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红军珍藏的两件革命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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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给“二苏大”的壮歌
  2001年,笔者应命执编《壮怀激烈——瑞金群英谱》一书,曾向家在外地的瑞金籍老红军、老干部发去征稿函。是年6月,老红军钟仁辉从北京寄来了他的回忆文章《渡乌江进遵义》。同时,他还寄来了“找到了的1934年召开第二次全国工农代表大会时的一首歌——《拥护全国工农代表大会歌》”。因为在他看来,“它是历史史料”。
  这是一首献给1934年1月22日在瑞金开幕的中华苏维埃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壮歌。歌词如下:
  全国工农代表大会开幕了,
  革命胜利的号炮;
  动员起来,
  武装起来,
  扩大铁的红军一百万。
  推翻那国民党,
  驱逐帝国主义强盗,
  完成中国的民主革命,
  争取社会主义的前途。
  胜利属于我们,
  坚决前进,
  坚决前进!
  代表大会万岁。
  坚决前进,
  坚决前进!
  代表大会万岁!
  歌词以直白的方式,宣传了中国共产党当时的政治主张、革命目标和战斗号召,表达了苏区军民坚决革命、奋勇前进的豪迈气概。因而为之谱写的曲调,就充溢着雄壮气势。
  钟仁辉不仅收藏了这首带曲谱的歌,而且清楚地记得歌词第一句原本是:“劳苦工农,全苏大会开幕了”,后来才改成“全国工农代表大会开幕了”。钟仁辉对这首歌有如此浓厚的情感和记忆,除了他对苏区的火红革命岁月的怀念外,还与他的演出经历有关。
  钟仁辉是瑞金叶坪坳垅村人,村子紧邻云集圩。云集圩是方圆十来里的经济文化中心,又在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鼻子底下。因此,许多宣传娱乐活动、纪念集会、群众游行,都在这里举行。正是青春年少的钟仁辉也因此见识了许多宣传演出场面,学会了一些歌舞。1933年3月,年方17岁的钟仁辉参加了工农红军。凭着清秀的面容、苗条的身材、尤其是能唱会跳的功底,他很快被分配到部队宣传队,当了一名宣传员。同年8月,他加入了共青团,次年7月转为共产党员。他在军中的职务也不断提升。当然,让钟仁辉出名的,还是他的文艺才干。
  在中央苏区时,钟仁辉所在的宣传队演出了一幕名为《拉尾巴》的小歌剧,主题是教育红军战士的妻子不要拖后腿——拉尾巴,要让丈夫及时归队,而不要把丈夫留在家里。钟仁辉反串饰演女角李生秀(人称“拉尾巴”),表演很是到位,效果很好。后来在从瑞金去兴国、途径大柏地时,钟仁辉所在的红二师政治委员刘亚楼就送了“拉尾巴”这个绰号给他。从此,红一军团很多首长都管钟仁辉叫“拉尾巴”。
  1936年2月,在红军发起的东征战役转移途中,钟仁辉中弹昏死过去。他被战友救下后进入野战医院疗伤。住院期间,红一军团政委聂荣臻、政治部主任朱瑞、参谋长左权等首长,曾多次到医院看望他及其他伤病员同志,令他们感动不已。半个月后,钟仁辉的伤势大有好转,能下床活动,但脖子仍然歪着,手脚上伸困难。一天,他向医院请假回军团政治部看望首长和战友,巧遇军团政治部宣传部部长邓小平。邓小平为了测验他的伤势好转程度,笑着说:“‘拉尾巴’,举起手来,向我敬个礼吧!”钟仁辉望着邓小平,勉强把手伸到帽沿边,向首长敬了个礼。邓小平见了高兴地说:“好!”钟仁辉顿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在野战医院住院期间,钟仁辉还和因伤住院的红一军团第二师政委萧华待过一段日子。他俩兴趣相投,常在一起玩。有时萧华感到寂寞,就让钟仁辉唱个歌子听听,或者吹吹口琴。当钟仁辉吹起《红军远征曲》或高唱《东渡黄河》歌时,萧华也欣然合唱起来,两手还轻轻打着拍子。这样,彼此沉浸在昂扬的歌声乐声中,很快就忘记了伤痛和寂寞。
  钟仁辉从亲身经历中深刻领会到,革命文艺是团结人民、教育人民、打击敌人、消灭敌人的有力武器。所以,他把《拥护全国工农代表大会歌》寄给我,也就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事。
  新中国成立后,钟仁辉历任云南省军区楚雄军分区司令员,第五机械工业部二九八厂党委书记、三一八厂党委书记等职。1983年离休后,享受国家机关副部长级医疗待遇。
  他的二哥钟志雄也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
  老红军钟德洋的结婚报告
  已故老红军钟德洋(1917-1981)的儿女们,珍藏着一张其父母写给组织上的结婚报告。67年过去了,这张手写的结婚报告已然成了革命文物。透过这薄薄的一页纸,我们不仅能看到钟德洋夫妻的革命人生和战友情深,而且能体会到党组织和人民军队对部下的关心爱护,从而受到一次生动感人的革命传统教育。
  钟德洋是瑞金叶坪乡新院村上程屋人,1917年1月27日生于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15岁时他在村里加入了儿童团,次年加入了少先队。1934年5月,17岁的他参加了工农红军,当年8月在广昌保卫战中,身负重伤。红军长征时,他被留下坚持游击战争,于1936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抗日战争爆发,他随所在的红军游击队编入新四军,转战大江南北。皖南事变后,中共中央重建新四军军部,并将陇海铁路以南的新四军、八路军统一整编为七个师和一个独立旅,共计9万余人。钟德洋所在部队编为新四军第一师第二旅第四团。一师师长粟裕,政委刘炎。二旅旅长王必成,政委刘培善,参谋长杜屏,政治部主任陈时夫。四团团长段焕竞,政委郭猛,参谋长俞炳辉。钟德洋时任四团一营军需。1942年9月,钟德洋调至二旅供给部,任财粮科出纳。同年底,二旅与六师十六旅合并,仍称十六旅。1945年1月,十六旅编为苏浙军区一纵队,钟德洋在纵队供给部任财粮出纳股长。同年10月,一纵改编为华中野战军第六纵队。1946年3月,六纵与苏中军区独立旅合编为六师,六纵编为第十六旅。钟德洋仍在十六旅从事后勤保障工作,参加了由部长黄志远负责的十六旅供给部前方行动。而此时,后来成为钟德洋妻子的何英所在的被服厂,与修械所、军需辎重等组成十六旅后方梯队,由旅供给部王其副部长指挥。   何英,1924年10月30日生于安徽广德县杭村乡松墩子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为渡春荒,她被以100斤大米的代价,送给人家当童养媳,受尽凌辱虐待。1944年10月,新四军十六旅四十八团来到何英所在村庄,团卫生队的罗英及一位何姓医生就住在何英家。他们看见何英一身是伤,很是同情,就给何英指了一条参加新四军、跳出虎狼口的路。十几天后,何英在受到又一场无辜毒打后,终于找到四十八团新的驻地,参加了新四军,在四十八团卫生队当了一名卫生员。何英随卫生队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救护伤员,表现十分英勇。这年12月,在一次打援战斗中,罗英医生舍身炸敌堡,光荣牺牲。从不在人前掉泪的何英,为失去革命引路人、敬爱的大姐罗英而悲痛万分,哭得撕心裂肺,后来还常常独自流泪。组织上为照顾何英的心身健康,遂把她调到四十八团被服厂工作。1946年1月,何英在被服厂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同年4月初,组织上为30岁的钟德洋的终身大事牵线搭桥,将何英介绍给他。这样,就有了本文开头提到的结婚报告。
  该报告于1946年4月11日写于江苏高邮县城内,事由就是钟、何两人“请求批准婚姻一事”。报告内容如下:
  报 告
  四月拾壹日于高邮城内
  事由窃职请求批准婚姻一事:
  职在一九三四年参加革命,内战转入抗战。捌年中现胜利的结束了。和平民主实现,基础建立。职家庭在江西瑞金北门外新远乡,在十三年余的斗争中职现年龄三十岁,家庭被反动派统治了十三年余,听不着家中的消息,不知家中怎样了。职对家中好切不想念。
  职何英同志参加革命已达二年余,已进入组织。年龄二十三岁,家庭安徽广德县杭村乡松墩子。因受家庭□□(看不清)压迫参加工厂工作,一切工作很努力。现已自己对革命认识上都很修心的学习,要求进步,解放痛苦,我二人双方愿意为党工作,为人民服务,请求首长恳批准婚姻,实为德便。谨呈首长
  部长王转
  司 令 王
  附(副)司令 段
  政 委 江
  参谋长 陈
  主 任 刘
  副主任 罗
  职 钟德洋(印章)
  何 英(印章) 呈
  接此报告后,江渭清、刘文学、罗惟道在这个“报告”上共同加注意见:“我们同意你们结婚,望你们共同进步。”
  经过简单准备,钟德洋与何英在江苏省高邮县城里举行了俭朴的婚礼。他们的首长和战友们纷纷前来祝贺,祝他们共同进步、白头偕老。
  婚后,钟德洋夫妻各自穿行于解放战争的枪林弹雨中,聚少离多。直至建国后的1950年春,他们才回到江西、回到赣州。二人牢记部队领导的嘱咐,保持革命军人忠于党忠于人民的本色,兢兢业业工作,互相扶持,共同进步;并培养了一代艰苦朴素、自强不息、安于清贫、乐于奉献的家风,受到组织上、社会上的肯定和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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