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打造最牛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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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刊的封面是刊物的脸面,是读者了解刊物的窗口,也是今天我们解读刊物历史的符码。我大约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给《中华儿女》杂志写稿,很长一段时间是写军队人物。后来,从写一般人物慢慢变成写政要,从一般内文开始转向写封面,从写封面到策划封面。总之,花了一定的精力在打造所谓中国最牛的期刊封面。
  说《中华儿女》杂志“打造中国期刊最牛的封面”这句话不是我的发明,记得有几位出版界的重量级同仁讲过。不过,在当时《中华儿女》并不是要争这个“最牛”,选择这个封面的路向和定位,是根据刊物发展的路向和定位而决定的。大约从1996年开始发韧,主要反映国内现行政要,封面也随之定位于我国“四副两高”以上的政要人物。《中华儿女》封面从此介绍了将近150位中国政要人物,其层次之高、数量之大、组织难度之艰辛等,在国内刊物从未有过,所以有人称之为中国期刊最牛的封面我亦同意。
  我参与封面人物的策划组织、采写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下半叶,并一直延续了几年。现在粗略统计一下,我直接为《中华儿女》采写了10多位封面人物,并参与策划组织了包括“三代领导人集体封面”、“邓小平五度辉煌”和“江泽民与中国新格局”等大型封面选题,同时还策划了一系列领导人个案的专题和选题……现在想想那时的一些经历和往事,有几个封面印象恍如昨天,其中有艰辛与熬练,也有苦辣酸甜。
  每一期封面都有一个故事
  写彭真同志的文章作封面,是我正式答应杂志社的第一个选题。
  为什么选这个题?说来是有缘由的。彭真是毛主席从白区工作的同志中培养的领袖,曾担任过中央书记处书记,北京市委书记,“文革”中遭到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的陷害,牢狱之灾时间最长,彭真出来工作之后担任全国人大委员长。彭真的一生除了险象环生,更重要的是他一生探求真理,同敌人和党内不正常的政治生活与奸诈小人进行了不屈的斗争。他致力于法制,是中国法制建设的重要奠基人之一。我在军队工作,偶然的因素,我同中央军委法制局首任局长图们将军撰写《超级审判——审理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一书,其中接触了大量历史材料和见证人,而当大家一提到当时“两案”审判中的中央指导委员会主任彭真,无不顶礼膜拜。大约从这时开始,我才注意并研究彭真,并有了撰文就章的想法。还有一点,我这时刚好被拉到彭真传记组的军事组。我到彭真传记组也是与彭真非常有渊源的同志找去的,传记组一次碰头会上,彭真的女儿傅彦女士见面就说:想不到你这么年轻,想不到你在《超级审判》里把老人写得那么生动,我昨还说找到你就好了!原话不一定准,但两个“想不到”的意思是准确的。因为关注了这位历史老人,又占有材料,加上又与傅家人有印象,我正式答应写这个封面人物在心里是有点底的。
  在讨论选题时,我起初有个考虑,可以写彭真在东北一段。这一段彭真作为我党派到战略东北的“封疆大吏”,虽然时间短,却环境是千变万化,写彭真这段经历有传奇性,并有丰富的投笔空间;第二想写“两案”审判中的彭真。这一稿我占有资料丰富,轻车熟路。但在与总编商量时,思路得以开阔,最后把主题定在“彭真再度出山前后”,写这个题目容量大,抓住读者现实需求,符合刊物封面重新定位后的理念。题目想好了,说干就干,当兵的习惯是不把今天的事留给明天。于是准备材料,深度访问,又花了几个业余的夜晚就章。待我把文稿送到杂志社时,一次就得以通过。接下来,杂志社就起草审批文件,随上稿件呈报审批。
  大约在一周之后,我接到全国人大一个同志来的电话,我一听便知是在彭真传记组兼有职务的同志,对方没说稿子事,只说要重申一条纪律:传记组的同志没有权利和义务向外披露调查、收集与研究的材料。我在电话中本能地解释,我给《中华儿女》写东西完全是我个人行为,而且是非军事组工作之外的采访和个人集的材料,且许多已对外公开,我是在有分寸的手捏后写的啊!后来,我的这篇文章被扣下了,杂志社接受对方推荐发了一位彭真同志亲友写的稿子。
  之后,在彭真去世好一段后,报刊上的反映渐渐少了,不知这篇稿子怎么又在彭真亲人的案头上出现了。他们约我去谈谈,最后把签了“可以发表”的稿子递给我,我拿回来交给了编辑部。稿子最后虽然发了,但至今我仍在云中雾中。写政要封面人物的稿子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杂志社和作者始终处于较被动的角色。彭真同志的这个封面费了些周折,可能中间有些误会,仔细想作为纪律要求也是对的,在这里主要是讲办刊与作者的难处。
  每一期封面都成就一份情谊
  另一个封面人物是全国政协副主席赵南起上将,我之所以写他不仅因为他是我的老首长,而且是一位传奇人物。赵南起是一位朝鲜族后代,战争年代参加革命,在抗美援朝初期是彭老总的朝语翻译,与毛岸英同住一室。后来,赵南起到志愿军后勤部司令部随洪学智司令员建立钢铁运输线,回国后任延边军分区政委,“文革”中被整得很历害……再后由担任地方职务又回到军队,并任总后勤部领导。大约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他由中央军委委员、总后勤部部长调到军事科学院任院长,后又出来担任全国政协副主席。我在首长领导的机构工作过,因此在做封面时就想到他。
  不过,虽然在首长手下工作,却并不熟,而且首长身边工作人员已换了好几茬,不熟就会增加一些难度。在给编辑部确定选题之后,我就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并决定要找一点关系从中疏通。我马上找一位与首长秘书熟悉的领导,因为我给这位领导代拟过文稿,这位领导很满意,故想请他出面给赵副主席秘书推举一下,或先打招呼,以免我找对方显得唐突。这位领导听了我的想法,他很高兴,并愿意帮这个忙。果然,他很快回话并告知了首长秘书的电话,我打电话再联系首长的秘书时,秘书也很高兴说愿意做首长的工作接待记者。就这样,我们才以杂志社的名義发函给首长,请求首长接待专访。在与首长和首长秘书不熟的情况下,这样适当沟通,然后发函请首长同意是一道程序,特别是我采写在军队工作过的政要时,基本按此规律办理。这里还特别要强调写政要的人,必须要有一些相应的人脉关系,否则你很很难接近首长,了解第一手原生态的东西,即使你抄抄拼拼送到首长那里也能出来,但这绝对不是那个时候《中华儿女》的风格,这样永远也提高不了刊物的品质和声誉。后来,赵南起副主席很认真地接待了我们的采访。听工作人员讲,首长那天准时来到政协大楼,换了整齐的西装,不仅准备好了照片,还有相关资料。采访中,他从他受党的教育开始讲起,中间讲那些是可以写的,哪些是暂时不宜写的是供记者了解的。快到了饭口,他还不厌其烦地回答了记者提出的问题,并与记者进行了合影。如实地讲,这是一次成功的采访。   采访后不久,记者又找一些熟悉首长的人进行了访问,最后以《全国政协副主席赵南起上将的强军富国之旅》为题形成文章,印象中那篇文章很长,是第一篇全景性又系统介绍首长的文章,首长很快审定了这篇文章。這篇文章发出后反响很好,首长外出回来,我们送样刊时,秘书就讲:“因为首长从军队到政协,好多同志不是太了解首长,文章发了对开展工作起到很好的作用。”
  在同赵副主席的交往中,也有个首长认识作者的过程。我记得我在采访中问了两个采访之外的问题,他一听我对历史与人物比较了解,就耐心地同我讲了一些个人的看法和见解,这在领导同志中是难得的。另外在写作中,我把他个人可能遗忘或疏漏的经历从档案馆查了出来,而且把来龙去脉都弄得比较清楚,首长很感激。在这之后,刚好杂志社在人民大会堂有个活动,社里让我请他参加,他很高兴地来出席了活动。继而,我们主动提出来想请他担任名誉理事长,他也乐意接受了我们的邀请。后来,他上过的母校院庆五十周年,学院请他拍个录像,一时没有协商妥。临近了,有个领导找我,我又直接找首长,首长又很高兴地拍了镜头,并讲了许多鼓励话。结束后,他专门对我说:“我跟我们的大秀才照张相!”这张合影非常珍贵,我一直保存着。
  每一期封面都是集体成果
  我还要介绍一下国庆五十周年的封面,这个封面是一个特殊的封面。
  1999年秋,是世纪之交,又迎来建国五十周年,这年第十期封面怎么搞,社领导都比较重视。但我刚赶了第九期军委副主席、国防部长迟浩田的封面,说实话精力有些不济。那一阵,我经常把总编辑叫“周扒皮”。为什么叫这个名?两层意思,一是杨筱怀这个人用人用得狠,一旦用顺手,他只管下任务,从不管其它的事,因为专心做政要封面,开销、耗费精力是很大的。当时我专心跑政要,无论是财力上、精力上都感到力不从心。二是杨总有个“毛病”,工作不分白天晚上,遇到稿子急他总是深夜打电话,他知道只有深夜才能找到我。殊不知家人作息与我们不同。那时我小孩才两三岁,深夜一听到电话响就醒,醒来就精神了,现在仍然像个“夜猫子”。有时一两点还连续打两三次,我军务在身,不能不接,所以接了电话我就叫他“周扒皮”——半夜鸡叫。
  那天,又“半夜鸡叫”了:“思科,睡没?十期封面怎么弄啊?”我说了上江总书记“执政兴国十年”的想法。筱怀有个特点,他不决定的事一般不说不,他只说再想想,再考虑考虑。这个电话打得我也睡不着了,仔细一想可不是,上江泽民执政兴国十年固然是个好题,但文章还没人写,写出来审可不是一天两天。尽管我们与江泽民同志处有联系,并开设了“江泽民同志与中国新格局”的系列,但每篇都与沪宁同志和钱秘书等下了很大功夫,这一次即使走那个套路,恐怕时间上也太紧张了。晚上几乎没睡多大一会,第二天上班把单位的事情一料理,我就赶到杂志社,刚好杨总在,我就把情况做了汇报,并提出来也可以上毛主席建国,或邓小平改革开放,因为当时改革开放也几乎是整数年头。筱怀听了后,低头翻刊物,我知道他也没结果。想了一会我就提出了一个建议:不行找几个人碰碰再说。说干就干,很快就请了党史专家邵维正将军,社科院青年学者张西明,国防大学蔡仁照教授,加上几个社领导和我。
  会议一开始,我就把情况进行了汇报,留下时间大家直接进入主题。有意思的是那天筱怀也特安静。平常,他一般在这种话题上是个“话痨”,这天他请大家发言。在他催请下,邵将军讲了二十世纪前后的三个50年,一是十九世纪前半叶,是中华民族衰落的50年;二是十九世纪后半叶,是中华民族屈辱的50年;三是从辛亥革命到全国解放大进军,是奋起的50年……邵老对历史划分得很清楚,让我们一下找到历史的坐标。西明是青年学者,他十分强调要思考未来,防止生于安乐,死于忧患。蔡仁照从国家安全讲得不少,我们不断插话,特别是对近50年进行了反思,回忆三代领导核心的丰功伟绩。讲着讲着,杨总把桌子一拍,他目光炯炯,放射着兴奋的光芒。他说:“定了,就写三代治国方略。”这样,主题定下来了,就定谁来写,因邵老年龄大、西明要出国,最后我怕这事又弄到我头上,就建议蔡教授写。蔡教授写过聂荣臻元帅传,应当没问题。他也欣然应诺,很快就拿出了一个“中国三代”领导核心治国方略评述性的稿子。结果稿子送来一看,好像有点不大对《中华儿女》封面的路子,他的特点是文笔偏重于理性,再则他是搞军事战略研究的,文章落笔在国家安全上多一些。筱怀看了后,刷刷批给我:“抓紧按刊物所需风格改写。”
  事情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到了我头上。没办法,只好找来材料,反复思考。前前后后想了几天,烟抽了半条,始终没找到一个切入点,我写东西有个习惯,必须要开个好头才有下文。想了几天也没想出一个好题目,始终开不了头,那天吃了晚饭,我干脆睡了一觉。谁知这一觉睡清醒了,一个题目马上在大脑形成了:《中国共产党执政五十年,树起三座历史丰碑: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这样,从写政党的角度入手,把毛、邓、江三代核心治国方略都概括进去了。有了思路,笔下也有了文章:“地球转到二十世纪末年、世纪晋千、百年告满、五十年国庆、新时期二十年粗断、第三代领导核心主政已届十年。世界注目、国人回眸……”先写了28年间,恍若多少个世纪,毛泽东成为新中国第一代领导核心,“五大运动定乾坤”,中国在反对苏美两霸斗争进入联合国;再写邓小平一语定音,不是非毛化,而是非神化,第二次从农村包围城市,南海边那道光环是邓小平留下的杰作;最后是第三代领导核心迎难而上,从创造良好的国际环境入手、不当头、不称王,安定北方、稳住周边,一场科技革命,推动了全民族的复兴……洋洋近两万字文章,一气呵成。关于忧患的思索和未来的展望,我用“编后缀语”在后面挂了一段,再加上编者按,整体成篇。稿子送给杨总看后,他认为总体可行,最后请邵老审定后,发第十期封面。在设计封面时,我们把三代领导核心人物的照片进行了叠合,整体图文很有气势。
  文章发出后,我到杨总办公室,杨总也在看这篇文章,他见我说:“有气势、有份量,我们刊物就是要搞这种东西!”过了一阵,我遇到中央文献的力平老师,他说你们那篇封面文章不错,设计新颖,写得有文彩,用“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这种民间语言概括几代领袖核心的功绩,语言很新,文章也有高度和深度!力平老师是大家,他说好,自然是我们的心思没白费。果然在这之后,许多报刊和网上也进行了转载,文章标题也得以广泛传播和引用。这篇文章从发到现在10多年了,筱怀、力平老师都已作古,回忆往事使我觉得《中华儿女》每一个封面,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封面,都是一个集体成果。而作为做封面的人,在有全局观念,并有协调、组织能力的同时,还必须有很强的动手能力,否则就难于驾驭时代大主题。
  责任编辑 李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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