’的化身”。她虽然不是《雷雨》的主题所在,但她是表现这一主题的最有力的人物。她与周萍的矛盾冲突是贯串该剧始终的主线,引发其他冲突线,促进剧情的发展。另一位与周朴园有着直接关系的女性——侍萍,她的反抗虽不如蘩漪来得强烈,但她却是联结周、鲁两个家庭的纽带,是全剧不可或缺的一个角色。没有侍萍的存在,这场“雷雨”也就不会到来。周、鲁两家的女主人,把两个家庭的成员牵连在一起,将全剧人物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扭结整合,构成有机的结构系統,是不可缺少的两个联结点。
参考文献
[1]歌 德.《歌德的格言和感想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钱谷融.《(雷雨)人物谈》上海文艺出版社[J].
[3]谭霈生.《论戏剧性》北京大学出版社.
[4]曹 禺.《(雷雨>序》人民文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