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乡长(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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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物
  郑大田 六十多岁,农民
  郑小林 三十多岁,代理乡长
  丹 萍 二十多岁,餐厅服务员
  [幕启:某日中午,“丹顶鹤”大酒店。
  [郑大田夹一提包上。
  郑大田 嗯,儿子说的就是这儿了。丹顶鸡大酒店?什么玩意儿这是,一看就知道起名字的人没养过鸡,外行。先有蛋还是先有鸡,这是一个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十分复杂的世界难题,蛋顶鸡是很不严肃很不科学的,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名字得改,蛋还写错了。(进)这是蛋顶鸡大酒店吗?
  丹 萍 大爺,您找谁?
  郑大田 闺女,找你们经理。
  丹 萍 找我们经理干吗?
  郑大田 店名有问题,而且相当严重,总结起来一句话:蛋是蛋,鸡是鸡,蛋不可能顶鸡, 这是很不严肃很不科学的,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丹 萍 大爷,您什么意思呀?
  郑大田 跟你说没用,把你们经理叫来。
  丹 萍 经理不在,有什么问题跟我反映就行。
  郑大田 你说话好使?
  丹 萍 我可以向经理汇报。
  郑大田 你马上汇报,这店名一定要改。什么玩意儿蛋顶鸡,蛋是蛋,鸡是鸡……
  丹 萍 (大笑)大爷,我们的酒店不是蛋顶鸡,是丹顶鹤!
  郑大田 丹顶鹤?外面牌子上不是写着鸡嘛,那个什么右边一个鸟字旁。
  丹 萍 您看错了,是鹤,鹤立鸡群的鹤。
  郑大田 哦,鹤,那我把鸡跟鹤弄混了。是,鸟这边添个甲是鸭子的鸭,添个我是白鹅的鹅, 添个又才是鸡。闺女,你大爷识不少字哩,对吧?
  丹 萍 没错。大爷,您还有事吗?
  郑大田 没了。刚才又是鸡又是鹅,现在肚子可是又饥又饿,都咕咕叫唤上了,上饭!
  丹 萍 大爷,您是来吃饭的?
  郑大田 不吃饭我来这里干吗?上饭,四碗面条,一碗卤子,那个什么,要大碗的。
  丹 萍 大爷,您几个人?
  郑大田 俩人,还有我儿子,指不定你认识。
  丹 萍 你儿子我认识……他叫什么名字?
  郑大田 狗蛋。这是他小名,大名郑小林,在你们乡工作,他一指手画脚,底下指定手忙脚乱,管好几个人。
  丹 萍 您是郑伯伯呀!(打量)哎呀,郑伯伯,您穿的也太朴素了,差点没认出来。您赶紧请坐,郑乡长刚才来电话了,说开完会马上过来。
  郑大田 不是乡长,他就是一个什么部门负责人,事挺杂的。
  丹 萍 您还不知道呀?他现在是代理乡长了!
  郑大田 代理乡长?代理就是临时的,我们村有个代理村长,印把子没摸着就让人给撸下来了,代理不好使。
  丹 萍 郑伯伯,不是一码事,人代会一开,郑乡长就是名副其实的乡长,上面早就定好了。
  郑大田 这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吱一声,上饭!
  丹 萍 上饭?郑伯伯,郑乡长说了,午宴他要亲自安排。
  郑大田 安排啥呀安排,我安排妥了。四碗面条,一碗卤子,不麻烦。
  丹 萍 这肯定不行。再说,四碗面条谁能吃得下呀?
  郑大田 能吃,我两碗,狗蛋两碗。你放心,肯定一根面条剩不下,比猫舔的还干净。
  丹 萍 郑乡长能吃两碗面条?
  郑大田 那你说的,在家的时候,三碗还不够,肚子撑得像怀了崽的小猪,滴溜滚圆。
  丹 萍 在这儿,我可从来没见过他吃饭,甭说两碗面条。
  郑大田 不吃饭,那吃什么?
  丹 萍 吃酒呗。郑乡长海量,喝高兴了用大碗喝,人称“郑大官人”。
  郑大田 郑大官人?水浒传里那个杀猪卖肉的屠夫?让鲁提辖揍得满地找牙的那个镇关西?
  丹 萍 我也不知道,反正都这么称呼他。
  郑大田 郑乡长经常来这里?
  丹 萍 常客。我们丹顶鹤大酒店是乡政府定点单位,这102房间就是郑乡长的专用包厢。
  郑大田 这一顿饭得花多少钱?
  丹 萍 不贵,少则三千五千,多则万儿八千的,反正不用个人掏包,郑乡长签字。
  郑大田 乡政府有那么多钱?
  丹 萍 拆东墙补西墙呗!就是这样,还欠我们七十多万呢。
  郑大田 欠你们七十多万?那还不把他们赶出去?闺女,我跟你说,我家开了一个小养鸡场,今天我是出去追要欠款的,这不,2500块钱如数追回,都在提包里搁着。你一定记住,做生意决不能拖欠,一拖欠,就跟蛇咬了一样,生意准黄。
  丹 萍 我们也没办法,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乡政府,是不是郑伯伯?
  [郑小林上。
  郑小林 爹,爹!哎呀,工作实在太忙,有失远迎,儿子赔罪,赔罪!我代表乡党委乡政府及全乡8万人民对家父大驾光临表示最最热烈的欢迎。不对,是代表全乡12万人民表示欢迎,刚才掉了4万,鼓掌!
  郑大田 这4万是怎么来的?
  郑小林 常住人口8万,暂住人口4万,加起来正好12万。
  丹 萍 郑乡长,上茶不?
  郑小林 你这个丹萍小姐,我爹来了能不上茶吗?还需要请示吗?抓紧的!
  丹 萍 我的意思是,不知道郑伯伯喜欢喝哪种茶?
  郑小林 最好最贵的,铁观音。
  郑大田 什么玩意儿铁观音,观音是喝的吗?那得供着,送子观音知道不?当年就是我和你妈请了观音菩萨才生下你的,什么玩意儿。
  郑小林 那就毛峰。
  郑大田 别提毛蜂,大前天上山还让它蜇一下,那家伙蜇人不要命,一口下去,脖子上腾地鼓起一大包,现在还没消肿哩,还提毛蜂。
  郑小林 那就毛尖。   郑大田 什么玩意儿冒尖?你就是个小小代理乡长,你冒什么尖你冒尖?你有多大尖?不说不生气,就算你是尖,当上代理乡长也得跟我打个招呼不是?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狗眼看人低。
  郑小林 爹你说的这是啥话,我狗眼看人低,你儿子是狗眼吗?
  郑大田 哦,是有点不妥,那个,我是说,你有眼无珠。
  郑小林 越说越玄乎了!怎么又来个有眼无珠?那还不如狗眼呢,狗眼还有俩眼珠子。
  郑大田 不对,那个什么,我是说,你眼中无人,是,你眼中无人。
  郑小林 开完人代会,我不是想给你来个惊喜异常嘛,惊喜万分什么的。
  郑大田 那我理解了。茶免了,我自个儿带着。(从提包找出半瓶矿泉水)还是这个顺口,解渴。
  丹 萍 郑乡长,您看……
  郑小林 那就赶紧上菜。
  丹 萍 您还没点菜呢。
  郑小林 那就上套菜。
  丹 萍 套菜也得有个标准。
  郑小林 按副县级标准,抓紧的。
  郑大田 留步!请问郑代理乡长,副县级是个什么标准?如实回答。
  郑小林 爹,我们乡政府的招待是有着严格区分和标准的,通常情况下,正县级为最高档,也就是说,县委书记或者县长来了,按最高标准招待,32道菜,缺一不可,白酒一律是国宴用酒。副书记、副县长还有重要部门负责人,这些领导来了,我们是按副县级标准,24道菜,也是国宴用酒。第三档……
  郑大田 打住!这么说,你爹今天享受的是副县级待遇了?
  郑小林 是的,父亲。
  丹 萍 可能还会增加一些特殊服务。
  郑小林 你少插嘴!
  郑大田 好哇,24道菜,国宴用酒,还有特殊服务,我郑大田是做梦也没想到哇。郑代理乡长,你爹就是一个养鸡的个体户,今天顺道过来看看你,这标准是不是高了点?
  郑小林 严格意义上讲是高了点,但凡事不能死搬硬套,要讲究机动灵活。只有这样,我们的思想才不会僵化,我们的各项工作才会取得实效。父亲虽然不是国家干部,更不是副书记、副县长,但您是郑乡长的亲生父亲,就这一点上讲,您是可以享受的。
  郑大田 你的意思是说,这顿饭我应该吃?
  丹 萍 应该吃。
  郑小林 不仅应该吃,重要的环节是一定要吃好喝好……
  丹 萍 玩好。
  郑小林 你抢啥话?一边去,抓紧的!吃好、喝好、玩……这充分体现了领导和客人对我们工作的鼓励和肯定,同时也为我们的发展指明了前进方向,为今后两个文明建设取得更大成就奠定了坚实基础,它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归纳起来一句话,酒席宴上无小事,小事不周误大事。大事误了全盘输,全盘皆输自找的。这是我对吃好喝好一点粗浅的认识,不当之处,请父亲指正。
  丹 萍 郑乡长看问题,独到,精辟。
  郑大田 我看净是放屁。既然吃好喝好这么重要,这顿饭我不吃也得吃了。这么的,我现在是副县级对不对?
  郑小林 准确地说是享受副县级,请注意,是享受。
  郑大田 不管是香是臭,反正是副县级。我问你,郑代理乡长是哪一级?
  郑小林 惭愧,本人现在还是副处。
  郑大田 我再问你,副縣大还是副处大?
  郑小林 当然是副县大。
  郑大田 很好。也就是说,我现在的级别比你高?
  郑小林 事实正是如此。
  郑大田 这就对了。你爹干过民兵排长,组织原则我懂,有一条是下级服从上级。
  郑小林 对,个人服从集体,全党服从中央。
  郑大田 那你得听我的。
  郑小林 对于上级指示,我们的原则是——认真学习,深刻领会,坚决贯彻,半途而废。
  郑大田 半途而废?对于上级指示,你们就是这个态度?
  郑小林 朝令夕改,你不废也得废,你要不废,自找倒霉。
  郑大田 我看这样,24道菜,我一个副县,你一个副处,俩人肯定吃不了。
  郑小林 吃不了可以兜着走。
  郑大田 我堂堂一个副县级,你让我吃不了兜着走,这多没面子,不好听,也不好看。
  郑小林 这是跟您开个玩笑,哪有兜着走的?吃不了,撂这呗。
  郑大田 这么多菜,就撂这了?
  丹 萍 这是常事,吃不了,我们就倒掉。
  郑大田 倒掉?这样,你报报菜名,我听听都是什么菜。
  郑小林 给老爷子报报菜名,抓紧的!
  丹 萍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锦,卤子鹅,卤虾烩虾,炝虾仁儿,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鸭丝儿,黄心管儿,焖白鳝,焖黄鳝……
  郑大田 停,停,我怎么越听越耳熟,这不是那个谁说的相声报菜名嘛?
  郑小林 是的,我们正是根据这段相声再结合当地的风味小吃制定出了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美味佳肴,供领导与客人选择,它的最大特点是,走进丹顶鹤,天下名吃尽掌握。
  郑大田 我看是走进丹顶鹤,家穷国也破。败家玩意儿!
  郑小林 同志,说话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领导干部,不是一般老百姓,什么玩意儿家穷国也破,这是很严重的政治问题,搞不好,是要摘掉乌纱帽的。
  郑大田 我是养鸡的,哪有乌纱帽,有一个草帽还露顶了。
  郑小林 一定要严肃,严肃知道吗?身在丹顶鹤,你就是副县级,不是在你两间养鸡棚里,可以满嘴獠牙胡咧咧。
  郑大田 还满嘴獠牙,去年就掉光了,现在是满嘴假牙。   郑小林 假牙也不能说假话,是不是?刚才我是不了解情况,我的意思是,满嘴真牙也好,满嘴假牙也罢,说话不能满不在乎。
  郑大田 是,是,郑代理乡长批评得对。
  郑小林 什么玩意儿代理代理,你把代理去掉,说话还不直溜了?
  丹 萍 郑乡长说得对,代理不能带。
  郑大田 实话实说,你不就是个代理乡长嘛。
  郑小林 我是你代理儿子,你愿意吗?再称呼一遍,抓紧地。
  郑大田 郑!乡!长!
  郑小林 这就对了。领导干部一定要时时处处维护好自己的形象,因为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而是代表我们的党和政府。这一点,你不在其位,没有体会,我是可以理解的。菜我想好了,第一道……
  丹 萍 郑乡长,我记一下。
  郑小林 第一道:鲜虾鲍汁海参,第二道……
  郑大田 打住,打住。第一道是什么玩意儿?
  丹 萍 鲜虾鲍汁海参。
  郑大田 什么玩意儿?
  丹 萍 就是大虾、鲍鱼、海参,一道菜吃三鲜。
  郑大田 小虾吃过,鲍鱼听说过,海参没见过,这瘆人不?
  丹 萍 不瘆人,营养可大了。
  郑大田 这么的,闺女,咱不着急,先拿上来瞧瞧,你大爷吃东西挑食。
  郑小林 拿一个让老爷子瞧瞧,抓紧的。
  [丹萍端上。
  郑大田 我的妈呀,这是海参?不是,这是豆虫!割豆子时候满地都是。有一年我领狗蛋……领着你们郑乡长去豆子地,撒泡尿工夫,就刨了满满一大碗。这家伙,放锅里用油一炸,又脆又香。那时家穷没好吃的,满满一大碗,全让郑乡长给吃了。到晚上肚子胀,放屁,那家伙臭的,满屋三间一个味,我和他妈捂着鼻子跑外面过了一宿。
  郑小林 诌,诌,接着诌!
  郑大田 你可能忘了。
  丹 萍 郑伯伯,这真的是海参。
  郑大田 不是,这是豆虫,它穿了黑马褂我也认得出来,不值钱,两毛一只。你这多钱一只?
  丹 萍 郑乡长是我们的常客,优惠价80一只。
  郑大田 走了。
  郑小林 去哪?
  郑大田 回家刨豆虫去,刨豆虫比养鸡划算。养鸡多大成本,是吧,鸡苗,饲料,还得防疫,起早贪黑,费心费力,一年赚不几个钱。刨豆虫不费本不费力,只赚不赔,就这么定了,咱签个合同,我30一只卖给你,你赚大头,咱一手交货,一手交钱,不带拖欠的。
  郑小林 闹,闹,闹什么玩意儿,什么豆虫合同的,不闹行不行?
  郑大田 儿子,你说得对,咱们别闹了。你爹就是个养鸡的,不是副县级,中午饭我安排妥了,四碗面条,一碗卤子,你爹这个级别吃这个最合适。
  郑小林 不喝点?
  郑大田 不喝。
  郑小林 你说你大老远来了,咱爷儿俩又很长时间没见面,哪能不喝点。
  郑大田 那就喝点。闺女,有二两一瓶的二锅头没有?拿一瓶来。
  郑小林 你看你又来了,你不是副县级,还是我亲爹,能让你喝二锅头吗?拿一瓶茅台,抓紧的。
  郑大田 拿什么茅台拿茅台,冒牌,全假的。上个月,咱那的工商局在一家酒店查缴了三百多瓶,咱家对门那个二愣子偷出一瓶,回家喝了,現在还说胡话,管他爹叫大舅哥。这酒不能喝。
  郑小林 你净瞎扯,二愣子前天还来过请我吃饭,活蹦乱跳个人儿。
  郑大田 活蹦乱跳是吧?那是留下的后遗症。
  郑小林 我说活蹦乱跳,那是人家有精气神儿。你看我喝了多少年茅台,不是还叫你爹嘛?都是正规渠道进的货,您放心,是儿子要孝敬您的。抓紧的!
  [丹萍端一瓶茅台上。
  郑大田 是你孝敬我的?
  郑小林 可不是咋的。
  郑大田 我喝?
  郑小林 喝呀!
  郑大田 不能喝,要喝了叫你大舅哥,你爹就赔大了,赶紧退回去。
  郑小林 什么玩意儿退回去,已经打开了。
  郑大田 打开了?打开就退不回去了?
  郑小林 你说你是个养鸡的,人家把鸡给你退回来,你能答应吗?
  郑大田 那不喝也得喝了。(自斟自饮)哎呀,这酒还真不是假货,比咱老家的高粱酒香多了。
  郑小林 那是,国宴用酒。整点小菜,抓紧的!
  郑大田 不用。你爹当年嚼着铁钉子也能喝两瓶,这瓶酒我全包了。
  郑小林 什么玩意儿你全包了,给我倒一杯,不是还有个祝酒词嘛?
  郑大田 不用,咱爷儿俩还祝什么词?我又不是副县级,就是个养鸡的……
  郑小林 祝酒词都是现成的,倒一杯,抓紧的!
  郑大田 我想起来了,当年你娶媳妇的时候,我说过祝酒词,往台上这么一站,我的妈呀,手直哆嗦,浑身冒汗,就说了俩字,散会!那家伙下面笑的,一筷子还没动呢。祝酒词不好说。
  郑小林 你说不好,不代表别人说不好,长江后浪推前浪,儿子更比老子强。
  郑大田 是,儿子把爹拍到沙滩上。那就给儿子倒一杯,别把你爹拍死了。
  郑小林 (清嗓)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在这春暖花开,姹紫嫣红的美丽季节,我们无比高兴地迎来了……
  郑大田 停,停,什么玩意儿,都立秋了。
  郑小林 立秋了吗?
  丹 萍 是立秋了。
  郑小林 哦,那是把词张冠李戴了。立秋了是吧?这样,在秋处露秋寒霜降,即将迎来冬雪雪冬小大寒的残酷季节,我爹的光临好比温暖的春风,吹绿了大江两岸,吹绿了野岭荒山,吹绿了每个人的心田,也吹绿了我的双眼……
  郑大田 别吹了,你把眼睛都吹绿了,再吹都变成绿毛龟了。   郑小林 你说你打啥岔,没看我正激动澎湃着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心绿眼睛肯定绿,它要不绿,那是不同步,是吧,说的高雅一点,这叫合辙押韵。
  郑大田 说的通俗一点,这叫对牛弹琴!你吹不行,要吹,还得看你爹的。(吹瓶)
  郑小林 再拿一瓶,抓紧的!
  郑大田 不用,你爹就喝一瓶,也不用你陪,你就站着,看着我喝。(醉意)儿呀,你变了,不是以前那个狗蛋了,变得让爹都不敢认了。
  郑小林 我变了吗?
  郑大田 变了。
  郑小林 没变。要说变,肚子比以前胖了点,脸庞比以前光了点,腰杆子比以前直溜点,权比以前大了点。还有吗?
  郑大田 心比以前黑了点。
  郑小林 什么玩意儿心比以前黑了点,说着说着就没正经话了你。
  郑大田 儿呀,你知道你爹养鸡最怕什么?
  郑小林 怕鸡瘟,多简单的问题。
  郑大田 不对,再猜。
  丹 萍 怕黄鼠狼。
  郑大田 闺女说得对,你爹养鸡最怕黄鼠狼。知道为什么吗?黄鼠狼偷鸡。刚养鸡的时候,头一晚上丢了一只鸡,我有点纳闷,第二晚上丢了两只鸡,我还纳闷,第三晚上丢了三只鸡,我不纳闷了。
  郑小林 为什么不纳闷?
  丹 萍 让黄鼠狼偷去了呗。
  郑大田 聪明,闺女聪明。黄鼠狼胆子大,不到半月工夫,100只鸡苗只给我剩下30只。
  郑小林 抓呀!
  郑大田 抓,后来还真抓了一只。提审,惊堂木一拍,啪!大胆黄鼠狼,为何偷鸡?你道黄鼠狼说什么?黄鼠狼咯咯一笑,说,你欠我70万,就不许偷你70鸡?我一听纳闷,哪个欠你70万?黄鼠狼理直气壮回答,是你儿子!哪里欠的?丹顶鹤大酒店!可有真凭实据?有你儿子亲笔签字!
  郑小林 胡咧咧啥呀你,一瓶酒下肚,还变成说书先生了!喝高了吧?
  郑大田 闺女,我喝高了吗?
  丹 萍 没高。
  郑大田 是,没高。儿呀,我再问你,知道老百姓最怕什么吗?
  郑小林 怕灾荒,你能不能问点有点智商的。
  郑大田 就你这智商,拉倒吧。告诉他,老百姓最怕什么。
  丹 萍 老百姓最怕贪官。
  郑大田 对,老百姓最怕最恨的就是像你们这样的官。你说你现在还是一个代理乡长,天天花天酒地,公款吃喝,对上级阿谀奉承,对百姓不管不问,一年四季都分不清楚,你说你这样的人当乡长,老百姓哪天能过上好日子!儿呀,这官咱不能当了,听爹一句话,跟我回家养鸡去。
  郑小林 我还跟你养兔子去呢!这是官场,不是饲养场,你懂不懂?
  郑大田 不管是官场还是饲养场,照你这样下去,将来不会有好下场。你不是叫什么水浒里那个郑大官人吗,迟早让鲁提辖给收拾了。
  郑小林 什么玩意儿云山雾罩的,还扯上水浒了。
  郑大田 儿子,爹跟你说实话,爹知道,铁观音、毛峰、毛尖,这是多好的茶,你爹一辈子也没喝过呀!大虾、鲍鱼、海参,这是多好的菜,你爹一辈子也没尝过呀!你爹不想吃还是不想喝?我想吃也想喝,可是吃了喝了,這是糟蹋咱政府的钱,糟蹋咱老百姓的钱哪!这是犯法!儿子,别折腾了,把政府的日子当成自己的日子过,这才是正道。爹的话说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倒酒!全倒上,哦,没了,结账!
  郑小林 不喝了?
  郑大田 不喝。
  郑小林 上饭。
  郑大田 饱了。
  郑小林 不吃咋饱了呢?
  郑大田 气饱了。
  郑小林 不吃不喝,那就结账,抓紧的!晚上还有三大桌等着呢。
  丹 萍 正好2500元。
  郑大田 闺女,能不能省个零,你大爷出去要钱也不容易。
  丹 萍 去个零,那不成二百五了?
  郑大田 还不如二百五呢,生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给,提包里正好这个数。
  郑小林 什么玩意儿你拿钱,账单上我签字。
  郑大田 你签啥字你签字,你再签字,我的鸡全让黄鼠狼叼去了。
  郑小林 爹,爹,你别走,我签字!(追下)
  [剧终。
  责任编辑 刘 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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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导演冈田利规将其十四年前创作的《三月的5天间》重新调整,选用年轻一代的演员,在当下再度推上舞台。我们在今天的剧场里再次看到这幅日本戏剧创作者对伊拉克战争时期日本青年生活状态的速写,却丝毫没有时间、地域的隔离感。我们在舞台上看到了那些平时在日影、日剧中看到的,蜷缩在家里或是漫画咖啡店,不思进取懒散度日的少男少女。而作品从剧作到舞台表演的方式,让我们对当下的剧场创作环境找到了一条讨论的途径。对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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