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人艺术家最要紧是活得长,死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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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展是艺术也是赚钱
  
  策展,在赵丹虹看来,花费多少很重要,最好超值,即花最少的钱把事做成,如此,即使有点什么不完美的地方,也容易得到别人的宽容。
  策展人永远是风光的,几次展览下来,就会有人主动来找,名气就慢慢有了,“‘名’这种老本是很值钱的,‘利’只是产物”。赵丹虹说自己年轻时身体顶得住,上半天是为布展而爬上爬下的小工,下半天则是身着华服、手持红酒、笑容可掬周旋于宾朋之间的策展人。
  赵丹虹喜欢制定规则,比如她策划的展览不收艺术品场地费,押金还要自己垫付,比如她借鉴“艺术基金会”的做法,请艺术家拿作品做为回报而不是拿钱。规则靠的是坚持,是不变,变来变去就失去价值了。结果是,赵丹虹做出了口碑,去年她在虹庙策划了一场“记忆上海”摄影展,圈电话,通知每人拿两幅作品,谁早到谁先占位置,3天就号召了60位中外艺术家。
  “不要钱,乃至贴钱赚经历是值得的,因为机会无价。一次大型群展办下来,众人都夸好——这就是艺术。有了知名度,艺术家会前赴后继把作品送来。我轻易不卖,专门用两个仓库来安置它们,平日注意保养,保证它们不坏。如果卖掉,钱全给艺术家。再问他们要一张别的作品,等于做公益。久而久之,艺术家都说,放我这没用,不如放你那,不停参展,帮忙炒热,能卖就卖。”
  前不久赵丹虹去了平遥,带了艺术家们300多幅作品去参展,意外发现有一幅10年前价值1000美金的画,如今已变成43万港币。
  
  了解艺术家比了解艺术重要
  
  赵丹虹是因为喜欢艺术家才喜欢上艺术的。自大学期间谈了个艺术家男友,她就对艺术家产生了浓厚兴趣,同时发觉自己对付艺术家特有办法。赵丹虹念教育系,喜欢研究儿童心理,她认为艺术家基本是儿童,对付他们的妙招就是“部分满足”。
  “艺术家全无章法,人家看他们是怪胎,我看着很正常,”赵丹虹行事虽谨慎,思想却大胆,“刚开始对艺术一头雾水,酒喝多了瞎聊,凭感觉乱讲,艺术家觉得我懂他们。我就这样,一件事情有两分把握,我就敢拿下,拿下来学个六分,做到八分,留两分给人批评批评,以待下次改进,行了。”
  在赵丹虹的字典里,艺术靠的是直觉,直觉是没标准的,既然没标准,那就是各有各的好,所以她对艺术家一律采取鼓励政策,坚决不说一句坏话。“说不定他哪天就成功了,他会记得你是第一个鼓励他的人。一般来说,二十个艺术家里总有一个成的。”
  “很玄?并不。根据我的经验,艺术家成功是有规律的。花无百日红, 个艺术家真正的、持续的好运只有五年,这五年是老天爷赐予的,之后就要小心了,不能总是吃老本。要积累,懂得低调。下次机会来了,再抓住。艺术家都很有个性,喜欢挑战规则,我会奉劝尚未成名的艺术家,最好跟着成熟的规则走,那样不累,对抗规则一般不会成功。”
  
  经纪做的是人的工作
  
  艺术经纪的职责是平衡艺术家、收藏家、投资方的关系,既然做的是人际关系的工作,那就比较随机,没有标准,唯一的标准就是让人开心。
  “必须说好话,把拍马屁变成一种日常行为,一两秒钟找到一种共同语言,发出总结性的、真心的恭维,”赵丹虹笑得像个坏小孩, “要聊艺术,那得追求点美感,把犄角旮旯、烟火人间的东西抛之脑后,专聊虚的,艺术经纪就干这个,你说每天得多愉快啊。恶心的东西也往美里看。美丽全靠想象,你能想象多好。那就有多好,要善于把缺点变成特点,再把特点变成优点。”
  “艺术家可以有怪脾气,但艺术经纪不能留坏名声。信誉要好,要夹紧尾巴做人。名声很重要,金钱是不牢靠的。”
  赵丹虹认为,艺术经纪之所以不可或缺,是因为他们善于说出收藏家心坎里的东西,而艺术家只善于说出自己心里的东西,让艺术家去卖作品, 般卖不掉。除非他已有一定名气。“还有一个原因,艺术家的思想往往比大众领先三五年,他自己喜欢的没人要,他不喜欢的,大众看着挺顺眼。”
  “我认为收藏家买下艺术品,是对艺术经纪的见解以及沟通水平的认可。在我手里,只要有人想要, 般都能成交。谁想耍什么,会出什么价,我心中部有数。买家?一般都是华裔,因为他们看得懂。对于外国人,中国的艺术作品折射不出他们的精神世界,缺乏共同记忆。”
  而画廊老板与艺术家之间也极易因经济问题发生冲突。在这一点上,习惯一团和气的赵丹虹立场却比较鲜明。“老板是什么?投多少钱,要有多少回报,老板是看年报,看负债表讲话的。很多艺术家认为画廊拿他们的提成不应该,其实艺术家与画廊五五分成毫不为过,因为一家成熟的画廊,至少有十年的前期投入,这是艺术产业的规则。如果大牌艺术家与画廊因钱翻脸,我是帮画廊的。”
  
  玩艺术,眼光是基础,运气是关键
  
  在赵丹虹看来,这三十年来人们都在拼命赚钱,钱赚得多了,空虚的心灵急需艺术的慰藉,艺术品市场火热是必然趋势。“所以艺术品投资,最好选自己喜欢的东西,自己喜欢,瞧着心情舒畅,那就保本了。至于升得快慢,那得看运气。”
  “艺术与金钱当然可以双赢,因为艺术品本身就融合了物质与精神,不过……需要综合素质很好的人,比如,有财力且具艺术修养,才敢玩这个。玩艺术本身赌性很大,赌时间,赌人。你想想,五至十年后,别人会以几十倍的价格来为你现在的眼光埋单,你能料到别人会买哪一幅?”
  看多了业内起伏的赵丹虹认为,等一个艺术家成功,等上一二十年是平常事,“所以艺术家拼到后面拼的就是寿命,活得长,一切皆有可能。有些艺术家活到七八十岁,大获成功,画什么都好。总之,运气加福气就够了。运气是老天爷赐予的,福气,是靠自己修炼的。”
  赵丹虹挑艺术家倾向于选择年轻人,“年轻时都很苦,锦上添花者太多,我喜欢雪中送炭。”喜品红酒的她认为选艺术家如品酒,眼光是基础。“不能说死,但有个折中的标准,比如喝红酒大约要喝10欧元以上的,有个大致的基础。艺术品也要坚持只看好的,在这个大致的标准之上,哪个冒出来就是哪个。真正的艺术很宽容,没有哪个是最好的。而运气是突然来的。”
  艺术品需要靠时间去证实,刚出来就很值钱并不正常。赵丹虹的做法是,刚出来,不管出资多少,有人买就够了。平日保管得当,翻翻弄弄,保持恒温恒湿,不要霉不要烂,不要弄脏,诸多照料,已经很费心力。赵丹虹是现实的,总是劝艺术家:“有人要,赶快出手。就当这幅画是你的孩子,让别人去养吧,别人因喜爱而买去,会把它当皇帝养的。要为孩子着想,别为自己着想。”
  “两千块?卖,一定要卖!你刚出道,不能有赤字,成交很关键。那是零的突破。至于多少钱成交,何必纠结于此?有人买你的画,代表有人认可你,这是你将来继续画下去的资本。”
  结果往往是,一个人买走,会有一堆人来买,从众心理会使人们跟风而上。结果也往往是,第一幅画被人两千块买走,艺术家大多激动不已,两年后别人花二十多万买他一张,他都不觉刺激。
  赵丹虹说,现在做艺术家很容易发财,尽管100个里面可能出不了1个,但总是有的。这是大好的时代决定的,时代的需求使艺术家成功的周期越来越短。人们钱赚多了,宽容度变大了,都有雅兴来品味艺术。
  然而,即便是这个行业的成功者。说起资本积累的过程,也照样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终于可以不用帮各大品牌没完没了拍广告了,终于可以半年赚钱,半年画自己想画的了。”听起来就不堪回首。
  “艺术家本就是个精神性的存在,很多艺术家都喜欢俭朴生活,有钱也不变,成功了,钱多了,人还是那个人,毕生梦想仍是画自己想画的。”
  而画廊——画廊是烧钱机器,必须赔得起。只要存活着,就有机会。所以得尽量低成本运作,将战线拉长,时间会发挥魔力的。赵丹虹一再强调:对于艺术这一行来说,活得长、死得慢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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