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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北京奥林匹克公园的人可能会发现,就在水立方(国家游泳中心)的南侧有处古香古色的建筑群,它是什么地方呀?为什么要建在奥林匹克公园中?它也可以体现奥运精神吗?它对于2008年北京奥运会发挥过什么样的作用?就这些问题,我专程来到这里。
北京有五顶
这里就是北顶娘娘庙。我们先从它的名字说起。“娘娘”是电视剧中的“本宫、臣妾、娘娘”吗?不!比她们还要高,是东岳(泰山)大帝的女儿——碧霞元君。民间传说中她有掌管生育、健康、婚姻等多个职能,所以就此成为了中国老百姓,特别是女性心中最受敬仰的神明之一,在旧社会妇女地位普遍不高的背景下,她可谓是神界版的“妇联主任”。
据说在解放之前,北京16区有数百座碧霞元君祠或碧霞元君派生出来的神祗的寺庙。而以五顶最为尊贵,顶也就是泰山的顶部,有至巅、最高的意思,五顶也就是北京五座最为重要的娘娘庙,说白了就是五家娘娘的区域“旗舰店”。
这五家“旗舰店”虽然都是一个“经营主题”,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功能定位”却大有不同。中顶位于南三环内的右安门外的中顶村,这里的“十三档花会”自清乾隆年间就远近闻名。东顶遗址现已不存,但当时每年农历五月初一至初七的庙会人山人海,三河、蓟县的香客也会被吸引来,可见当年的社会影响力。而南顶则是当时“全民健身”的代表地区,这里举行的赛马会,不在输赢,重在参与。西顶现在还在昆玉河的边上静静地守候着,它在过去是慈禧太后从京城去颐和园路上歇脚的地方,据说慈禧太后每次路过时都要住上十天半个月。
而北顶娘娘庙的功效就太多了。从清代开始这里到了农历的四月会有庙市,主要是销售各类的农具,周边乡村的农民们都来这里选购,庙市的兴办一直持续到1956年,可以说是为北京的第一产业发展做出了贡献。解放之后北顶娘娘庙曾改造为大屯铸造厂,为新中国新北京的工业发展发挥了新的作用;为了解决北京市教育资源的不足,北顶娘娘庙还一度成为了北顶小学,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取代了百年来的晨钟暮鼓,为娘娘庙带来了勃勃生气。
改革开放之后政府对北顶娘娘庙保护工作逐步提升的。1987年北顶娘娘庙成为朝阳区文物保护单位,2003年它又荣登北京市第七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名录。
而真正让北顶娘娘庙名声大噪的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人文奥运、和谐奥运的理念给这里赋予了新的时代意义。奥运场馆的规划图中,原本国家体育场(鸟巢)与国家游泳中心(水立方)的南端应该是在一条直线上的,2004年本着人文奥运、保护文化遗产的理念,文物部门对位于奥运场馆区的北顶娘娘庙进行了全面的勘探,确定了娘娘庙真实的遗址面积为3000平方米,并发现有部分遗址正好与规划中的水立方位置重合。是古建让新建,还是新建让古建,成为了摆在建设者面前的一件大事。经奥组委和原北京市规划局、原北京市文化局等相关部门的多方协商,决定修改奥运工程建设方案,将水立方向北平移100米。这100米是一个民族对文化传承的重视,是一个大国文化自信的表现,此举得到了国际社会的高度称赞,被认为是中国在现代化建设中保护历史文化遗产的典范。
经过专家对遗址的论证,2006年经相关领导和部门的批准,确定了对北顶娘娘庙的修缮方案。此次修缮仅限第一、第二进院落,后面院落也整理出了各建筑物的基础作为遗址保护,待之后再进行修复。2007年北顶娘娘庙修缮工程竣工,一座红墙绿瓦的古朴庙宇出现在时尚亮丽的奥林匹克公园之中。古建与新建,传统与现代,凝重与动感都在里面交织,人文奥运、和谐奥运的精神在这里被发扬光大。

走近娘娘庙
让我们走近这浴火重生的北顶娘娘庙吧。目前这里的真正名称是北京民俗博物馆分馆(北顶娘娘庙)。它坐落于北京奧林匹克公园的西南部,娘娘庙的四周有绿地环抱,红色的围墙在绿油油的植被映衬下格外醒目。西侧不远就是盘古大观,高高耸起的楼身,在庙宇的掩映下犹如蛟龙出海,气势壮观。北顶娘娘庙的山门殿当年曾经是北顶村的供销社,如今的山门殿修葺一新,两边的八字墙上的砖雕山花形制与故宫乾清门八字墙琉璃山花颇有相似,显示出了皇家的气派。
相传当年明代宣德皇帝朱瞻基的母亲诚孝张皇后曾在此地种树许愿,希望她的儿子可以顺利继承帝位。宣德皇帝登基之后,张皇后在这里还愿修建了娘娘庙。自此北顶娘娘庙就与皇家结了缘,清代乾隆年间这里曾奉敕重修,1903年光绪皇帝也曾下旨进行过重修,这皇家气派来得一点也不牵强。
从山门殿东侧的小门(北顶娘娘庙入口)进入到第一进院落之中,迎面就是钟楼,它是经修缮后的清代文物,对面的鼓楼就是参考它的样式在原有地基上重建的,两座建筑乍看都不好区分新旧,只有看砖石用料才会发现有所不同。一进院落的中心是天王殿,面阔三间,高大敞亮,戗脊上有五只小兽,可见庙宇的级别不低。天王殿前有一个硕大的香炉,与很多寺庙的香烟缭绕不同,这里的香炉却被盖上了厚厚的不锈钢盖子。据了解北京民俗博物馆分馆(北顶娘娘庙)是非宗教场所,也不进行任何宗教活动,为了更好地保护馆内的古建,减少火灾隐患,根据北京市政府的相关规定,自2015年起这里就禁止烧香了,所以网上也有人戏称北顶娘娘庙是“不烧香的娘娘庙”。

进入二进院,正中就是娘娘殿,它面阔五间,前面还有抱厦三间,是整座娘娘庙中占地面积最大的单体建筑。娘娘殿三个斗大的金字在蓝匾之上格外醒目,绿琉璃瓦黄剪边一派皇家园林的规制。大殿两侧是两棵苍翠的古树,品种为桧柏,柏树可以长到这么高大,可见其年代之久远。二进院子里的古树很多,所以显得没有一进院那么宽阔,这些古树每一棵都有上百年的历史,炎炎夏日它们为游客支起片片荫凉。所有古树的上面都有北京市园林绿化局颁发的身份认证,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用手机扫描上面的二维码,了解其中的信息。众多古树中历史最为悠久的就是这个院落西南角的一棵,相传它就是诚孝张皇后所植之树,现在这棵树虽已经失去了生命力,但上面有一株生长茂盛的紫藤,使枯树长青;虬劲的古树与粗壮的紫藤组合宛如一条即将腾空的青龙,让人感叹大自然的伟大。由于这棵古树的传奇经历和它高大伟岸的气魄,吸引了很多的游客,大家把祈福的小牌高高扔起挂在树上,许上自己美好的心愿;古树也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慈祥地俯视着树下的众生,宽厚地承接着人们发自内心的祝愿。娘娘殿旁古树的两侧还有两通残碑,碑身虽已不知所踪,但看留下来的屃头与碑座上雕刻精细的飞龙,就可以知道它们与皇家都有关系。

二进院内东西两侧还各有一座面阔三间进深一间的配殿,配殿现为展室,正在进行“汉风唐韵——古代精品陶瓷文物展”。展览也是娘娘庙作为北京民俗博物馆分馆最重要的功能之一。此次展览的文物共有33件,出自汉代至宋代,时间跨度一千多年。古建进行文物展览,更可以烘托出文物的历史感,也可以增加古建的文化底蕴,可谓相得益彰,但在这精彩的展览背后是北京民俗博物馆工作人员们更大的付出。古建改为展厅,在展览界是一个不好解决的问题,而在北顶娘娘庙更为突出,配殿面积较小,展览的布置需要更为精心;东西配殿采光受到局限,需要进行补光,但古建又不可以进行大规模的线路改造;还有用电的防火问题与监控的安装问题,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很多,只有工作人员都解决到位,才可以为观众呈现如何精彩的展览。

冬奥更精彩
二进院落的西北角有一排红色的木栅栏,上面也都是游客们为祈福而悬挂的木牌。从木栅栏过去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后面的两进院落,目前院落还在施工中,但已经可以看出已初具规模。据北京民俗博物馆工作人员介绍,这是北顶娘娘庙修缮的二期工程,修缮建筑主要为三、四进院落的东西各两座配殿,整体修缮工程预计2020年10月完工。

此次修缮是为2022年北京冬奥会期间北顶娘娘庙的展览与接待工作做好新的硬件准备。2008年北京奥运会北顶娘娘庙成为了北京人文奥运的表率,2008年之后这里还继续为奥运文化和北京文化的建设发挥着作用。2009年8月北京奥运会和残奥会一周年活动在北顶娘娘庙举行,与会的领导都对这里的文物保护与文化气质赞许有加,国际奥委会第29届奥运会协调委员会席海因·维尔布鲁根曾感叹到:“简直难以置信,突然发现一座五百年历史的庙宇,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感谢北京奥组委,这是北京这个伟大城市的一个不朽的传奇。”
此后,2011年5月18日国际博物馆日期间,北顶娘娘庙推出了“老北京商业民俗——招幌·器具精品文物展”“中国传统节日文化展”等展览;2012年9月19日至21日,北顶娘娘庙联合北京博物馆学会邀请华北五省市承担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功能的众多博物馆携本馆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在这里进行集中展示;2013年“碧霞元君信仰与北顶娘娘庙展”“碧霞元君与诞生仪礼展”及第三届妈祖(北京)庆生会——暨妈祖大爱公益文化活动,都在这里举行。北顶娘娘庙的文化属性更加凸显。

2022年北京冬奧会期间恰逢中国的新春佳节,北顶娘娘庙作为中华文化载体的作用更加突出;除彰显中华文化的魅力之外,这里还将举办中西方古代体育对比等体育主题的大型展览。冬奥会期间这里将成为向外国运动员、国际友人展示中国古代建筑、传统文化的重要窗口,也将成为推动文化交流、促进文明互鉴的“国家名片”。
结束对北顶娘娘庙的探访,从山门殿西侧的小门(北顶娘娘庙出口)走出。庙宇的南侧紧挨国家体育场南路,面对宽阔的马路,如织的车流,现代化的路标,让从古建中走出的我恍如隔世。娘娘庙、小学、奥运建筑、博物馆一个个不同的概念在我脑中闪过。这就是北顶娘娘庙一次次的华丽变身,这就是北京文化传承的与时俱进,这就是北京人文奥运的真实体现。

TIPS
地址:奥林匹克公园内北顶娘娘庙
电话:010-65510151(朝外大街141号北京民俗博物馆总机,北顶目前没有电话)
票价:免票参观(因内部改造,开放日期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