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喝彩

来源 :少年文艺(上海)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kyd1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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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一个最不幸的日子,无奈地来到校门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脚步。剥落了深黑色油漆的铁门已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惯性地走到门口,看见执勤老师,我象征性地鞠了一个恭,习惯性的一声:“老师好。”在抬头的一刹那,突然发现身旁那些不知名的同学竟然都和我一样在半梦半醒间支着昏昏欲睡的脑袋,无精打采地在和老师装腔做势。
  我边小声喊“报告”边闯进教室,因为不想看到同学们幸灾乐祸的眼神,我始终低着头。出乎意料的是,教室里乱哄哄的,四处弥漫着嘈杂声。耶?老师不在!我乘机一溜烟闪到了座位上,赶忙拿出作业猛补,还没写几个字,高跟鞋急促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顿时教室一片寂静。班主任的办公室就在我们教室的不远处,因此我们一有风吹草动她就可以马上赶到“案发现场”,上课时她那关注的双眼会出现在后窗玻璃上,有时还会走进教室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揪出几个过于“兴奋”的同学到外面去“冷静一下”,这是著名的一招叫做“杀鸡敬猴”!别怕,我可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了,说着一手挡着前面,一手把作业向下一推,再顺势把落到腿上的作业往前一顶,自然进了台板。班主任好像没察觉班中有什么异样,便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她又要开始激昂什么行为规范了。我向后望了一眼,果然,各种怪异的坐姿立即出现在我的视野中,看看四周那些正在和瞌睡虫奋力拼搏的同学竟是如此可爱。想着,想着,不知怎么的,自己也无精打采了起来。抬头看看,班主任还在天女散花似的抛撒着再熟悉不过的词语,估计是太熟悉的缘故,这些词语在我耳边徘徊了一阵就了无踪影了。
  终于熬到了下课。老师一走,教室里再次混乱起来,一节课的思想教育看来没什么用。那些昏昏欲睡的死党们像注射了兴奋剂一样顿时变得超活跃。靠着操场的栏杆,后面是一片草坪,我们高声地聊了起来。一哥们儿说有几次他故意迟到去听班主任训斥。“你神经啊!”我大声叫道。他笑笑:“哪能啊?我在口袋里塞了个录音机,一见主任便随意地把手伸进口袋,按下按钮,此时此刻,你猜怎么的?”我忙问:“怎么了?”“嘿嘿……”他怪怪地笑,那是一种“坏笑+嘲笑+开心笑”的样子,我想,如果要我学,绝对学不了,至少不会像他那样笑得那么邪恶。正想着,铃声又响了,大家匆匆赶回教室坐回属于自己的三寸净土之地。
  谁知,一坐就是三节课,不是老师拖堂,就是下课练静坐,连吃饭也不让。都是那帮调皮鬼闹出来的,上课扔粉笔头被班主任在教室后窗看到,连累全班,集体被罚饭前静坐。饭菜就在面前,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却不敢越雷池半步。班主任用雷达似的目光不停地扫射着每一个角落,我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死党,他们早就象鸵鸟般地把头埋了下去。这种常见姿势的出现就意味着僵持开始了,结果总是班主任走了,我们“胜利了”!
  出去走走吧,坐在教室就让人心烦。我漫无目的地瞎逛着,不知怎么的竟来到了小花园,我独自坐在石板凳上,在中午的阳光照射下周围别有一番风情。只是少了一点儿什么,就像一副画,缺少了那点睛的一笔。白光一闪!猫,是猫!在丛丛杂草中,静静地坐着一只猫,那是一只白猫。眼神很怪,我盯着它,它盯着我。这儿附近有一家医院,是哪个病人死了,扔下它孤零零的一个……我飘飘忽忽地想着,茫然地跑了过去,可是,猫却一溜烟地跑了。“嘿!小兔崽子。”我飞奔过去,可猫早已无影无踪了。我茫然地看着草地,设想着它逃跑的路径。
  该死的,又是那讨厌的数学课。午休回来的我刚冲进教室,数学老师就跟着进来了,像踩着我的影子一般。坐在闷热的教室里,听着数学老师不停地重复着烦人的数学公式,欣赏着同学们各式各样的坐姿,深感周围的气氛郁闷又令人压抑。教室里仿佛没有了空气,让人窒息。
   随后老师开始发卷子,数学测验从我认识“1”开始,就是最大的天敌,它令我心跳,紧张,脸红,脑海一片空白。这似乎是我遇上班主任时才该有的反应,其实不然:心跳、紧张是考前“症状”,“脑海一片空白”是考时状态,“脸红”是报成绩时的“过敏反应”——不知何时成了无数应试教育“殉葬者”们的一个小小的临床病症!我仿佛变成了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的题海中翻腾,破碎,挣扎,最后变成一片片破碎的残骸,孤单地、静静地飘荡在海面上。
  题海中,我无助,题海中,我痛苦,题海中,我绝望;题海中,我看到同胞们,于是不甘落后,题海中,我叫天不应,呼地不灵,题海中,妄想得到老师的一丝怜悯。
  ……我想到了那只白猫,要是我能变成那只猫那该多好啊!它可以无影无踪地消失,远离作业、考试、约束……
  “虚妄是永远代替不了现实的。”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名言,但这话常在我耳边响起。不知是由于午后的悔悟,还是因为莫名的冲动,我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学习不该是这样子的,这是一个努力的阶段,这是一个成长的过程。不管我愿不愿意,我正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残酷的题海中成长呢?”另一个声音又出现了。我呆滞地看着灰白色的卷子,无奈地拿起了笔。
  放学了,跨出那深黑色的古老铁门,摆脱了浑浊的空气,抬头仰望,清风拂过,突然发现,原来外面的天空其实很高,很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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