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大审判”里的高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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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最高联邦法院的审判厅里气氛庄严、肃穆。院长布里托大法官端坐在主席台正中,右侧是总检察长罗伯特·古尔格尔,左侧是法院秘书长,其他10名大法官分坐在左右。法官坐席后是旁听席,平常对公众开放,这天却只有记者和办案人员可以入内。这是今年8月2日,巴西历史上最大的一宗政治腐败案件开审的现场。对涉案人来说,这是“第470号案件”,但几乎所有巴西人都称之为“世纪大审判”。此案涉及38名被告,包括总统府前办公厅主任迪尔塞乌、前交通部长阿迪尔松、众议院前议长保罗·罗萨、劳工党前主席热诺伊诺、巴西工党前主席杰弗逊、人民党前主席佩德罗、10位国会前议员以及瓦莱利奥等一批企业家,他们被控洗钱等多项罪名,涉案金额超过1亿雷亚尔(1雷亚尔约合3.49元人民币)。经过7年调查取证,案件卷宗多达234卷、5万多页。如果把案宗通读一遍,每天读8小时,需6个月时间。
  立案报告人巴尔博扎大法官首先讲话。他是巴西首位黑人大法官,颇有声望。因有严重腰疾不能久坐,他习惯站着。他介绍了案件受理情况,要求法院立案、审判。此时,被告律师之一、曾在上届政府任司法部长的帕斯托提出,此案实有7个案件,应分开处理,有的应转往初级法院审理。11位大法官经过辩论,裁决维持并案审理。这一耽搁,总检察长罗伯特只好等到次日才宣读起诉书。尽管起诉书写得简明扼要,57岁的罗伯特仍用了5个小时才宣读完毕。这起案件的来龙去脉逐渐被撩开了神秘的面纱,展示在世人面前。
  一段录像惹恼党主席
  引爆整个大案的是一个小人物。2005年5月14日,巴西媒体披露,巴西邮政总局物资供应招标部主任毛里西奥收受竞标企业的贿赂,帮助企业取得政府合同。这笔贿赂总额并不高,但毛里西奥受贿时被人暗中录像,在录像中他详细讲述了幕后运作者——国会议员、时任巴西工党主席杰弗逊如何指挥受贿。毛里西奥在被质问时不得不承认这件丑事。国会当月就成立邮政腐败案调查委员会,调查杰弗逊。6月初,巴西最大的新闻周刊《阅读》又发表巴西国营再保险公司前总裁利蒂奥的访谈。利蒂奥说,他也收取了企业贿赂,也是杰弗逊指使。这篇报道发表后,杰弗逊陷入更加困难的境地。
  杰弗逊今年59岁,拥有法学学位,在巴西被称为“穷人的律师”。他1980年加入巴西工党,2003年当选工党主席,但丑闻一出,前途渺茫。杰弗逊认定,为媒体提供录像带的是时任总统府办公厅主任迪尔塞乌,并觉得执政的劳工党是要置自己于死地。他决定反戈一击。6月6日,杰弗逊接受媒体访谈时,披露了劳工党和国会议员之间的腐败行为:国会内的一部分议员,每月得到劳工党提供的3万雷亚尔酬金,以换取他们对政府所提议案的支持。此事由总统府办公厅主任迪尔塞乌亲自指挥。后来,他还在国会作证,说自己就代表巴西工党收取了劳工党的贿赂。
  访谈录一发表,在全国政坛引起了轰动。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迪尔塞乌不得不在两天后宣布辞职。随后,巴西国会成立调查委员会,联邦警察局立案调查。10名国会议员被剥夺议员资格或主动辞职。劳工党、巴西工党和人民党的主席也分别引咎辞职。
  卢拉亲信大权独揽
  劳工党为何要向议员行贿?资金又来自何处?这事说来话长。
  2002年10月,劳工党推举的卢拉·达席尔瓦在大选中当选巴西总统。这是巴西历史上第一位普通工人当选国家元首。卢拉曾经3次参选,3次落败。这次是在时任劳工党主席迪尔塞乌的极力坚持下再度出山。卢拉和劳工党吸取先前的失败教训,一方面联合其它政党参选,并邀请纺织大亨阿伦卡尔作为副总统候选人搭档参选,另一方面也不再使用激进的语言和竞选纲领,而是强调稳定与和平,果然取得成功。
  卢拉2003年1月就任总统后,任命迪尔塞乌为总统府办公厅主任,视之为最重要的政治幕僚。迪尔塞乌是位思想左倾的知识分子,早在20世纪60年代就当选全国大学生联合会主席,领导学生运动,反对当时的军政府独裁统治。他受到军政府迫害坐过牢,后被迫到古巴政治避难。70年代末,巴西大赦,开始了政治民主化进程。迪尔塞乌回到巴西,参与了劳工党的创建。在劳工党内,迪尔塞乌靠着卓越的领导能力,出任党的主席。
  总统府办公厅主任原本只是总统的行政助手,管理总统府内部事务。迪尔塞乌走马上任后,办公厅俨然成为政府的“中枢神经”,他本人也被外界称为卢拉政府的“总理”。帮助卢拉顺利执政,成了他最重要的事。卢拉执政之初,靠的是由各党派组成的执政联盟。政府的法案要想在国会通过,必须依靠执政联盟在国会的支持。所以,劳工党需要向执政联盟的议员们暗中送钱,寻求支持。另一方面,劳工党在大选中花费太多,欠了一屁股债,又需要资金来还债。于是,在迪尔塞乌指挥下,一个“送钱——收钱”的政治腐败机制运作起来,直到东窗事发。
  把银行当提款机
  根据总检察长罗伯特的说法,整个案件牵涉到三个核心集团:第一个是政治集团,以迪尔塞乌为首,其主要成员有劳工党主席热诺伊诺,劳工党司库德卢比奥和劳工党前秘书长席尔维奥·佩雷拉等。第二个是行动集团,核心人物是企业家瓦莱利奥。第三个是资金集团,主要是农业银行、米纳斯州立银行、巴西银行等。这些银行的主管,按照政治集团的指令,向行动集团成员非法提供资金或转移资金。
  瓦莱利奥生于1961年,早年曾在一家国有银行工作,1996年开始进入公关广告行业。他是劳工党司库德卢比奥的老乡和邻居。经德卢比奥介绍,与迪尔塞乌相识,两人还曾在一家餐馆会面。据据总检察院的调查,2003年至2004年,劳工党利用瓦莱利奥的4家广告公司,挪用大笔公款,用这些钱向执政联盟和支持政府的国会议员派送巨额现金行贿。
  瓦莱利奥和劳工党弄钱的办法,一是“贷款”。2003年,巴西农业银行以贷款名义给劳工党转去300万雷亚尔,又给瓦莱利奥的两家广告公司提供了2900万雷亚尔“贷款”。接着,巴西米纳斯州立银行也给瓦莱利奥的两家广告公司提供了1950万雷亚尔的“贷款”,还给罗塞利奥律师事务所提供1000万雷亚尔“贷款”。瓦莱利奥是罗塞利奥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米纳斯州立银行还给劳工党提供了240万雷亚尔“贷款”。 这些“贷款”都没有归还,只是在银行账目上“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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