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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一天,丽尔从骑楼街一栋名为凤栋的房子走下来,背后有个男声叫住她。丽尔转过身,对方取出证件:方镇派出所的刑警陆三桥。
“能不能耽搁你10分钟,问你点事?”陆三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挑出一张相片来。这是从身份证上翻拍下来的,相片估计是拍于前几年,女子的发型早过时了,一张马脸,五官还算清秀。“这人叫胡静,你应该认识她吧?”
丽尔点了点头:“她也住在凤栋,3楼对门,可我跟她并无交情!”
“我还以为你会跟她很熟悉。”
丽尔摇头:“陆警官,那个胡静怎么啦,犯罪了吗?”
陆三桥遗憾地说:“她被人杀了。”
这鲤鱼玉坠,安芬心里有底,她顺手抄过一张典当契约,递给胡静。胡静填好后,安芬撕了一联给她,拿过玉坠,把5000元交给了胡静。“姑娘,这规矩你懂吧,要是一个月不来赎当的话,就成死当了。”胡静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揣着那5000元,底气也足了些,人看起来没有来时的慌乱。
“没什么特别的古怪吧,她估计急用钱!对了,老妈,那块玉坠呢?”友仁很好奇。
“被人赎走了。”
“啊!有人赎走了呀?典当人不是被杀了吗,谁赎走的?”
安芬埋怨道:“玉坠才当了几个小时,就有另一个女子拿着典当契约,说是胡静的姐姐,替妹妹来赎当的。赎当的女子长头发,身材高挑,瓜子脸,她递过6000元,额外多出的算是利息,我毫不考虑就把单销了,收了钱,把玉还给了长发女。就因这事,警察来调查了几次,还说那个长发女估计是凶手。”
2
陆三桥走出“香之家”肉圆店时,刚好下了一场雨,把夏末的闷热一扫而光!街道上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因为雨衣太过宽大,被一辆三轮车给挂住了,出了点小状况,路况暂时不好。
陆三桥打着黑伞,绕入了小巷子。
因为案发现场出现了一个外卖的袋子,是香之家的外卖包装袋。陆三桥问店主林香,是否记得案发那天,有人打电话送外卖到桷子园9号。桷子园离骑楼街有一段路,要绕过几条巷子。照理说桷子园外围也有几家肉圆店,但独独叫了香之家的外卖,或许是那人吃惯了香之家的口味。林香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望了一眼日历,翻起了柜台上一本简易的记事本,有外卖电话打来时,林香会随手捉起笔,问几份,送到哪里。她找到了,的确有一通电话,叫送到桷子园9号。随后,陆三桥叫过送外卖的伙计王勇。
王勇说是送了双份到了桷子园,当时他按了门铃,是胡静开的门。陆三桥问了当时有什么异常吗?王勇说一切很正常,胡静还对他说了声谢谢。买的是双份,一定是还有一个人存在。王勇说屋内还有另一个人,不过他没仔细看清楚是男的女的,就骑着车走了。
桷子园9号的主人叫杜进,这栋房子,早在年前就租出去了。杜进怎么也想不到,如今这栋老宅,成了凶宅,想想都让人害怕。杜进第一时间被叫到了案发现场。他说把屋子租给一个叫毛爱民的人住,此人在工业园区南面的一个建筑公司当设计师。不过电话打给毛爱民时,他人早在半个月前就去国外参加培训,他把钥匙交给了他的女朋友桢子。桢子在一家公司当文员。接到电话时,听到是警察在征询,桢子大吃一惊。公司刚好做足了一大笔订单后,正组织员工在三亚游玩。桢子说钥匙她怕丢失,在旅行前把它寄放在公司的个人储柜里了。警察来到桢子的公司,在桢子的储柜里并没有找到钥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桢子说谎,一种便是有人偷了钥匙,知道桢子去旅行,桷子园9号将会空闲几天。
陆三桥在一家过桥米线的店里,一边捞着米线,一边看报纸。屋外头很热,屋里头因为有空调,所以是另一个世界。陆三桥经常来这吃过桥米线,图的就是清凉。他正捞着米线吃得津津有味,冷不防,最边角的那张桌子上,有个毛头小子的手机铃声响了,是那种带点色情的铃音,陆三桥皱了下眉!吃着吃着,陆三桥打了个冷战,那小子口无遮拦:“……你懂个屁,老子又不是吓大的。不过,我告诉你,让你安上爱因斯坦的大脑,你也想不到。老子看到一台冰柜,想扯根冰棍吞吞。啊哟!那冰柜里冰着个死人,吓的我差点尿裤……” 陆三桥逮着那个毛头小子,来到了桷子园9号。此人是个惯偷,那天就是在这屋里偷窃的,没找到啥值钱的东西,后来在一件西装的口袋里,搜到一枚求婚戒指,估计是毛爱民还没有送出去。要撤退时,见屋角有个大冰柜,想吃根冰棍降下温,便掀开柜板,冰气蒙蒙,冰柜里竟藏着个女子。贼再胆大,也不想跟命案扯上关系,他一溜烟地跑了。哪知自个儿一不留神,把这桩秘事在电话里捅了出去,却这么凑巧,被陆三桥给遇上了。桷子园命案由此浮出水面。
“你好,请问是阿婆家吧!”陆三桥来到巷子的一间平房,敲了门。门开处,露出一张老人的脸。阿婆把陆三桥让进门。陆三桥第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坐着只猫,椅背上立着只猫,地上有个竹编的篮子,摊放着毛巾,里头也窝着只猫。这只猫是黑色的,只有尾巴上有白点。
“我是在公园里遛猫时,遇到胡静的,她夸我把猫养的好喜气,她也养了一只猫,可是养的不肥敦。这姑娘挺热心的,她从老家回来时,总给我的猫们带来新鲜的吧浪鱼头,那是猫儿的最爱。你知道,胡静的老家是个渔村,叫什么来着,岱嵩渔村!”
李亦民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他把那些礼品,提起来扔出去:“你走,滚远点!”东西正好砸在刚回到家的老婆蔡云身上。 蔡云整明白了事情之后,她反倒冷静下来,把门关上,拉着朱笔的手说:“姑娘,你的消息从何而来,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朱笔没说明消息的来源,倒是对李亦民说:“李叔怕是误会了。我不是来帮我父母抢您的孩子的,何况他们早就不在人世!”说着,朱笔把怀中一张折叠齐整的报纸展开,那是很早以前的报纸,都泛黄了。李亦民看着报纸上的一则新闻:寻子不遇,苦难夫妻抱恨自杀!说的是一对夫妻,儿子被人贩子拐走,苦寻不着,无法忍受思子之痛,在旅馆自寻短见,留下一个女儿孤苦伶仃的残酷事实!
“你就是那个女儿?”李亦民瞪大了眼睛。
朱笔点了点头说:“所以李叔,你不用緊张,我不会带走弟弟的!”
蔡云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姑娘,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虽然你长相与我们家天丰有点相像,可终究不是铁证,毕竟你父母不在人世,若他们在就好了,可以做DNA鉴定。”
“这我明白,总有办法的!”朱笔刚说完这句话,李天丰回来了。
李亦民和蔡云做梦也想不到,朱笔竟然自刨祖坟,为了验证与李天丰的亲姐弟关系,开棺取父母之骨,测出了一组DNA。事实是真的,李天丰即是朱家失踪的儿子朱冬!
4
朱笔搭上去岱嵩的车,目的就是见王桃。
邻里对王桃没有好眼色,并不是寡妇门前是非多,而是她的品性,全败在一个德字上。她年轻时当人贩的经历,邻里人不耻提及。
朱笔出现在王桃面前,王桃并不认识,冷漠地说:“你在推销什么?”她把朱笔当成上门的推销员。朱笔掀开衣领,露出一条红丝绳,红丝绳的下端,吊着一枚鲤鱼玉坠。这是朱家的东西。
“我想买一枚相同的玉坠,你开个价吧!”朱笔整了下衣服,把玉坠藏了进去。
“我很想卖,不过不在我身上,你去找我女儿吧,跟她讲,卖的钱要给她老娘一半!”王桃抽着烟,鱼珠子一样的眼珠子,斜瞄着朱笔。王桃竟然毫不思考,那枚玉坠好像天生就是属于自己的。
那玉坠是挂在失踪的朱冬脖子上的,是这个贪婪可遭天谴枪毙的女人,卖了朱冬,夺占了属于朱家的玉坠。朱笔在心底呐喊。
朱笔当然知道玉坠就在胡静的脖子上挂着!朱笔是去丽尔家串门时,与胡静擦肩而过的,那天胡静刚好把玉坠露在翻领的衣服外头,朱笔相信她的眼力。她并没有问丽尔关于胡静的资料,而是通过跟踪胡静,从养猫的阿婆那儿打听到胡静的老家地址。
朱笔拍下了王桃的一张照片。揣着那张照片,她拿给李亦民和蔡云亲眼看过,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但王桃的那对钩眼,他们根本没有忘记。是这个女人,带给这对不孕不育的夫妻新的希望。他们买下了一个3岁的男孩,就是长大后的李天丰,也就是朱冬。
朱笔离开王桃时,王桃嘲笑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活不久了,我得了肺癌!”
朱笔写了一封信,就塞在胡静的门缝。信上说,王桃得了绝症,你还是卖掉鲤鱼玉坠,拿那点钱去买点好吃的,尽一份孝心吧!胡静吃了一惊,她确实没多少积蓄,她摸着脖子上的玉坠,那是王桃在一次外出回来时,给她戴在脖子上的。
胡静信以为真。她上次见到王桃时,脸色已不如从前,劝她少抽烟,反倒被她骂,一气之下,便很少回家了。胡静决定把玉坠给典当了,带着钱回家,如若母亲没有得绝症,或许会把玉坠给赎回来。
于是,胡静去了忠久典当行,典了5000元。在路上碰到了她见过一次面的网友铁榔头,经不起铁榔头的三言两语,上了他的摩托车。
到了桷子园9号,铁榔头拿钥匙开了门,把胡静带进去。铁榔头骗胡静说这儿是他的家,其实是铁榔头偷了工友桢子的钥匙。他知道公司的大部分人都去了三亚旅游,桢子就住在他工程师男友租的屋子里,而她男友好像去了国外。这几天空档,铁榔头准备把那当窝,钓个妞玩玩。还真是巧了,竟然碰上了见过一次面的网友胡静。
到午餐点了,铁榔头说叫外卖吧,胡静只知道香之家肉圆店的电话,就叫了外卖。王勇送外卖到点后,并没有看到铁榔头!
吃饭后,铁榔头有力气了,就想入非非,去脱胡静的衣服,胡静没什么心情,说下次吧!铁榔头不让,暴力脱衣,手却碰到她兜里的一沓钱。嘿嘿,铁榔头抽出钱,不料胡静却按住,不让他拿走。两人就是争抢。铁榔头一时性急,竟双手掐住胡静的脖颈,到他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胡静没了气。铁榔头吓的取了钱,赶紧落荒而逃,连门也没有锁。
桷子园9号的外头,朱笔一直在等胡静出来,她需要典当行的那张票根!左等右等就只看到铁榔头骑上摩托车仓皇而奔的狼狈样。朱笔决定进去看看。
门没有锁,前屋里头的地板上,胡静瘫在地上死了。朱笔并不害怕,反倒松了一口气。她见到王桃的那一刻,其实她有想过,若自己把王桃的女儿胡静杀了,让王桃失掉女儿的悲痛,是否如当年父母失掉弟弟朱冬时那样绝望?如今,这一切成真,有人替朱笔杀了这个人贩的女儿。
朱笔从胡静的身上,拿到了票根!当她回眼一看地板上的胡静,如一条死鱼。这么热的天气,没多久就会发臭的。朱笔看到屋角的大冰柜。朱笔打开冰柜,把胡静抱进了冰柜。朱笔没有锁门,那个倒霉的小偷得以顺利进入。
朱笔把鲤鱼玉坠重新挂到了朱冬的脖颈上,让这块温润的玉,在十几年后重新回到了主人身边。朱笔要走了,朱冬喊住了她:“姐,你去哪儿?”
朱笔笑笑说:“我去澄清一件事,楼下有个叫陆三桥的警官,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