栉风沐雨 守望乡村 享受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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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岁中师毕业后成了一位偏僻乡村的小学教师,也成为一名教育追梦人,一路奔跑,从此走上了教书、读书和写作的道路,固执地履行着自己读师范时的庄严承诺:做一个陶行知式的乡村教育家。27年来,栉风沐雨、守候乡村,做“孤独”地坚守乡村教育的心灵舞者,先后完成了从大专、本科、研究生课程班到硕士研究生的学历,又从一位小学教师成为一名地市级的骨干教师、学科带头人、优秀班主任和教授级中学高级教师。这就是江苏省武进鸣凤中学的高级教师薛文平。
  前不久,本刊对他进行了专访。
  
  


  甘于孤独:一盏灯、一个人的影子再加上几本书的村校日子,做孤独的心灵舞者,勇敢者始终敢于对困境说“不”
  上世纪70年代末,为了适应农村教育的需要,师范学校面向农村小学培养了大批的中师生,几十年来,他们为农村教育撑起了一片蓝天。1982年7月初,和许多只有中师学历走向农村的师范生一样,年仅18岁的薛文平揣着写满了对未来的梦想和憧憬的工作介绍信到一个叫“前雨庵”的戴帽子小学(带初中的小学)报到。在武进西北极其偏远的位于武进县、丹阳县和金坛县交界的地方,那是一座隐约看起来像一所学校的矮矮的平房围住的四合院,好像在和他捉迷藏似地在一个土岗后躲着,校门前面有一块小小的场地算是操场,傍边散落着一些民房,这便是他踏上工作岗位进入社会度过最早的四年时光的地方,后来才了解到,在一个叫“前雨庵”的尼姑庵的基础上西面再建两排平房,圈之以围墙,朝南置两扇铁门,便成了这所学校。
  在学校的那段时光真的让他刻骨铭心,为了跳出农门,他草率的选择了师范,其实在填志愿的时候“师范”这两个字在他心里似乎带有一种神圣和隐秘,然而无情的现实差点把他的热情和向往击了个粉碎。刚开始在这样的学校工作的确感到失望,但从未绝望:绝望就意味着对自己灵魂的丢弃。尽管有些伤心,但没有灰心:陶行知留洋归国走进乡村,倡导平民教育,在农村一样能创出自己的天地,甚至举世瞩目的业绩。生活是孤独和寂寞的,但要拒绝对生活的消沉和冷漠,让孤独成为一种享受,享受能够远离尘世的喧嚣,拥有一个完整自由的自己,因为他还年轻。从此,阅读成了他人生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在校的前几个月,他就把学校图书室的书看了个遍,再向朋友借阅也常常自己到书店购买,所读的书大致有《古文观止》《红楼梦》《安娜·卡列尼娜》《文学概论》《中国小说史略》、《茶花女》、《鲁迅文集》《说岳全传》《说唐》《水浒传》《三国演义》等,大大滋长了他的文学的营养。
  


  农村学校的学生非常朴实,生活艰苦,对老师特别是师范毕业 的年轻老师很崇拜,师生关系融洽。他利用一切机会到镇上的其它许多学校去听课,运用不同的教学方式,开展各种活动培养学生的学习兴趣,教学效果显著,得到了领导的赞赏和学生的喜爱。当时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再参加高考,尽管中学里他学的是理科,那时一心向往着能考入华东师范大学的英语系继续深造,然而谈何容易啊,他或向朋友借或到书店购买,把高考的用书收集齐全了边教学边自己全面复习,后来华师大没考成,却考取了常州教育学院英语系。因为学校地处偏僻,信息不畅,一次在车站乘车时,有同学告诉他说他们考取了常州教育学院高师函授了,原来校长扣留了通知没有及时传达。到第二年他留心着招生的信息,同时加紧复习,最后以优异的成绩被录取。从此他便走上了工作、自学、读书写作的人生之路,一发而不可收拾,无怨无悔的努力着。
  亦师亦友:其实每一点进步都离不开领导和同事的关心和鼎立相助。同时,只有学生的成功最终才会成就教师的成功。想飞跃,好风终须凭借力
  因为学校布局调整,他被调到家乡的一所他
  来读书的农村学校,很多老师就是原来教过他的,对他比较了解,学校领导研究决定让他教高中英语,臧校长就是他原来的英语老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有吃苦精神的,学校要培养高中英语老师,你是最佳人选。”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至今如在耳边萦绕,让他难以忘怀。1996年,在武进县教育局组织高一英语年会上,学校选派他上英语研讨课,他担心会上课失败而不敢接受,况且学校高中英语教师中还有南师大、扬州师院毕业的正规本科生。臧校长鼓励他说“战略上要藐视,战术上要重视。”,他采用整体教学法:“情境—设疑—合作—探究—导学”的教学模式,最后获得了成功。给了他对未来工作的力量、信心和勇气,在随后的几年里,他经常代表学校开设对外公开课,得到教学上的磨练,对高中英语教学很快成熟起来,仅担任高中教学四年的时间,因为学生会考、高考成绩在武进市名列前茅,甚至超过城区某县中,被学校安排担任高中英语教研组长。
  “如果不燃烧,请悄悄离开”。他心里常常叨念着这句话,有了方向,就不会轻易言弃。诚然,教育者注定要甘受清贫,身体只是人的生命工具,精神才是人的生命本质、主宰和价值体现。作为一名教师,承载着传承文明,编织数十个、数百个年轻个体及其家庭未来幸福的伟大使命,你不能自甘平庸。杰出的人创造生活,聪明的人理解生活,愚蠢的人习惯生活。教师是一个知识分子群体,应当拥有高远的价值追求和浓郁的人文情怀,我们应当像画家一样以征服线条颜色为乐,像音乐家一样以征服声音乐器为乐,像探险家一样以征服艰难险阻为乐,怀着理想从事教育,带着激情走进课堂,在自己的专业道路上披荆斩棘,走出一条康庄大道。这样,工作就会充满幸福的体验。
  享受成长:社会对每一个人都是公正的,就看你愿不愿意、能不能够把握每一次学习的机遇。作为农村教师,只要保持乐观向上的人生态度,同样能开拓自己的一方天地
  “我们已经走上了一个光滑的冰面,冰面是理想的、没有磨擦力的。但是,没有磨擦力就不能往前行走。要前进,还是回到粗糙的地面上来吧。(当代分析哲学家维特根斯坦)”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就要给自己设置一个比一个更高的标杆去跨越。1992年江苏教育学院本科函授招生,他毅然报名投入复习并被顺利录取,经过三年的刻苦学习,毕业时被评为优秀学员,三年的学习时间里教学工作没有落下,在学校同年级中仍保持领先,在年终考核投票评选时以满票通过获得武进县人民政府嘉奖。
  


  学习的脚步永无停息,2000年也是最多事的一年,这年评到高级职称,完成了南京师范大学英语教育专业研究生课程,已年过三十到了奔四的年龄了,两鬓添霜额头上也有点显山露水起来,时间是无情的,这也是生活的必然,也就是这一年学校收到了教育局的通知,要选派部分优秀教师参加南京师范大学的教育硕士入学考试,作为省级重点中学,新形势已要求这种档次的学校拥有具备硕士学位的教师。他不暇思考地报了名,记得学校教科室主任一个个动员其他老师报考,但没有一个人愿意。说实话,在录取的人中他也算年纪较大的一位了,收到研究生入学通知时,办公室邻座的老师高声嚷着:“看看,头发都有白的了,还去读研究生!”也有其他老师说:“早十年就好了。”“高级都评上了,还想折腾啥”种种说法,不一而足。也有领导叫他放弃的,但他还是决然参加了。原因是,他十八岁出来当中学教师时只是中等师范学校毕业,虽然通过函授完成了大专、本科、研究生课程班的学历,但没有真正接受过全日制的高等教育是他一生的遗憾。其次他特别喜欢看书写文,熟悉他的人都称他“书蠹头”,这次脱产的一年,他可以畅游书海,尽情挥写了。尽管步入中年,年轻漂亮的外貌只能短暂停留终究要逝去,但年轻的心态可以永驻心间直到老去。当你看到头上的白发顾镜自怜郁郁寡欢的时候,你的心会衰老的更快。坚守自己年轻快乐的精神乐园,淡淡定定,干干净净、坦坦荡荡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即使满头飞雪又有何妨。失去方向、缺乏品味、无从思考的日子是不值得一过的,只有希望才能使人生变得敞亮。
  薛文平非常珍惜这次学习的机会,在读研的三年里,特别是在脱产学习的一年,他几乎泡在书店、图书馆、阅览室、甚至到其它学院的阅览室看书(他所在的学院是教育科学学院)。在学位论文答辩邻近毕业时,他已有二十多篇文章散见于全国各地的刊物。后来他也成为指导老师常提起的要求后来几届学员学习的榜样了。
  回归本源:教师的生命在于课堂,智慧在于讲台。没有教育理想的日子是不值得一过的,教师的发展归根到底是为了促进学生的全面发展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江苏乃至全国涌现了许多名师,像魏书生、李镇西、李吉林、杨瑞清等等,他们矢志农村教育,成果显著,并逐步走向全国,他深受这些教育先行者的鼓舞,守望孤独,做坚守乡村教育的心灵舞者。
  英国哲学家约翰·穆勒曾说过:“不满足的人比满足的猪快乐,不满足的苏格拉底比满足的傻瓜快乐。每个人的天性里都有一个不满足的苏格拉底。” 江苏南通的李吉林的内心深处就长住着一个“不满足的苏格拉底”。即使在“文化大革命”中,她也没忘掉自己的理想,内心涌动着创造的激情。她说:“记得在那些惶恐不安的日子里,在那些没有星星和月亮的晚上,我常常默默地在灯下读着鲁迅先生的杂文,并常常念着这三句话:第一句是普希金说的,‘心憧憬着未来’。第二句是高尔基讲的,‘我从小就是在和周围的环境不断斗争中长大的’。第三句就是毛泽东说的。‘人是应该有点精神的’。……我没有低头,我没有抛弃自我,我警惕着女人的脆弱和碌碌无为。” 李吉林等教育前辈们对教育的热爱和智慧像一座座灯塔照亮着他前进的方向,激励着他永不停步。
  教师的生命在于课堂,智慧在于讲台。没有教育理想的日子是不值得一过的,教师的发展归根到底是为了促进学生的全面发展。在脱产就读教育硕士期间,他有时间系统阅读了一些中外教育名著,也从书本中结识了很多教育名家:杜威、乌申斯基、卢梭、赫尔巴特、孔子、夏尊、魏书生……带着对教育先哲们的崇敬和信仰之情,带着对新课程背景下教育实践的热情和渴求,他又背负着教育思想的行囊来到了教育教学第一线。回校后,他仍然担任三个高中班的英语教学工作并担任班主任。白天专志于课堂教学,思想飞扬,激情横溢、妙趣横生深入浅出的教学让学生交口称赞;晚上秉烛漫笔,激越文字,稿件屡屡出彩令人刮目相看,生活平凡而充实。当一名“学者型”“专家型”教师不仅是社会的要求,也是教师自身专业化发展的要求。没有研究的教学是浅薄的,脱离教学的研究是空洞的,作为走向教育研究之路的教师,书籍成了我精神的乐园和心灵的栖息地。感悟教育名家的哲思妙语、智慧艺术、精神追求、经验成功。教学之余,时时觉得有胸臆需要抒发,有言语需要表达,便拿起笔来如蹒跚学步的孩子用文字编织梦想,或不停地敲击键盘。作为永远坚守教育教学一线和学生始终打拼在一起的教师,揣着思想上路,不断阅读并撰写教育反思、进行教育行动研究,能够在平淡的教育生活中找到乐趣、精彩和成功。
  有付出就会有回报。他先后被评上了全市最年轻的“教授级”中学高级教师、常州市骨干教师、学科带头人和优秀班主任,各种荣誉纷至沓来,多家媒体先后报道了他的个人事迹,还经常收到邀请参加论坛讲座,约稿的信件。有人说他“顺”,但他们却并没有知道“顺”的里面有那么多的“不顺”“挫折”和“艰难”。他不想成为一所高山,也无意于成为一座丰碑,只愿成为行云流水,随意自如,如林间的涓涓细流自由流淌,不事张扬,努力做自己喜欢的、细小的事情,“我思我为故我在”,做出自己、读出自己、写出自己来,只要自己认为值得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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