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觉厉”的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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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2月1日,世界卫生组织(WHO)召开紧急会议,宣布寨卡(zika)病毒的爆发和传播已经构成“全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呼吁国际社会联手应对。如果说,此前很多人还觉得寨卡病与己无关的话,那么,2月9日中国第一例输入性寨卡病例的出现,则既让中国人产生了“地球真小”的感叹,也多多少少引起人们对这一陌生疾病迫近的担忧。

突然“杀出”的寨卡


  乌干达南部有一片丛林名字叫“寨卡”,由于在该丛林的恒河猴体内最早发现和分离出一种病毒,能够导致与登革热相似的疾病,所以今天人们称这种病毒引发的疾病为“寨卡病”。这种蚊媒传染病的传染性很强,但致死率并不高,其症状包括发热、红疹、头痛、关节痛、肌肉痛及非化脓性结膜炎等。
  寨卡病毒属黄病毒科,黄病毒属,是单股正链RNA病毒。根据基因型,寨卡病毒可分为非洲型和亚洲型,正在美洲流行的寨卡病毒为亚洲型。现在研究人员还不清楚寨卡病毒的抵抗力,目前也无针对寨卡病的疫苗和有效治疗手段。
  人们最初对寨卡病毒的宿主并不清楚,一般认为该病毒是在蚊子和野生灵长类动物之间循环。研究人员早在1947年就首次在乌干达通过丛林黄热病监测网络在恒河猴身上发现了寨卡病毒,并于1952年在乌干达和坦桑尼亚居民中发现了寨卡病。
  在历史上,寨卡病毒的活动一直比较隐匿,只是在赤道周围的非洲、美洲、亚洲和太平洋地区有寨卡病毒感染的散发病例。寨卡病较早一次流行是2007年在西太平洋密克罗尼亚群岛的雅浦岛(Yap),有185人染病。2013~2014年在大洋洲的法属波利尼西亚发生了更大的寨卡病流行,约3.2万人被感染。2014年2月,在智利复活节岛发现了寨卡病毒感染的首个本土病例。
  2015年5月,巴西发现首例本地感染病例,其后疫情持续发酵,直到发生如今的大规模疫情。据WHO统计,截至2016年1月,至少在非洲、亚洲和美洲的45个国家有寨卡病毒传播的证据。疫情最严重的是美国以南的拉丁美洲地区,包括巴西、哥伦比亚、墨西哥、洪都拉斯、委内瑞拉、玻利维亚等国。
  中国国家卫生计生委2月9日通报,中国确诊一例输入性寨卡病毒感染病例。患者为34岁男性,江西省赣州市赣县人,发病前有在委内瑞拉旅行史。患者于2月2日从委内瑞拉回国,6日入赣县人民医院感染性疾病科接受隔离治疗。9日,国家卫计委组织的专家组确诊该病人为我国首例输入性寨卡病毒感染病例。
  2月15日,广东省卫生计生委通报了该省确诊一例输入性寨卡病人,这也是我国确诊的第二例病例。

寨卡病有多厉害?


  现在看来,寨卡病对成年人的危害并不大,属于一种轻型的病症,大约80%的感染者无明显症状。但是,该病对于新生儿危害较大。有证据表明,寨卡病毒可能导致小头畸形儿的出生。
  目前,尚不能确认寨卡病毒从进入人体到发病之间的潜伏期。在寨卡病毒感染者中,只有约20%会表现出轻微症状,典型的症状包括急性起病的低热、斑丘疹、关节疼痛(主要累及手、足小关节)、结膜炎,其他症状包括肌肉痛、头痛、眼眶痛及无力。另外,少见的症状包括腹痛、恶心、呕吐、黏膜溃疡和皮肤瘙痒等。
  感染者症状通常较温和,持续不到一周,需要住院治疗的严重病情并不常见。 有些人在感染后没有症状而自行痊愈,也不知道自己曾感染过。在2013年和2015年的法属波利尼西亚和巴西寨卡疫情流行期间,有报告表明,寨卡病可能会造成神经和自身免疫系统并发症。
  不过,在2015年巴西的寨卡病流行中发现了很多小头畸形的新生儿。在2015年5月~2016年1月间,巴西共报道4000多例感染寨卡病毒的孕妇分娩了小头畸形儿,与往年小头畸形儿的发病情况相比上升了20倍。但是后来有研究表明,这4000例疑似寨卡病毒导致的小头症新生儿中只有404例被最后确诊,其中有76名新生儿死亡。
  小头症是婴儿头部异常小的一种罕见病症,是婴儿在子宫中或婴儿期大脑发育异常所导致的。小头症患儿在成长过程中大脑发育可能会出现障碍,可造成智力障碍或听力丧失。但结果也因人而异。根据WHO的统计,有约15%的小头症只是头部较小,对婴儿并没有其他什么影响。
2016年2月19日,多米尼加圣多明哥,空军人员喷杀虫喷雾消灭传播“寨卡”病毒的埃及伊蚊。

寨卡病的新危害


  迄今为止,研究人员还不能完全解释寨卡病毒是如何通过胎盘屏障并损害胎儿神经系统的。而且,小头症还可能由梅毒、弓形体病、风疹、巨细胞病毒和疱疹病毒等多种原因引起。尽管如此,由于担心生出小头儿,南美多个国家的卫生部门已要求女性暂缓生育孩子,这进一步加剧了人们的恐慌。世界卫生组织估计,寨卡病毒可能会在美洲迅速传播,将导致300万~400万人染病。
  最新的研究似乎更加确认了寨卡病毒感染与小头症之间的关系。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CDC)主任托马斯·弗里登在美国众议院听证会上说,该机构与巴西科研人员合作,在两名出生不到24小时即死亡的小头症婴儿的脑组织中发现了寨卡病毒,这是表明寨卡病毒导致小头症的最有力证据。不过,弗里登也指出,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寨卡病毒与小头症的临床数据以及流行模式,以确定两者之间的关联。
  最近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发表的一篇文章指出,研究人员已在一名流产畸形胚胎大脑中发现寨卡病毒,这项新证据也显示,寨卡病毒感染与小头畸形症病例数的激增有关。另外,巴西圣保罗联邦大学的鲁本斯·贝尔福特博士等人对巴西萨尔瓦多的罗伯托·桑托斯综合医院出生的小头儿进行研究,发现在29例畸形婴儿中有10人出现了眼睛损伤。研究人员推测,这些婴儿的母亲很可能在怀孕期间感染了寨卡病毒,她们大部分都曾出现皮疹、发烧和关节痛等症状,寨卡病毒也损害了她们所怀的胎儿的眼睛。   不过,从过往病例看,染上寨卡病毒的孕妇也可能因环境的不同而有不同的结果, 有的女性感染寨卡病毒后并不会生下小头儿。例如,大洋洲密克罗尼西亚联邦的雅浦岛于2007年爆发寨卡疫情,当年该岛1.1万人口中,超过70%的人染病,但让人吃惊的是,那次疫情中并没有出现小头症的婴儿。
  过去,人们认为寨卡病对成人的致命性不大,但最近的研究表明,这可能是一种误解。2月11日,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首次承认,委内瑞拉已有3人死于寨卡病引起的并发症。这也是这个美洲国家首次报告与寨卡病相关的死亡病例。迄今,委内瑞拉全国共发现5221名疑似寨卡病毒感染者,确诊319人,其中68人因寨卡病引起的并发症而在重症监护病房接受治疗。
  同一天,巴西卫生部也宣布,感染寨卡病毒会引发致命的并发症,并证实2015年巴西有3名成年人死于这种并发症。 在上述死者的遗体中均检测出寨卡病毒。其中一人死于寨卡病毒引起的呼吸道疾病,另两人死于寨卡病毒引起的其他并发症。

寨卡病毒传播岂止蚊咬


  寨卡病毒通过雌性埃及伊蚊叮咬而传染,这种蚊子还能传播登革热、基孔肯雅热和黄热病。新的研究还发现,除主要由蚊子叮咬传播外,人际接触方式也能传播寨卡病毒,而且此类传播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其方式包括性行为、接吻、医源性(输血)以及哺乳等行为。
  美国已出现两例寨卡病毒通过性行为传播的病例。2016年2月2日,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县卫生与公众服务局宣布,美国发现了一名在本土经性接触染上寨卡病的患者。这名患者最近一直未离开美国。他(她)与一名从委内瑞拉返回美国的染病者发生性接触后感染寨卡病毒。鉴于医疗保密原则及个人隐私考虑,该卫生局没有公开患者的具体信息。
  这是今年确诊的首例在美国本土传播的寨卡病例,也是有史以来第二个有记录的性传播寨卡病例。第一个经性接触传播的寨卡病例发生在2008年,美国科罗拉多州的微生物学家福伊(Brian Foy)在非洲的塞内加尔染上寨卡病,回国后将病毒传染给其妻子。因为福伊的妻子没有离开科罗拉多州北部,也没有接触到任何携带病毒的蚊子。研究人员认为,是福伊通过性行为让妻子染病的。
  在2013年法属波里尼西亚爆发寨卡病时,研究人员在一位44岁男子的精液和尿液样本中都发现了寨卡病毒,但是他的血液样本中没有发现此病毒。研究人员对于寨卡病毒在精液中的生存期有了更进一步的发现,近日美国CDC发布的报告称,一名英国病人在感染寨卡病毒后第27天和第62天接受的精液测试中都发现了该病毒。
  这名英国病人染病后两个月的精液中还有存活的寨卡病毒,这说明寨卡病毒会在人体中潜伏较长时间。但是,研究人员尚不能确定精液中的病毒是否还具有传染性。不过,病毒在精液中长期存活也说明了它具有通过性行为传播的长期潜力。
  因而,性传播是需要特别防范的一个方面。
  医源性途径同样可以传播寨卡病毒,例如,通过输血传播。2月4日巴西卫生部门确认两名因输血而感染寨卡病毒的病例。因此,医疗部门提出,曾到过寨卡病毒流行区域的人献血需谨慎,最好在离开疫区一个月、没有异常症状后再去献血。
  虽然输血可能染上寨卡病毒,但这也只是范围较小的一个传播途径,因为这种医源性感染只发生在输血的病患中。而另一种生活方式传播就可能扩大到非常广泛的范围,即接吻。
  研究人员在寨卡病患者的唾液和尿液样本中发现了活的寨卡病毒,这让人担心,通过接吻可能让人染上寨卡病毒。目前,只是认为接吻可能增加传播寨卡病的风险,而尚不能肯定接吻作为一种传播方式,因此还不必颁发对接吻的“禁令”。对巴西等南美国家和欧美国家而言,这一途径尤其需要得到提醒——在巴西进入狂欢节季节(每年2月中下旬举行三天)的时候,人们通常会在大街上亲吻陌生人。
  还有一个担心是,从寨卡病患者的乳汁中也发现了活的寨卡病毒,但是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寨卡病毒可以通过哺乳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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