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凹商州系列小说中的乡土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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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贾平凹商州系列小说是他对乡村生活如归故里爱的绽放,这是一份良知洞穿历史和现实后的沉思。贾平凹的小说显现了不同形态的乡土情怀,他以独特的视角立体地展现了商州那片土地上的人民及生活,并以一个深深热爱商州这片土地的“农民”的身份写出了对故土深深地眷恋及在城市現代文明冲击下农民生活的深深忧虑。
  【关键词】 故土情怀;难舍;忧思;考量;寻根
  【中图分类号】I20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6-8264(2021)28-0047-02
  一、贾平凹商州系列小说与乡土文学
  (一)商州系列小说
  贾平凹以写商州系列小说知名,他真正着力描写商州,而商州也借此出名的,是自《商州初录》开始,到《浮躁》结束的那一批作品。其中,长篇《商州》《浮躁》,中篇小说《小月前车》《鸡窝洼的人家》《腊月·正月》《天狗》《远山野情》《人极》《西北口》《冰炭》《黑氏》《古堡》等,都是贾平凹“商州系列小说”的代表作。
  贾平凹的“商州系列”以商州为背景,商州是陕南与关中平原的过渡地区,地处偏僻、山大林深、交通闭塞,然而山林静寂、鸟语花香的自然环境和古老纯朴的民俗文化,形成了它别样的略带神秘的特点。站在这片土地似乎能吮吸到六朝古都残存文化的气息,同时也能感受到现代文化对古老村庄的冲击。
  (二)乡土文学
  “土农民,土农民,没土怎能叫农民?”在《秦腔》中,老主任夏天义说出的这句话就是贾平凹集结在心里的一种乡土情怀,乡土情怀不但没有随时空变迁而消散反而会随着岁月沉淀越来越浓郁。中国传统文化处处可见这醇厚的乡土情怀,使之成为文人墨客经久不衰的一个创作主题,而地域特征明显的乡土文化作为乡土文学的表现重点,它在表现作品本身就有着无可比拟的价值,并深远地影响着后辈们的文学创作。乡土文学占据着中国当代文学的重要位置,每一个时期都有一大批作家倾心于乡土文学的创作,展现着不同时期特定时代的乡土风貌。
  到了20世纪80年代有着鬼才之称的贾平凹再次立足乡土,重新审视新时代乡土文化的现状和命运,将当今社会文化发展面临的窘境和乡土文化孕育的乡村制度的衰落进行现代反思,表达自身对乡土文化的回归和追寻情怀。鲜明的地域特色,浓厚的乡土气息是乡土文学的主要特点,土地是所有乡土文学的载体,是一切乡土文化的核心。特定区域的一山一水,一鸟一树,一口乡音……都是乡土文学中所有人物,所有故事的背景,这些特征明显的人、物、事就是地域文化特征的来源。“关怀和忧患时下之中国”,乡土文学寓乡土思念、民生关怀和乡土批判于一体,开创了现代文学史上堪称一大创作潮流的风气。其实究其根本,乡土文学反映了特定区域特定时代下,都市与乡村冲突共进这一进程,将作家对乡土的独特感悟、城乡的差别、文化的传承等记录下来。
  二、商州系列小说中的乡土情怀
  (一)小说中的乡土人物
  民风淳朴的商州是人杰地灵、钟灵毓秀的地方,培育了很多质朴、勤劳、善良、可亲的优秀儿女,生活在这片热土上的儿女延续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和优秀品质。那里的人们没有尔虞我诈,更多的是善良、宽容与和谐,这与城市的人情冷漠、互相猜忌形成反差。同时贾平凹倾注了自己更多的光辉人性在这群人身上,这一点念想颇与沈从文老先生类似。贾平凹一直在思索人性的问题,在各色人等粉墨登场中,展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作品中描述的女性人物,纯洁、善良,成为美的化身,使人叹为观止。他笔下的男性形象机智、勤劳、心胸宽广,呈现出与阴柔相对应的阳刚之气。当然也有对男性丑恶一面的揭露,无论是对男性丑恶的批判还是良善的肯定,他都是为了呼唤人性的美,突出了他对生活的态度。贾平凹步入文坛时,中国新文学正处于苦苦寻找出路的一个时期。贾平凹依靠自己对生活的执念,用心体察时代的变迁,用自己的灵魂写出对未来的期盼。从他的作品中《冰炭》《美穴地》《白夜》《远山野情》等都可以找到他对商州乡民的善良、朴实、侠义、高尚的高度赞美。《商州初录》里,乡民简单朴实,男女不设防,女主人在男人外出的情况下和男性客人同处一室却相安无事。《马玉林和他的儿子》中的马老汉宽容、大度,帮着干儿媳一家度过艰苦的日子直到自己临终,他那宽厚待人、以德报怨的精神自然彰显出来。《白夜》里,陆天膺犹如一个隐者,在他身上找不到浓浓的烟火气息,他淡泊名利,坚韧自守,这也正是贾平凹所欣赏和追求的人生境界。
  人性都是双面的,有善良就有丑恶,有宽容就有计较,有淳朴就有世故,贾平凹除了对美好人性的歌颂和赞美,他也不忘挖掘山民身上的缺点,批判其愚昧、落后的一面。《古堡》中通过善良勤恳的张老大立志要为村民致富,却落得含冤而死的不幸揭露出山民的无知、猜疑、仇富。《怀念狼》里,抱养的女孩被扔向来往的车辆以诈取钱财贪婪自私的郭财,生吃蛇血的“舅舅”和烂头,喜欢生吃牛肉的生龙镇人,通过这些血腥的场景,作者深刻地揭露出了人性丑恶的一面。《土门》《高老庄》中更是毫不遮掩地描写了人们生活中的种种愚昧、丑陋的生活行为和习惯。这是作者对商州人民落后生活面貌和精神面貌的揭示,目的是“把农民身上的垢甲搓下来让农民看,这是一个农民的儿子的良知和责任。”他和鲁迅先生一样对故乡的百姓怀着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态度,将丑陋剥离开来和之前的美丽形成对比,以此完成期待改造的任务。
  (二)小说中的民俗文化
  民俗指社会大众中具有传承性的生活文化,是长期积累成熟的社会风尚,是一定时代、一定社会群体的心理表现和行为方式,是溶解在社会生活中的血的基因,它层积着人们的社会生活习惯,体现了群体的伦理观念、价值取向、思维习惯和审美格调。“民俗在本质上是一种带有鲜明特点,沟通传统与现实,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的文化现象。”商州是嵌入贾平凹灵魂深处的,商州不仅仅是生他养他的故乡,更是他心灵栖息地,这片热土就像母亲乳汁一样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养分和灵感。商州对贾平凹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偏远但不荒凉,贫瘠但异常美丽,使他对这块土地发出了由衷的赞美。   1.人生仪礼民俗
  人生仪礼是一个开放性的、包容性的概念,指在人的一生中所经历过的特定重要环节具有特定仪式的行为过程。在贾平凹的商州系列小说中,描写最多的就是诞生礼俗、婚嫁礼俗、丧葬礼俗等,这些礼俗的描述有着浓浓的、淳朴的陕南民俗气息,深入地反映出这一地区居民的生活观念与生存意识。从民俗角度分析,“商州系列小说”是特定区域一种文学类别,受商州独特的历史文化沉淀和传统习俗的浸染,贾平凹小说展示了商州丰富多彩的民俗民风和典型的地域民俗特色。
  2.物质生活民俗
  生活民俗,是指人们日常吃穿住行用诸多的民俗事项,往往就地取材,因地制宜。在各地民众的长期生活中逐渐定型成为一种相对稳定的生活方式,并多少不同地汇集着一定的文化意识,因而,生活民俗中带有鲜明的区域色彩。“民以食为天”,饮食是人类生活中最重要的一环,是人的生理需求及天然本能。“肚子装下馍,下地能干活。”饮食民俗主要是指人们对各类食物和原料在加工、制作、食用中约定俗成的习俗礼仪。贾平凹的小说对商州地区的饮食民俗展示得更是淋漓尽致。
  在小说《秦腔》和《商州初录》引言中,贾平凹对商州农村的饮食习惯和方式做了色香味俱全的描写,有浆水面、粉皮子、素馅饺子、蒸面、炕炕馍等。从这一特点和方式可以看出商州人民对面食的热衷。在商州面食中,辣子旺旺的,香气四溢的油泼辣子颇受人欢迎,它的做法简单,吃法更是随便,似乎可以和一切事物完美连接。贾平凹作品里提到的商州饮食民俗数不胜数,但作品里涉及的吃,仅仅以吃饱为止,息息相关。因为商州地区的自然条件恶劣,加上历史上的闭塞与落后,尽管村民现在的生活条件已有提高,但村民长年累月形成的节约习气仍在柴米油盐中占据着主要位置。
  3.精神信仰民俗
  商州地处陕西东南部,兼具北方的豪迈和南国灵秀,是一块奇山秀水,充满灵韵的独特土地,特定的自然风貌造就了独具韵味的商州民俗文化风情。贾平凹认为地理环境与民俗风情不可分割。因此,在小说中,他一边描写了自然风情,另一边为人们展现了古老而特殊的民俗文化。因此他的商州系列小说中也营造出许多神秘的不可捉摸的意象,使小说颇具奇异别致神秘的氛围,这许多神秘色彩的嵌入,来源于丝丝缕缕民间信仰习俗的渗透。
  《天狗》里的男主人公天狗及其师傅李正,干活前都会拜请风水先生念咒语,乞求打井顺利保平安。《鸡窝洼人家》写了密密麻麻的求子洞,这也是善男信女乞求儿孙满堂对神的膜拜。而《故里》,贾平凹浓墨重彩地描写了捉鬼活动,使一副捉鬼图栩栩如生,神秘化色彩十分浓厚。《西北口》中,至高无上的大自然成了村民解决困惑,达成夙愿的神灵,所以他们热衷举行祈求风调雨顺的祭祀活动。这些民俗风情渗透到了生活的点点滴滴,几乎贯穿了人的一生,既有世代相传的儒道为主的思想意识,里面也有封建迷信愚昧的影子,但在贾平凹眼里,这才是真真实实的商州民众生活。
  故土是每个人灵魂的栖息地,是最深的根系。人们无论身处何时何地,一声乡音一缕乡情,足以使人热泪盈眶、魂牵梦萦。大家和贾平凹一样深深热爱着这片土地,并坚信在这片皇天后土上古老文明和现代文明必将走向共荣,迎来灿烂的明天。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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