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圈年轮上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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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时光渐渐消蚀一切的日子里,有一段叫做“青春”的岁月在我们记忆的年轮上刻画出不可磨灭的印记。
  春风拂柳,桃红点点。余珑还是会想起那个曾经占据她整个心房的男孩,那个男孩曾经很张扬地叫她:“麻婶,麻婶。”
  
  [1]
  
  第一次见到余珑的时候,余珑正在吃薯片,她的同桌也在吃薯片。乔峰不明白女生为什么都喜欢吃那种闻着香、吃起来却像嚼塑料泡沫的东西。他小的时候,隔壁喜欢高着嗓门说话的麻婶婶就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没有答案的。女生为什么喜欢吃薯片,这大概就和麻婶婶为什么喜欢吃萝卜干的道理是一样的吧。
  余珑的腮帮子鼓鼓的,理直气壮却又含糊不清地说:“因为可比克是周杰伦代言的。”
  还有一点,就是乔峰觉得余珑很像麻婶婶,那用手夹薯片的动作简直跟麻婶婶夹萝卜干的动作一模一样,悠哉游哉的,还洋溢着满脸幸福的表情,一副痴迷享受的样子。
  体育课的时候,余珑坐在操场边上看男生们打篮球。一场打下来,乔峰热得不行,站在操场边上喝水。余珑见状便悄悄地凑过去,问他:“哎,你上午说的那个麻婶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mustn’t’?”余珑说完还用手比划了几下,一脸认真地盯着乔峰。
  乔峰见她小心翼翼、傻乎乎地盯着自己看,一大口水差点儿喷出来。不过,乔峰可是很诚实的孩子呢,所以就一五一十地跟余珑讲了。当然,还象征性地添了点儿油加了点儿醋。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余珑的脸色先是由红到白,再到红,然后把手中的一瓶矿泉水全泼在乔峰身上,气呼呼地转身走人。
  
  [2]
  
  余珑很喜欢这个新家,特别是家门前的那个湖。湖畔还种有柳树和桃树,眼下正值初春,自是一番惹人眼的桃红柳绿。
  但是,余珑发现,后桌的那个“乌鸦嘴”乔峰就住在离她家不远处的一栋小别墅里,据说他们家很有钱。更要命的是,他没事儿还总爱到湖边瞎溜达,远远地见了余珑就跟苍蝇见了烂柿子一样,麻婶麻婶的嚷嚷个没完,搞得路人都像遇上了神经病似的绕着走,还时不时地瞅余珑两眼。“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余珑在心里对自己说。
  时间永远是最好的润滑剂,尽管从开学到现在只有一个月,但班里已经可以用“乱成一锅粥”来形容了。就像余珑和乔峰一样,在时光的消磨中慢慢地变得熟络起来。
  老实说,乔峰给余珑的总体印象还是蛮不错的,那家伙虽然嘴巴臭了点儿,但归结起来优点还是蛮多的,例如说球打得好,人也长得帅,对女孩子大方,从来不骂人,最重要的是,他学习成绩好。尽管他永远要找余珑借作业抄;尽管余珑有问题不懂去请教他时他总要唧唧歪歪地摆一会儿架子才肯讲;尽管他张扬地在众人面前叫余珑“麻婶”会让她很难堪。但是,这些点点滴滴余珑可是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3]
  
  年少的那些情愫,并非是我们所能预料到的。
  要不是乔峰,余珑上课就不会走神儿;要不是走神儿,老师就不会注意到她;要不是余珑最近上课老走神儿,老师就不会在下课的时候把她“请”到办公室;要不是刚好这次语文测验考砸了,老师就不会两件事一起算,还说要打电话请家长……
  乔峰打完球回教室拿书包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趴在他前面的那张桌子上啜泣。已经很晚了,天都快要黑了,她怎么还没走?乔峰很纳闷。
  “喂,麻婶,你怎么还不走?你没事吧?”
  听到有人的声音,余珑慢慢地抬起头,却正好在撞上乔峰充满好奇的目光。
  那天晚上,很奇怪的,余珑咬着乔峰给她买的棉花糖说了很多很多话。乔峰坐在她旁边静静地充当一个倾听者。
  学校大门快要关了,他们得走了。那一次是乔峰自认识余珑以来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说:“余珑,我送你回家吧?”
  寂静的校道上只有稀稀拉拉的落叶和两个斑驳的身影。乔峰尽量和余珑保持相对静止,余珑的心情看起来已经好多了,此刻正和乔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余珑到家了。乔峰停住脚步,示意余珑他就送她到这儿了。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笑显得那么温暖,一滴一滴的从心灵的缺口涌进来。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余珑忽然发觉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地淌过。
  
  [4]
  
  “喂,麻婶,把你的数学作业借我抄下。”乔峰捅捅坐在前面的余珑,一脸坏笑。余珑熟练地把作业本递过去,动作流利得像条件反射。
  自打那天晚上以后,余珑发现自己的心里无意间总会多出个影子来。他会一言不发地盯着余珑看,直到她满脸通红;会在打球时总装作漫不经心地往球场边儿上瞄,看看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会在雨天为余珑撑起一把印有丘比特之箭的雨伞送她到家门口;会在放学后找这样或那样的借口要跟余珑一起回家……而这些,余珑可是都看在眼里呢。
  那个时候,迎着时光流淌的方向,两个翩翩的少年在明媚的夏日里肩并肩地前行着,嘻嘻哈哈的,快乐得像两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5]
  
  乔峰跑去找余珑的时候,余珑正蹲在湖边的柳树林子边儿戳泥巴玩。听乔锋说他们要搬走时,余珑拿着小棍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整个人好像不由自主地往前顿了顿,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搬去哪?什么时候回来?”仍旧是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用棍子戳着泥巴。身后的垂柳在漫溢的暮色中舞出缭乱的芳姿。
  乔峰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皱起眉头,眯着眼睛,盯着远处地平线上迟暮的夕阳,“有可能永远也不回来了呢。”
  余珑忽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她慢慢地直起身子,抬起头看着乔峰,暮色中通红的双眼,湿漉漉的像是下起了雨,“一次也不回来吗?”
  乔峰转过头来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余珑,泪眼朦胧的,额角几丝凌乱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舞,刺得乔峰的心隐隐约约地疼。
  “嗯。”乔峰轻轻的一声算是答应,但又说,“你要等我,等我回来。”仍旧是压低了嗓音,但却铿锵有力,如尖锥一般,一下一下地刺在余珑心里。
  恍惚中,余珑的眼泪忽然滑落,落在四合的暮色中,也落在乔峰眼里。微露着脸的夕阳将最后一丝光芒投向他们,拉下两道斑驳的身影。旧时的记忆宛若这晕开了酒红的天空,泛着淡淡的涟漪卷到天际,无边无际地荡漾开来。
  
  [6]
  
  很多时候,比如开心,比如伤心,比如睡不着的时候,余珑都会想起乔峰,想起他临走的时候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你要等我,等我回来。”
  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说给谁听。
  白花花的阳光像面粉一样撒在空气里,迷乱了青春的眼睛,也迷乱了余珑的思绪。那愈发强烈的思念,就像夏日里湖边蔓延的水草一般,在余珑心里疯长。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永远也不回来了呢?”
  
  [7]
  
  余珑抿着嘴唇,从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尽管刚才自己在专心致志地向班主任做汇报,尽管自己根本就没注意旁边的两个老师在聊什么。但是,在他的名字从老师嘴里吐出来的一刹那,余珑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猛地揪了一把,像是心脏突然间猛吸了一口血,又以极快的速度喷张到全身,狭小的胸腔里,听得见心脏冲撞的声音。
  她清楚地听见老师说:“乔峰现在可是在全县城最好的中学里念书呢。”
  
  [8]
  
  同桌默默说:“你最近好像变得忧郁了呢。”
  那要怎么样才算不忧郁呢?是像同桌默默一样整天和男生打闹,忙碌的初三也经常会有满天飞的情书?余珑偶尔也会收到一些所谓的“交友信”,每当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余珑总是连看也不看就把它们丢进纸篓里,因而有很多人都觉得她太高傲,趋近冷漠。不像默默,有信必回。
  明年就中考了,繁重的学习任务几乎让她没有任何闲暇的时间。偶尔发呆的时候脑子里依旧满是乔峰的影子,记忆中的他永远是那么的好看,浅浅的笑容使得余珑的嘴角也轻轻地上扬。
  
  [9]
  
  其实那天在办公室里,余珑听到的不仅仅只有那一句,当时还有另一位老师接茬儿:“听说即将要到国外去读书了,还要读完大学才回来呢。”
  其实余珑在去年秋天的时候曾经收到过乔峰的信,信里说,他马上就要出国了,念完大学的话起码要7年。信里还说,当初的他还不懂事,所以那些话希望余珑不要当真……
  时间仍在不断地漫延着,转眼间,距离中考仅有4个月余了。
  初三很晚才放学的。余珑背着笨重的书包,一个人慢吞吞地在寂静的校道上走着。偶尔会有风拂过树梢,余珑不经意间抬头才发现,又是桃红柳绿时。乍暖还寒的春风吹皱了一湾春水,也扬起了余珑心里那些破碎的琐事。一切依旧,只有他不在了。这涟漪轻泛的湖面就像那记忆中的身影,就这样被模糊,看不清真实的轮廓。
  寂寥的街风轻轻扬起她的衣角,像是颤动着的双翅,却往昏黄的灯影里落寞地飘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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