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层底千层爱 层层暖到心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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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多久没有穿过布鞋了?多久没有想起过布鞋了?小时候我们穿着布鞋长大,而如今穿布鞋的那些时光已成为内心深处最温暖的记忆。在时光深处,我们仿佛看到母亲一个针脚一个针脚地用爱的顶针纳出密密匝匝的千层底,我们的生活也如纳好的针脚,踏踏实实,渐入佳境……如今在平遥古城中,有一位长者,常年穿着自己纳的布底鞋,一身中式行头,在这个花花绿绿的大千世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他是平遥“宝龙斋”布鞋的传承人侯天龙,长久以来,在大家的眼里,他低调寡言,却用惊人的毅力坚守着这份行之不易的传承之路。

  传承“老鞋”文化艺术
  记忆中,小时候经常见到门口的婶子、大娘在一起端着竹篾编的筐子,里面放着鞋样、顶针、大小型号的针、各种颜色的线圈、锥子,还有做鞋子的布、鞋底和其他工具,坐在小板凳上聊着天,纳着鞋底,做着鞋子。而平遥“宝龙斋”布鞋的传承人侯天龙却不是记忆中那些做鞋子的人,在他眼中,做鞋子不仅仅是为了生活,他把做鞋子当成了终生的事业。初见侯天龙,简单朴素的打扮,谦和真诚的笑容,省去了寒暄。第一站,他带我们去了“宝龙斋”鞋业艺术馆。
  “宝龙斋”鞋业艺术馆不大,两间屋子,却满满当当摆满了侯天龙多年的心血:明清时期的鞋楦和老牛皮、民国时期的缝纫机、各式各样的小绣花鞋。屋前一个巨型手工纳的鞋底吸引了记者的注意,“这个手工鞋底有2.5米长,你看那底子,一看就是一针一线手工制作而成的。”侯天龙告诉记者,现场摆着的多款做工精细、古朴典雅的手工绣花鞋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侯天龙拿起一双老布鞋说:“这鞋叫二鼻子鞋,当年晋商们就是穿着二鼻子鞋走四方的。”
  侯天龙成立“宝龙斋”鞋业艺术馆,就是为了使游客在买鞋的过程中,了解鞋的“过去”和“现在”以及一双鞋的制作全过程,那一针一线何尝不是一道朴素的风景。在侯天龙的心里,有着根深蒂固的怀旧情结,挥之不去,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坚守着这条传承之路。
  坚守“老鞋”传统工艺
  侯天龙从小跟随父亲侯宝库学习手工布鞋的制作,父亲对这一精湛技艺的继承和发展对侯天龙产生了很深的影响。
  第二站,侯天龙带我们来到了平遥古城明清街市楼旁的门市店里,铺子并不大,整个面积不超过20平方米,一进门就看见地上几乎摊满了活计,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布鞋整整齐齐地摆在货架上,门口的醒目位置则被用作展示区,几十种鞋子排成几行,足有三四十个品种,一间小小的屋子,承载了侯天龙多年的心血。
  1997年,侯天龙把自家布鞋摆到明清街上卖,很快被抢购一空,自此,他意识到这门祖辈传下来的手艺有活路,决心重新擦亮宝龙斋的牌子,他与妻子一直没有放弃手艺。一直沿用传统手工制作方法,制作工艺严谨、独特,制作一双鞋至少要花五六天的工夫。“我们坚持一双鞋子,不同的鞋号只制作一双,有时候顾客、游客来试了以后没有合适的鞋号,我们会登记好他们的地址电话,等做好之后,再给他们寄过去”侯天龙的妻子告诉记者。
  精细的做工和手艺,和这古色古香的老街旧巷、原汁原味的民风民俗相得益彰。开始时因为不了解市场的情况,侯天龙只是谨慎地制作常见的圆口鞋,后来他发现来平遥旅游的人来自四面八方,对鞋款式的需求多种多样,于是他就努力增加鞋的品种。他制作的鞋有手工牛皮底鞋、千层底布鞋、休闲鞋、绣花鞋与男士、女士、儿童、老人六大类一百多个品种,面料也由单一的棉布发展成丝绸、真皮、麻布多种搭配,一下子让不同区域、不同年龄、不同审美和消费需求的人都有了更多的选择余地。来平遥旅游的人各行各业的都有,其中自然也有独具慧眼的商人。他们在称道宝龙斋布鞋做工的同时,主动提出批发到大城市去销售的要求,这可使侯天龙犯了难,“手工鞋是一针一线做的,就单说这纳鞋底子,就是个费事儿的营生,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一天也只能纳一只,如果答应了做批发,这货可怎么能制作出来”。侯天龙说,为了保证布鞋的质量和工藝的完整,他还是不敢答应。
  创新“老鞋”时尚元素

  为了更好地将“宝龙斋”这一品牌推向市场,也为了适应不同消费群体的喜好,侯天龙在保持传统工艺的基础上,不断从款式、用料、花色上进行创新,在继承和保持传统工艺的基础上,加入时尚元素,紧跟时代步伐。“有着十多年交情的荷兰人罗智瑞送给我一本意大利手工制鞋画册,我汲取了中西制鞋精华,只要肯钻研,外国的做鞋工艺也能掌握”侯天龙说。他不仅保持了老手艺,还按照现代人的审美观选用新材料。麻布里、绸缎面、千层底,老布鞋制作手艺在宝龙斋得以传承创新。侯天龙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每个买到宝龙斋布鞋的顾客,都能感受到手工布鞋的舒适。
  除此之外,“宝龙斋”布鞋还被列为平遥国际摄影大赛推荐产品,先后销往北京、天津、西安等地。侯天龙还把过去老字号中使用过的各种制鞋工具收集起来,他说,品牌店的建立,更促使他坚持走“以质取胜”的经营之路。今后,他还将借鉴“老北京”布鞋连锁店经营模式,从原先自产自销的路子,逐步发展走品牌连锁店之路,把平遥传统手工布鞋做成大品牌。
  在平遥中国年期间,侯天龙展出了1.8米的巨型千层底布鞋,被誉为布鞋王,鞋底共纳了1 068针,“宝龙斋”布鞋现被评为平遥古城传统布鞋星级品牌店。“我为世界巨人鲍喜顺定制的57号特号布鞋和棉鞋,还帮喜顺治好了多年的脚气和脚疼病”侯天龙骄傲地说。
  苦恼“老鞋”濒临失传
  “现在的生意怎么样?”记者随口的一句提问,侯天龙脸上的笑容立马显得有点黯淡。
世界巨人鲍喜顺在宝龙斋试鞋

  他告訴记者,随着皮鞋、运动鞋等休闲鞋款的面世和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传统手工布鞋逐步退出市场,特别是年轻一代的时尚审美观念的转变,使传统布鞋市场日益萎缩,制鞋工艺受到严峻的挑战。
  在市场竟争中,一些制鞋商,为了降低成本,牟取暴利,丢弃传统制作工艺,偷工减料,利用劣质材料和粗造手法,扰乱市场。“我们一直坚持着传统的手工艺制作,做一双鞋需要五六天,价钱在200元左右,但是好多顾客听到价钱都说还不如街上二三十块钱的布鞋”侯天龙说,每到这时候,他都告诉自己坚持“诚信为本,品质至上”原则,在传统中苦苦坚守。用侯天龙的话说:“传统手工布鞋精湛的手艺不能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上失传,一定要把百年祖传的手艺发扬光大。”这些年他一直坚守这项手艺的传承,不断地招收徒弟,带领他们一起将这项传统的手工艺发扬光大。他希望平遥手工布鞋这一集实用性、艺术性于一体的民间传统工艺像平遥牛肉一样,成为游客喜欢的特色旅游商品。
  不弃“老鞋”百年传承
  “虽然传统的制作手艺在现在看来显得古朴和笨拙,但一针一线来之不易。我们享受现代生活便利的同时,坚持传统手艺的传承,这是对‘踏实做事,老实做人’质朴古训的最好铭记。”侯天龙坚定地说。
  做手工布鞋没有捷径可言,只能一针一线踏踏实实地纳出来、缝出来、绣出来。侯天龙告诉记者,刚开始穿布鞋的时候会有些硬,时间长了,鞋底就会变得柔软,也会更加合脚,让爱穿的人更是舍不得脱。30多年来侯天龙制鞋无数,也患上了严重的颈椎病,但对他而言,这门手艺就是生活的全部,他根本放不下来。即使现在面对很多人的不理解,他觉得只要还有喜欢穿手工布鞋的人,他就要继续默默坚持下去,做到自己实在做不动为止。
  为了不让这项手艺失传,让手工布鞋这项传统技艺继续传承和发扬光大,侯天龙将这项手艺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侯相甫,让这项传统手艺注入年轻的血液,植入无限的文化创意,以便进一步发扬光大这项快要失传的手艺。
  千层底布鞋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极高的传统文化价值,一针一线纳起来的千层底,不仅穿着舒适,更能让穿它的人感受到一心一意的温暖和感动。宝龙斋布鞋,精心设计,亲手制作,坚守着千层底手工布鞋应有的品质,又融入时尚,为忙碌的人们送去真诚的问候,让他们在真正的传统手艺中返璞归真,回归自然。
  记者手记:
  细节总是能让人清晰地捕捉到一个人的品质。一个对手工布鞋如此热爱与坚守的人,他的大半辈子都在坚持这项手艺,多年的坚守有悲有喜,即使现在好多人不理解,谁还会花五六天的时间去制作一双早已“过时”的布鞋,但他一直没有放弃,哪怕有一个人喜欢,哪怕有一个人觉得穿上他做的鞋舒服,他都会一直坚持,一针一线地传承下去。关于“宝龙斋”布鞋的明天,侯天龙表示,他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让更多的人感受到手工布鞋的独特魅力。也许哪天,你到平遥古城游玩,无意间发现一个在一针一线缝制布鞋的手艺人,那可能就是侯天龙。采访完侯天龙老师,那些与布鞋有关的旧时光,就这么被轻易地唤出来。想起小时候妈妈纳的千层底,想起那段沉沦在自己眷恋中的温暖记忆,满满的感动涌上心头。
荷兰游客试穿宝龙斋布鞋

  传承人档案

  侯天龙,男,山西省平遥县南政乡侯郭村人。自幼受家庭环境的影响,16岁跟随父亲在家学习祖传的传统制鞋技艺,从事传统制鞋近30多年。作品涉及男士、女士、儿童各种手工布鞋、绣花鞋、休闲鞋等。近年来致力于传统手工布鞋的传承与创作,在传统的制鞋技艺上推陈出新、大胆突破,创作了一系列风格独特的传统手工布鞋作品,并先后受到国内多家报纸、杂志等媒体的采访报道。
  1983年受襄垣乡制鞋厂邀请传授传统制鞋工艺技术并帮助该厂建立和完善传统制鞋流程;1984年创立了宝龙鞋厂;1997年,开设宝龙斋传统布鞋店铺;2009年建立了“宝龙斋”鞋业艺术馆;2014年被授予晋中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2013年获平遥传统手工技艺展精品奖;2014年获晋中市首届手工技艺作品大赛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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