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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的一天依然平常，而我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上课铃响了．我拿着课本走进了教室。
在师生相互问好后，我导入新课并板书了课题，这篇课文的题目叫《尊严》，是篇教育性很强的文章，讲了美国石油大王哈默年轻时的一个故事。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在逃难的路上，他饥寒难忍，但是他拒绝了送到面前的食物，理由是他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只能在帮忙干完活以后，他才吃这份食物。后来，他留在杰克逊家里干活，成为庄园里的一把好手。教学目的是使学生从哈默的故事中受到教育，树立自尊、自强、自立的精神。
这节课学生状态很好，个个聚精会神，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已经被主人公自尊的精神品质深深地打动了，快下课的时候，我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同学们还有问题吗?”
说完，环顾四周，没有学生举手，我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问题了吗?”我看见有一只小手举了起来，我赶紧让举手的同学站起来，惟恐晚一点他会把问题给忘了。我面带微笑说：“晨晨，有什么问题?说吧。”
“老师，尊严是什么?我不懂。”
“什么，我讲了一节课了，现在你问尊严是什么?上课没听讲啊?”我想。
其他的同学也向他投去了异样的眼光，好像在看一个犯了错误的人，有的甚至还轻声指责着。
我示意学生安静下来并让他接着说。
“老师，哈默有尊严吗?”
“当然!”我坚定地说。
“为什么说他有尊严，不吃饭就是有尊严?”学生将了我一军。
我解释道：“哈默不想白吃别人的饭，要通过劳动换来这一顿饭。所以，我们说他是有尊严的。”
“哦，”他若有所悟的样子，“我要是杰克逊就不让他干活，看他怎么办!”学生大笑，我也笑了，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大概是看我笑了的原因吧，他更加大胆了：“尊严，尊严能当饭吃吗?”
“嘿，你还来劲了!”我的语气有些严厉。
他并没有让步的意思，我做出了个继续的手势。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有人饿死也不吃别人施舍的饭，我也看见过有的小孩或者老人为了能生存对那些有钱人低头哈腰，就是为了能活下去!说实话，我并没有对不吃饭的人产生太多的敬佩，不吃饭就有尊严，吃了饭的人就没尊严了吗?他们换来尊严的代价是什么?是饿死!”
“老师，我通过看电视也知道一件事。就是一个在深圳打工的大学生，向韩国老板下跪。因为那个韩国老板不给他工钱。为了尊严，不要钱可以。但是他出来打工肯定急需用钱，可能这还是救命的钱，如果拿不到，那后果……”班里的一个小男孩突然站起来说。
“老师，虽然我很佩服哈默的做法，但是我认为现在不能把尊严看得太重，最重要的是生存，有时候就需要你委曲求全地生存。你只有生存下去，才有可能挽回丢失的尊严。”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说。
“没有了生命，一切都无从谈起!”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没有尊严地活着，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终于出来一个对立的观点，还有好多学生附和着。
此刻， 班里已经开起了没有组织的自由辩论会，学生不由地形成了两个团体，个个瞪着大眼睛，好像真理就在自己的手中。
学生的话使我感到震惊。是啊，现实生活中的确有些人把拍马溜须、曲意逢迎当作“把根留住”的法宝，但是不是要生存就必须以丢失尊严、降低人格、压抑个性为代价呢?听了学生的这些话我仿佛懂得了什么，我不愿为活着而活着，但我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想起一句歌词：“生活的压力和生命的尊严到底哪个更重要?”举目四望：一群群民工被厂方克扣工资，食不裹腹；深圳的一群打工仔为了讨要工资纷纷跪倒在老板的脚下……当所有的人都在寻找那个不下跪的人时，我却沉痛地将眼光放到了下跪的人身上，难道他们不懂得人的尊严吗?还是没有找到比不下跪更好的方法?这不可解释的一切蕴涵着多少难以诉说的辛酸无奈猝不及防，蕴涵着多少沧桑世事中永恒的感伤和无垠的苍凉啊……
学生是最贫穷的富翁，最无知的智者，最无忌的 哲人，也许他们在“童言无忌”的率真中一语道破了 天机，也许在“乳臭未干”的稚气中，还看不清人生盲 态、世态炎凉，也许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的无奈，还不能体会“宁为玉碎，不为瓦 全”的气节，但我相信，学生会随着不断地接触社会 生活而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成熟，我们没有限制学生 思维的权利，我们也限制不了。很明显这些孩子接受 了当代社会的各种信息舆论导向的熏陶。很多人都 说，现代人现实了，现代人精明了。社会进步的大方 向永远是好的。可是，精神领域呢，很多人又说，现在 社会的精神世界是空白的，是匮乏的。特别是价值 观，人生观。不吃嗟泉之食，曾经是多少人佩月良的骨 气，而现在竟成为了更多人嘲笑的对象。作为我个人 来讲，是很为此痛心的。我们的孩子比之我们儿时真 的是聪明得多，可是也现实得多。可是他们也毕竟是 孩子，是需要我们正确引导的孩子，我总希望作为教 师的我们在课堂，在我们的校园保持一块净土。我为 他们能敢于发表自己的观点而骄傲! 学生有了自己 的看法，有了自己的态度。不管他们辩论的结果如 何，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对生命、会对尊 严、会对人生产生更加深刻和清醒的认识……
下课了，带着几分思索走出教室，我听到身后有 学生追来…… 《尊严》一课，我会怎样讲？
王晓春
一个年轻的逃难者饥寒交迫，几乎到了死亡的边缘，却拒绝好心人杰克逊镇长给的食物，理由是“我不能随便吃您的东西，我不能没有经过劳动，便平白得到这些东西!”杰克逊于是让他帮助捶捶背，他终于吃了食物。杰克逊很喜欢这位年轻人，把他留在自己的庄园中，后来干脆把女儿嫁给了他。这个年轻人就是后来的石油大王——哈默。
此故事被编入小学语文课本。翟老师讲课时，有学生说：“现在不能把尊严看得太重，最重要的是生存，有时候就需要你委曲求全地生存。你只有生存下去，才有可能挽回丢失的尊严。”“没有了生命，一切都无从谈起!”还有一个学生竟然说：“我要是杰克逊 就不让他干活，看他怎么办!”同学大笑，老师也笑 了。翟老师感慨万端，发了一篇文章在网上，引起了 教师的热烈讨论。
有人说，只有生存，才谈得上尊严；有人反驳 道，没有尊严，活着何用?有人说，这个问题应该辨 证地看。有人说，这事分不清是非。有人说，到底哪 个重要，大人尚且难以选择，何况孩子?有人愤怒地 指责扬言不给年轻人活干的说法是“用别人的生命 打赌”，“很残忍”，认为生存比尊严重要是把人拉回 到“动物状态”，反对者则称这种指责为“道貌岸然 的伪尊严”。当然，更有人慨叹社会庸俗势力强大， 道德滑坡，物欲横流，教育因而苍白无力等等，这是 每逢说到教育必有的声音，软弱无奈而凄婉动人。
各位说的都有一定道理，但是我感觉这好像不是 在讨论教育，而是在进行道德裁判，追究道德责任。
我跟多数发言者不同，我关心的是：“学生提出 道德异议，这堂课如何上下去?”
让我们脚踏实地，先回到翟老师的课堂上来。我 来谈谈，我若是“翟杰”老师，会怎样继续这个讨论。
学生说“我要是杰克逊就不让他干活，看他怎 么办”之后，我会很认真地说：“你当然有权这样做。 你估计你说完之后，哈默会怎么样看你?其他逃难 的人会怎么看你?你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解恨?后 悔?无所谓?觉得好玩?”
我这样说是为了启发学生换位思考，多角度思 考。我想，这样一问，多数学生一定会感觉到，杰克 逊先生若真那样做，未免太残酷了。那个发言的学 生可能也会收回自己的意见。我这里用的是道德体 验法(虚拟的)。我不是高高在上进行道德裁判，而 是让孩子们设身处地做出自己的道德思考和道德 选择。
生存和尊严哪个重要，这是讨论的难点。我主 张不正面争论这个问题。一是因为小学生讨论这样 的伦理问题未免有点早；二是这个问题并没有标准 答案，事实上“尊严”二字，在不同民族、不同时代、 甚至不同人群中都会有不同的标准。这个问题一讨 论，就可能掉进去。
我换一个切入点。我问学生：“逃难的人很多， 为什么杰克逊先生偏偏看中了哈默?杰克逊先生对 其他难民的看法会如何?”我想，经过讨论，学生会 明白，哈默不同凡响，他有原则，他诚实爱劳动，他 没有依赖思想，他靠自己不靠别人，正是这些特点， 使他得到了杰克逊先生的赏识。于是学生就会明白，尊严是一个人整体的人格，而不是在某一件事情上好面子。杰克逊先生说“他有尊严”，绝不光指哈默拒绝吃饭这么一个行为的表层。这样，学生们才算立体地、而不是平面地了解了哈默，他们也就不会再抠“尊严”“生存”这两个字眼了。尊严和生存哪个重要?其实这个问题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学生应学会道德思维，要紧的是他们对“尊严”的内涵积累更丰富的感觉，而不是记住“尊严”的定义。
如果有学生非要问我：“老师，您要是哈默，您会吃饭吗?”
我就回答：“我会吃的。吃完以后我会说‘先生，我吃了您的饭，请允许我帮您干点活，挣回这顿饭来，因为我觉得不劳而获是很不好的。’你们认为这样行吗?”
学生追问：“那您不觉得失去尊严了吗?”
我就回答：“不觉得。因为杰克逊先生并没有侮辱我，他只是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了帮助。我和哈默先生对‘尊严’的理解有点小差别，我没有他那么死心眼。”
淘气的学生也许会说：“所以您当不了石油大王。”
我就老老实实说：“是的。”
这不是很有趣而且很有益的一堂课吗?
以上是我的教学设计，下面说说这种设计所依据的教育教学理念。
1．教师角色
我不是传统的传道、授业、解惑者，而是引导者，是情境设计者，是平等的、独立思考的对话者。我不把自己的地位优势、年龄优势、知识优势用在树立权威上，而用在增强引导技巧上。我对学生最大的希望不是“使劲信”，而是质疑和独立思考。我在学生面前不是“示强”，而是“示弱”，不作“成竹在胸”状，而作“我也在探索”状。
2．德育思路
这是一篇品德教育色彩相当浓厚的文章，教学 中当然躲不开品德教育，如果干巴巴地讲几个“知 识点”，人文精神就会流失。但是品德教育不能用旧 思路。旧思路的特点之一是注重结果，要把学生的 思想统一到正确观点和行动上来。我不采用这种思 路，我的思路是注重道德思维过程。我的想法是，你 不能事先告诉学生一切道德问题的答案，那是不可 能的，而且很可能是无用的，你的任务是帮助学生 学会“道德思维”，也就是说，当他遇到道德问题的 时候，他能够全方位地、从不同角度权衡是非利弊。 这种能力将帮助他从容面对未来生活中遇到的道 德问题，不管课堂上是否遇到过。这才是真正有用 的德育。
我赞成美国道德教育专家霍尔和戴维斯两位 先生的如下观点：
……我们应鼓励并支持学生去发展他们自己 的思考活动，而不是向他们描述那些观念化的“正 确的’’思维模式或“正确的”答案。(见霍尔，戴维斯： 《道德教育的理论与实践》 浙江教育出版社2003 年5月版，第47—48页)
……我们不能将成熟的(后习俗水平的)道德 思维简单地教给那些尚未通过先前各个发展阶段 从而为此作好准备的孩子，道德教育的目标必须是 促进儿童一步一步地通过认知发展的那些阶段。实 际上，人们通常是以极慢的速度通过这些阶段的 ……(同前书，第99页)
3．语言能力培养
我以为，语文课有些课文是德育色彩或人文色彩十分浓厚的，这种课文讲起来，可以相对突出对内容的探究，而语言能力的培养隐含其中。《尊严》一课就是这样。这堂课上得竟有点像品德课了。但是作为语文老师，不可忘记语文能力的培养。要注意学生发言的用词、造句、语气等等，适当加以指点。至于思维训练，那是很明显的。我设计的几个问题，都是带有道德色彩的思维问题，发散思维，多角度思维，立体思维，换位思维，都含在其中了。
也有些课文是实用色彩比较浓厚、文学色彩比较弱的，这种课文就比较适合以语言训练为主线，而人文精神的张扬隐含在其中。
总之，语文老师在张扬人文精神之时，别忘了语文能力，而进行语文训练时，要记住学生不是机器。
浙江 韦实
“我要是杰克逊就不让他干活，看他怎么办!” 学生大笑，我也笑了，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读到这句话，我心头一震。
课文中写得很明白，“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的 哈默“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又走了这么远的路”。 他的生命已经是如此的脆弱，支撑他的是求生本 能，更是某种信念。这一点，杰克逊理解了，所以他 才用要求哈默为他敲背这种特殊的劳动方式让哈 默接受了食物。哈默是一个有尊严的年轻人，杰克 逊是一个善解人意、懂得呵护他人自尊的人。
但是这位提问的学生理解这一点了吗?这位老 师理解了吗?班上其他的学生理解了吗?他们似乎 理解了，因为这位学生说了：“我要是杰克逊就不让 他干活，看他怎么办!”他知道哈默已经到了生命的 边缘，支撑不了多久。他就是要考验一下哈默为了 尊严最终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是一场赌博， 一方的赌注是命，另一方却什么赌注都没有下。
这位小学生似乎不懂得用别人的生命来打赌其实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他的同学不懂，他的老师也不懂，因为他们都笑了，所以他们都笑了。这个叫《尊严》的故事，只是一篇课文，他们读了、过目了，但哈默、杰克逊并没有走人他们的心灵。他们很冷静很理智地开始思考生命与尊严的关系——不，更确切地说，他们开始思考生存与尊严的关系。
生命对于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所以才显得格外珍贵。如何对待生命，这是一个永久的哲学话题，也犹如爱情一样，是文学永恒的主题。简而言之，有的人为活着而活着，只要能够活着，什么都可以做，或者什么都可以不做，这是生存；也有的人不停地思考、追求活着的价值和意义，这是生活。前者，人只是处于普通动物的状态，他(她)缺乏人之为人的内涵；后者，人才成其为人，虽然很多时候，他(她)的处境可能并不比前者好(如果这么说还不够清晰，大家只要想一想，现在有些宠物一天的消费开支远远超过许多普通百姓就可以明白了)。
让自己成为一个人、让生活状态取代生存状态，从大的方面说，这是人类不断进化、进步的结果。漫漫人类文明史，就是人由动物状态演变成为“人”的历史、是人不断探究生命的价值和意义的历史。从小的方面说，这也是人作为个体应该努力追求的目标。
这个过程是如此的艰难一一现实中的芸芸众生似乎更多感受到的是生存的压力而不是生活的意义、生命的尊严。面对那么多连基本生存资料都难以获得的人们，不必为温饱发愁的我们的确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来指责他们中的部分人以牺牲尊严为代价换取一点可怜的生存资料。要知道，还有多少人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换取生存资料。这一点，吴思先生的《血酬定律——中国历史中的生存游戏》一书已经写得相当透彻了，而那些搏命于渚如小煤窑、私人鞭炮厂、石料加工厂这些地方的苦力们正是血酬定律(用命换来收入)的现实注解。
然而，是不是因为生存的不易，我们就可以对不受嗟来之食者嗤之以鼻?就可以批评朱自清拒购美国面粉的举动太迂腐?不!即使我们自己做不到，但对这样的举动、对这些把尊严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表示敬意是我们可以也是应该做的，也是我们多少与动物状态保持一点距离所必须的。
遗憾的是，似乎越来越多的人对当下自身生存状态的关注程度超过了对生活的意义、生命的尊严的关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为了免除下一代的苦难，我们愿把这牢底坐穿”这些人生抉择似乎已是遥远的记忆并逐渐被淡忘。如果还能记起，也是为了发出嘲讽和流露不屑。于是，当一个人想成为一个“人”，一个思考人生意义的人、一个追求人生价值的人、一个维护生命尊严的人时，他(她)所要面对、所要抗拒的不仅仅是生存资料的获取问题，而是周围人的怀疑、冷笑甚至是打击。成为一个人，真正意义上的人，本应是每一个人终生的追求，如今却成了一种冒险，一种可能丢掉生命本身的冒险，而危险恰恰更多来自于自己的同类。
于是，就有了“我要是杰克逊就不让他干活，看他怎么办!”这样冷酷的考验。是的，哈默如果是在中国，我想他能活下来并成为百万富翁的概率是微乎其微的，因为我们这里似乎缺少杰克逊这样对有尊严的人表示欣赏和支持的人。相反，对这些有尊严的人我们似乎天然地有一种反感，我们总是怀疑他们，觉得他们虚伪，并不惜用任何手段逼迫他们回归到动物状态。为什么我们似乎更喜欢停留在动物状态?为什么我们能够理解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举动却不能对把尊严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表示一丝敬意?
我并不是想指责那位小学生，他还小，我更愿意相信他并不真正理解自己在说什么。或者说，他其实也是一个受害者，因为他以及他的同学们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理解，没有受到过真正意义上的人文教育。当前的社会氛围、教育体制这些“巨无霸”且不去触及，就说这篇名为《尊严》的课文，其主旨真的是“使学生从哈默的故事中受到教育，树立自尊、自强、自立的精神”?我看未必。因为这则故事的最后两段是：
过了两年，杰克逊大叔还把自己的女儿玛格珍妮许配给了他，杰克逊大叔告诉女儿说：“别看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可他百分之百是个富翁，因为他有尊严!”
20多年后，那个青年果然拥有了一笔让所有美国人都羡慕的财富。这个青年人就是美国石油大王哈默。
原来，自尊、自立、自强的最后落脚点是妻子和票子，延伸一下，应该还可以加上房子、车子、位子什么的。而要“五子登科”，自尊、自立、自强显然并不是必要条件，这就难怪学生有“尊严，尊严能当饭吃吗”的疑问了。
看来，我们的确应该反思我们的人文教育了：当我们告诉学生“什么是有价值的人生”时，我们是视学生为主体的“人”还是仅仅把他们当作我们的“教育对象”；我们告诉他们的是我们自己认可的理念还只是教材的观点；我们是为了他们的一生对他们说这些话还是仅仅为了完成教学任务。
其实，这也是关系到我们作为教育者的尊严!虽然新课标的讨论如火如荼，虽然一个教育者更应该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人”，但这同样是冒险!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对于人的动物状态，突破还是停留，这也是一个问题!
如果现实压力让我们难以成为“哈默”，那至少我们应该有勇气成为“杰克逊”!
我们应该成为一个“人”，我们能够成为一个“人”，我们也必须成为一个“人”!
上课铃响了．我拿着课本走进了教室。
在师生相互问好后，我导入新课并板书了课题，这篇课文的题目叫《尊严》，是篇教育性很强的文章，讲了美国石油大王哈默年轻时的一个故事。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在逃难的路上，他饥寒难忍，但是他拒绝了送到面前的食物，理由是他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只能在帮忙干完活以后，他才吃这份食物。后来，他留在杰克逊家里干活，成为庄园里的一把好手。教学目的是使学生从哈默的故事中受到教育，树立自尊、自强、自立的精神。
这节课学生状态很好，个个聚精会神，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已经被主人公自尊的精神品质深深地打动了，快下课的时候，我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同学们还有问题吗?”
说完，环顾四周，没有学生举手，我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问题了吗?”我看见有一只小手举了起来，我赶紧让举手的同学站起来，惟恐晚一点他会把问题给忘了。我面带微笑说：“晨晨，有什么问题?说吧。”
“老师，尊严是什么?我不懂。”
“什么，我讲了一节课了，现在你问尊严是什么?上课没听讲啊?”我想。
其他的同学也向他投去了异样的眼光，好像在看一个犯了错误的人，有的甚至还轻声指责着。
我示意学生安静下来并让他接着说。
“老师，哈默有尊严吗?”
“当然!”我坚定地说。
“为什么说他有尊严，不吃饭就是有尊严?”学生将了我一军。
我解释道：“哈默不想白吃别人的饭，要通过劳动换来这一顿饭。所以，我们说他是有尊严的。”
“哦，”他若有所悟的样子，“我要是杰克逊就不让他干活，看他怎么办!”学生大笑，我也笑了，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大概是看我笑了的原因吧，他更加大胆了：“尊严，尊严能当饭吃吗?”
“嘿，你还来劲了!”我的语气有些严厉。
他并没有让步的意思，我做出了个继续的手势。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有人饿死也不吃别人施舍的饭，我也看见过有的小孩或者老人为了能生存对那些有钱人低头哈腰，就是为了能活下去!说实话，我并没有对不吃饭的人产生太多的敬佩，不吃饭就有尊严，吃了饭的人就没尊严了吗?他们换来尊严的代价是什么?是饿死!”
“老师，我通过看电视也知道一件事。就是一个在深圳打工的大学生，向韩国老板下跪。因为那个韩国老板不给他工钱。为了尊严，不要钱可以。但是他出来打工肯定急需用钱，可能这还是救命的钱，如果拿不到，那后果……”班里的一个小男孩突然站起来说。
“老师，虽然我很佩服哈默的做法，但是我认为现在不能把尊严看得太重，最重要的是生存，有时候就需要你委曲求全地生存。你只有生存下去，才有可能挽回丢失的尊严。”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说。
“没有了生命，一切都无从谈起!”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没有尊严地活着，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终于出来一个对立的观点，还有好多学生附和着。
此刻， 班里已经开起了没有组织的自由辩论会，学生不由地形成了两个团体，个个瞪着大眼睛，好像真理就在自己的手中。
学生的话使我感到震惊。是啊，现实生活中的确有些人把拍马溜须、曲意逢迎当作“把根留住”的法宝，但是不是要生存就必须以丢失尊严、降低人格、压抑个性为代价呢?听了学生的这些话我仿佛懂得了什么，我不愿为活着而活着，但我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想起一句歌词：“生活的压力和生命的尊严到底哪个更重要?”举目四望：一群群民工被厂方克扣工资，食不裹腹；深圳的一群打工仔为了讨要工资纷纷跪倒在老板的脚下……当所有的人都在寻找那个不下跪的人时，我却沉痛地将眼光放到了下跪的人身上，难道他们不懂得人的尊严吗?还是没有找到比不下跪更好的方法?这不可解释的一切蕴涵着多少难以诉说的辛酸无奈猝不及防，蕴涵着多少沧桑世事中永恒的感伤和无垠的苍凉啊……
学生是最贫穷的富翁，最无知的智者，最无忌的 哲人，也许他们在“童言无忌”的率真中一语道破了 天机，也许在“乳臭未干”的稚气中，还看不清人生盲 态、世态炎凉，也许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的无奈，还不能体会“宁为玉碎，不为瓦 全”的气节，但我相信，学生会随着不断地接触社会 生活而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成熟，我们没有限制学生 思维的权利，我们也限制不了。很明显这些孩子接受 了当代社会的各种信息舆论导向的熏陶。很多人都 说，现代人现实了，现代人精明了。社会进步的大方 向永远是好的。可是，精神领域呢，很多人又说，现在 社会的精神世界是空白的，是匮乏的。特别是价值 观，人生观。不吃嗟泉之食，曾经是多少人佩月良的骨 气，而现在竟成为了更多人嘲笑的对象。作为我个人 来讲，是很为此痛心的。我们的孩子比之我们儿时真 的是聪明得多，可是也现实得多。可是他们也毕竟是 孩子，是需要我们正确引导的孩子，我总希望作为教 师的我们在课堂，在我们的校园保持一块净土。我为 他们能敢于发表自己的观点而骄傲! 学生有了自己 的看法，有了自己的态度。不管他们辩论的结果如 何，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对生命、会对尊 严、会对人生产生更加深刻和清醒的认识……
下课了，带着几分思索走出教室，我听到身后有 学生追来…… 《尊严》一课，我会怎样讲？
王晓春
一个年轻的逃难者饥寒交迫，几乎到了死亡的边缘，却拒绝好心人杰克逊镇长给的食物，理由是“我不能随便吃您的东西，我不能没有经过劳动，便平白得到这些东西!”杰克逊于是让他帮助捶捶背，他终于吃了食物。杰克逊很喜欢这位年轻人，把他留在自己的庄园中，后来干脆把女儿嫁给了他。这个年轻人就是后来的石油大王——哈默。
此故事被编入小学语文课本。翟老师讲课时，有学生说：“现在不能把尊严看得太重，最重要的是生存，有时候就需要你委曲求全地生存。你只有生存下去，才有可能挽回丢失的尊严。”“没有了生命，一切都无从谈起!”还有一个学生竟然说：“我要是杰克逊 就不让他干活，看他怎么办!”同学大笑，老师也笑 了。翟老师感慨万端，发了一篇文章在网上，引起了 教师的热烈讨论。
有人说，只有生存，才谈得上尊严；有人反驳 道，没有尊严，活着何用?有人说，这个问题应该辨 证地看。有人说，这事分不清是非。有人说，到底哪 个重要，大人尚且难以选择，何况孩子?有人愤怒地 指责扬言不给年轻人活干的说法是“用别人的生命 打赌”，“很残忍”，认为生存比尊严重要是把人拉回 到“动物状态”，反对者则称这种指责为“道貌岸然 的伪尊严”。当然，更有人慨叹社会庸俗势力强大， 道德滑坡，物欲横流，教育因而苍白无力等等，这是 每逢说到教育必有的声音，软弱无奈而凄婉动人。
各位说的都有一定道理，但是我感觉这好像不是 在讨论教育，而是在进行道德裁判，追究道德责任。
我跟多数发言者不同，我关心的是：“学生提出 道德异议，这堂课如何上下去?”
让我们脚踏实地，先回到翟老师的课堂上来。我 来谈谈，我若是“翟杰”老师，会怎样继续这个讨论。
学生说“我要是杰克逊就不让他干活，看他怎 么办”之后，我会很认真地说：“你当然有权这样做。 你估计你说完之后，哈默会怎么样看你?其他逃难 的人会怎么看你?你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解恨?后 悔?无所谓?觉得好玩?”
我这样说是为了启发学生换位思考，多角度思 考。我想，这样一问，多数学生一定会感觉到，杰克 逊先生若真那样做，未免太残酷了。那个发言的学 生可能也会收回自己的意见。我这里用的是道德体 验法(虚拟的)。我不是高高在上进行道德裁判，而 是让孩子们设身处地做出自己的道德思考和道德 选择。
生存和尊严哪个重要，这是讨论的难点。我主 张不正面争论这个问题。一是因为小学生讨论这样 的伦理问题未免有点早；二是这个问题并没有标准 答案，事实上“尊严”二字，在不同民族、不同时代、 甚至不同人群中都会有不同的标准。这个问题一讨 论，就可能掉进去。
我换一个切入点。我问学生：“逃难的人很多， 为什么杰克逊先生偏偏看中了哈默?杰克逊先生对 其他难民的看法会如何?”我想，经过讨论，学生会 明白，哈默不同凡响，他有原则，他诚实爱劳动，他 没有依赖思想，他靠自己不靠别人，正是这些特点， 使他得到了杰克逊先生的赏识。于是学生就会明白，尊严是一个人整体的人格，而不是在某一件事情上好面子。杰克逊先生说“他有尊严”，绝不光指哈默拒绝吃饭这么一个行为的表层。这样，学生们才算立体地、而不是平面地了解了哈默，他们也就不会再抠“尊严”“生存”这两个字眼了。尊严和生存哪个重要?其实这个问题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学生应学会道德思维，要紧的是他们对“尊严”的内涵积累更丰富的感觉，而不是记住“尊严”的定义。
如果有学生非要问我：“老师，您要是哈默，您会吃饭吗?”
我就回答：“我会吃的。吃完以后我会说‘先生，我吃了您的饭，请允许我帮您干点活，挣回这顿饭来，因为我觉得不劳而获是很不好的。’你们认为这样行吗?”
学生追问：“那您不觉得失去尊严了吗?”
我就回答：“不觉得。因为杰克逊先生并没有侮辱我，他只是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了帮助。我和哈默先生对‘尊严’的理解有点小差别，我没有他那么死心眼。”
淘气的学生也许会说：“所以您当不了石油大王。”
我就老老实实说：“是的。”
这不是很有趣而且很有益的一堂课吗?
以上是我的教学设计，下面说说这种设计所依据的教育教学理念。
1．教师角色
我不是传统的传道、授业、解惑者，而是引导者，是情境设计者，是平等的、独立思考的对话者。我不把自己的地位优势、年龄优势、知识优势用在树立权威上，而用在增强引导技巧上。我对学生最大的希望不是“使劲信”，而是质疑和独立思考。我在学生面前不是“示强”，而是“示弱”，不作“成竹在胸”状，而作“我也在探索”状。
2．德育思路
这是一篇品德教育色彩相当浓厚的文章，教学 中当然躲不开品德教育，如果干巴巴地讲几个“知 识点”，人文精神就会流失。但是品德教育不能用旧 思路。旧思路的特点之一是注重结果，要把学生的 思想统一到正确观点和行动上来。我不采用这种思 路，我的思路是注重道德思维过程。我的想法是，你 不能事先告诉学生一切道德问题的答案，那是不可 能的，而且很可能是无用的，你的任务是帮助学生 学会“道德思维”，也就是说，当他遇到道德问题的 时候，他能够全方位地、从不同角度权衡是非利弊。 这种能力将帮助他从容面对未来生活中遇到的道 德问题，不管课堂上是否遇到过。这才是真正有用 的德育。
我赞成美国道德教育专家霍尔和戴维斯两位 先生的如下观点：
……我们应鼓励并支持学生去发展他们自己 的思考活动，而不是向他们描述那些观念化的“正 确的’’思维模式或“正确的”答案。(见霍尔，戴维斯： 《道德教育的理论与实践》 浙江教育出版社2003 年5月版，第47—48页)
……我们不能将成熟的(后习俗水平的)道德 思维简单地教给那些尚未通过先前各个发展阶段 从而为此作好准备的孩子，道德教育的目标必须是 促进儿童一步一步地通过认知发展的那些阶段。实 际上，人们通常是以极慢的速度通过这些阶段的 ……(同前书，第99页)
3．语言能力培养
我以为，语文课有些课文是德育色彩或人文色彩十分浓厚的，这种课文讲起来，可以相对突出对内容的探究，而语言能力的培养隐含其中。《尊严》一课就是这样。这堂课上得竟有点像品德课了。但是作为语文老师，不可忘记语文能力的培养。要注意学生发言的用词、造句、语气等等，适当加以指点。至于思维训练，那是很明显的。我设计的几个问题，都是带有道德色彩的思维问题，发散思维，多角度思维，立体思维，换位思维，都含在其中了。
也有些课文是实用色彩比较浓厚、文学色彩比较弱的，这种课文就比较适合以语言训练为主线，而人文精神的张扬隐含在其中。
总之，语文老师在张扬人文精神之时，别忘了语文能力，而进行语文训练时，要记住学生不是机器。
浙江 韦实
“我要是杰克逊就不让他干活，看他怎么办!” 学生大笑，我也笑了，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读到这句话，我心头一震。
课文中写得很明白，“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的 哈默“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又走了这么远的路”。 他的生命已经是如此的脆弱，支撑他的是求生本 能，更是某种信念。这一点，杰克逊理解了，所以他 才用要求哈默为他敲背这种特殊的劳动方式让哈 默接受了食物。哈默是一个有尊严的年轻人，杰克 逊是一个善解人意、懂得呵护他人自尊的人。
但是这位提问的学生理解这一点了吗?这位老 师理解了吗?班上其他的学生理解了吗?他们似乎 理解了，因为这位学生说了：“我要是杰克逊就不让 他干活，看他怎么办!”他知道哈默已经到了生命的 边缘，支撑不了多久。他就是要考验一下哈默为了 尊严最终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是一场赌博， 一方的赌注是命，另一方却什么赌注都没有下。
这位小学生似乎不懂得用别人的生命来打赌其实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他的同学不懂，他的老师也不懂，因为他们都笑了，所以他们都笑了。这个叫《尊严》的故事，只是一篇课文，他们读了、过目了，但哈默、杰克逊并没有走人他们的心灵。他们很冷静很理智地开始思考生命与尊严的关系——不，更确切地说，他们开始思考生存与尊严的关系。
生命对于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所以才显得格外珍贵。如何对待生命，这是一个永久的哲学话题，也犹如爱情一样，是文学永恒的主题。简而言之，有的人为活着而活着，只要能够活着，什么都可以做，或者什么都可以不做，这是生存；也有的人不停地思考、追求活着的价值和意义，这是生活。前者，人只是处于普通动物的状态，他(她)缺乏人之为人的内涵；后者，人才成其为人，虽然很多时候，他(她)的处境可能并不比前者好(如果这么说还不够清晰，大家只要想一想，现在有些宠物一天的消费开支远远超过许多普通百姓就可以明白了)。
让自己成为一个人、让生活状态取代生存状态，从大的方面说，这是人类不断进化、进步的结果。漫漫人类文明史，就是人由动物状态演变成为“人”的历史、是人不断探究生命的价值和意义的历史。从小的方面说，这也是人作为个体应该努力追求的目标。
这个过程是如此的艰难一一现实中的芸芸众生似乎更多感受到的是生存的压力而不是生活的意义、生命的尊严。面对那么多连基本生存资料都难以获得的人们，不必为温饱发愁的我们的确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来指责他们中的部分人以牺牲尊严为代价换取一点可怜的生存资料。要知道，还有多少人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换取生存资料。这一点，吴思先生的《血酬定律——中国历史中的生存游戏》一书已经写得相当透彻了，而那些搏命于渚如小煤窑、私人鞭炮厂、石料加工厂这些地方的苦力们正是血酬定律(用命换来收入)的现实注解。
然而，是不是因为生存的不易，我们就可以对不受嗟来之食者嗤之以鼻?就可以批评朱自清拒购美国面粉的举动太迂腐?不!即使我们自己做不到，但对这样的举动、对这些把尊严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表示敬意是我们可以也是应该做的，也是我们多少与动物状态保持一点距离所必须的。
遗憾的是，似乎越来越多的人对当下自身生存状态的关注程度超过了对生活的意义、生命的尊严的关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为了免除下一代的苦难，我们愿把这牢底坐穿”这些人生抉择似乎已是遥远的记忆并逐渐被淡忘。如果还能记起，也是为了发出嘲讽和流露不屑。于是，当一个人想成为一个“人”，一个思考人生意义的人、一个追求人生价值的人、一个维护生命尊严的人时，他(她)所要面对、所要抗拒的不仅仅是生存资料的获取问题，而是周围人的怀疑、冷笑甚至是打击。成为一个人，真正意义上的人，本应是每一个人终生的追求，如今却成了一种冒险，一种可能丢掉生命本身的冒险，而危险恰恰更多来自于自己的同类。
于是，就有了“我要是杰克逊就不让他干活，看他怎么办!”这样冷酷的考验。是的，哈默如果是在中国，我想他能活下来并成为百万富翁的概率是微乎其微的，因为我们这里似乎缺少杰克逊这样对有尊严的人表示欣赏和支持的人。相反，对这些有尊严的人我们似乎天然地有一种反感，我们总是怀疑他们，觉得他们虚伪，并不惜用任何手段逼迫他们回归到动物状态。为什么我们似乎更喜欢停留在动物状态?为什么我们能够理解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举动却不能对把尊严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表示一丝敬意?
我并不是想指责那位小学生，他还小，我更愿意相信他并不真正理解自己在说什么。或者说，他其实也是一个受害者，因为他以及他的同学们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理解，没有受到过真正意义上的人文教育。当前的社会氛围、教育体制这些“巨无霸”且不去触及，就说这篇名为《尊严》的课文，其主旨真的是“使学生从哈默的故事中受到教育，树立自尊、自强、自立的精神”?我看未必。因为这则故事的最后两段是：
过了两年，杰克逊大叔还把自己的女儿玛格珍妮许配给了他，杰克逊大叔告诉女儿说：“别看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可他百分之百是个富翁，因为他有尊严!”
20多年后，那个青年果然拥有了一笔让所有美国人都羡慕的财富。这个青年人就是美国石油大王哈默。
原来，自尊、自立、自强的最后落脚点是妻子和票子，延伸一下，应该还可以加上房子、车子、位子什么的。而要“五子登科”，自尊、自立、自强显然并不是必要条件，这就难怪学生有“尊严，尊严能当饭吃吗”的疑问了。
看来，我们的确应该反思我们的人文教育了：当我们告诉学生“什么是有价值的人生”时，我们是视学生为主体的“人”还是仅仅把他们当作我们的“教育对象”；我们告诉他们的是我们自己认可的理念还只是教材的观点；我们是为了他们的一生对他们说这些话还是仅仅为了完成教学任务。
其实，这也是关系到我们作为教育者的尊严!虽然新课标的讨论如火如荼，虽然一个教育者更应该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人”，但这同样是冒险!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对于人的动物状态，突破还是停留，这也是一个问题!
如果现实压力让我们难以成为“哈默”，那至少我们应该有勇气成为“杰克逊”!
我们应该成为一个“人”，我们能够成为一个“人”，我们也必须成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