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瑚:一个人的旧梦

来源 :课堂内外(高中版)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zhdj600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几年之后我才明白,昆明湖于我而言仅仅是象征一般的存在。在焦虑的生活大河中,有它不多,没它不少,任由它寂静地沉浮在往事边缘。只是时光轰塌、岁月离崩,关于昆明湖的记忆,时时刻刻扰乱着不甘的心。
  我决定再去一次昆明湖,不为感情,不为前程,只为能心安理得地和青春挥手作别。
  昆明湖在颐和园里,颐和园在北京城里,而北京城里的牵挂和念想已经所剩无几。三年之前,在这座惊惶的城市里,我还能依靠苏提,而现在我只能看着昆明湖的西堤想念苏媞了。
  三个人的昆明湖
  三年前,苏媞、张醒之和我在那个高考结束后的暑假里来到向往中的北京,妄图将放肆的声影贴在这座古城的每一个角落。长城、故宫、天坛、后海……最后荡在昆明湖的水中央。苏娓立在船头,像向日葵一样仰面吸收着阳光,又倔强地抗拒着湖上猎猎的风。
  她转过身来说“要是这时候有点音乐就更妙了”,我便打开手机拨大音量,应景地播放了后弦的《昆明湖》“半杯茶半杯湖底沙,半句话半首蝶恋花。”我依稀记得在湖风里挤出的唱词,张醒之因为划船而被水花浸湿的衣裳,以及苏媞被吹散的头发。
  湖上的风加紧了,吹得人喘息艰难。万寿山上的佛香阁推远了,像蓊郁绿葱中的一点傻气的红秀。十七孔桥倒是游近了,恍惚间这伏卧之兽像在一厘一厘地下沉。
  我和张醒之也停止划水,仰面感受风。那一阵阵袭来的不是昆明湖的抚摸,而是一种最生动的错觉。那兴奋又光滑的触感一直停留在年轻时代敏感的肌理上,清晰如同昨日。
  遗世独立的少年
  四月,颐和园里踏春的人尤其多。失去了苏媞的我,无比怀念当年她拉着我们横冲直撞的日子。
  我丧气地想,这就是一个人的昆明湖。没有蓝得让人想哭的天空,没有醉醺醺的落日,没有鱼群一样游来游去的云影。长廊里拥挤熙攘的人群、画舫上虚情假意的新漆、长堤下斑斓腐败的青苔,诗兴拥挤的昆明湖再也回不来了。而那些随着昆明湖记忆的人,也一并回不来了。
  那遗世独立的皇家生活,如今被草芥芸芸的市井杂碎取而代之,这变迁,意料之内,情理之外。我看昆明湖的情绪和被幽禁在玉澜堂的光绪是一样的,恼怒和绝望。汹涌却无力的波澜,徒劳地磕碰着堤岸,把红尘秘密咽进碧波里。
  人们在昆明湖的镜面上切换着今生和来世,茫然无措地寻找着下一个出口。年少时的友情和爱情那么脆弱,一不小心就丢得一干二净。
  在你踏上西湖的苏堤之前,先得远走他乡,云游四海,因为苏堤是离天国最近的人间路。但是移步苏堤,你真的能走到北宋去吗?浪迹的日子走到头,中间有多少次折腰?
  一入西堤,河柳夹道,蝉声似海。沿岸有19棵乾隆时期的古柳,用老朽的桠枝诉说着王朝遗梦。
  三年前的夏天,苏媞立在玲珑别致的玉带桥上望着前后西堤,美得不可方物。这座汉白玉石雕砌成的石桥拱得夸张,像一条被风吹皱的绸带。据说乾隆每次去西山必乘龙舟从此桥下过。
  张醒之在桥下举起相机,要给我和苏娓拍照。苏娓亲昵地紧搂着我,脸上摆出烂漫的笑容。突然,她凑到我的耳边对我说:“小圆子,我真的特别喜欢醒之。”我的脸一下子便像冷却的铸铁一般,但依然挤出一丝微笑,尴尬地怂恿她大胆去追。
  如今我一个人站在玉带桥上,身边没有苏媞,桥下也没有张醒之。我大可以将一切全怪罪到苏媞身上,怪她的懵懂大意,怪她对友情太无所谓。我确定她一直都知道我暗暗喜欢着张醒之,所以才用这样无邪的语气。
  但又能如何呢?三人行的天真之旅已经不复存在了。西堤与年轻人的悸动格格不入,老人在这里如雕像般静坐着,有种浑然的和谐。当浑浊的目光遇上污垢的湖水,其间不需要灵气的交汇,而是流淌着生命的晚歌。
  今夕何夕,云淡星疏,物是人非,从指缝间溜走的不是时光,而是惊心动魄的年轻。
  四季过流年
  我一个人晃荡在昆明湖边的游廊,稍不注意就要闯进别人的相机镜头,因此只能一路上躲躲闪闪,无暇顾及梁上缤纷的苏式彩绘。
  那年苏娓和张醒之都顺利地考到了北京,他们在往后的日子里跟我说,冬天的昆明湖也很有意思。层层冰封,爱玩的北京娃娃走在西堤的冰面上,偶尔听到惊悚的闷响从脚下传来,那是春天正向外翻滚的节奏。夏天的昆明湖自不用说,而秋天的肃杀是最应昆明湖的景色的,那时候的气氛真让人想一头扎进湖里去,了却悲剧。
  但昆明湖在春天里的样子,他们却始终没有跟我描述过。这趟一个人的旅行,也只能一个人默默吞咽景色的内涵。
  我想四季都不会变化的便是万寿山上的佛香阁。正是有个佛香阁,才让昆明湖有了一丝东来的紫气,一朵西降的祥云。
  纪伯伦说:你的日常生活,就是你的殿宇,你的宗教。我不是为自己的浮躁开脱,而是真心想从细碎生活中寻觅一种信仰。也许历经起起伏伏,我会明白贵在当下,不记流年。
  也许人生光亮就是在安定前大肆峥嵘,在铅华洗尽处往返。
  谁能够属于谁
  我在万寿山上看着湖面上密密麻麻的瓜皮艇子,又想到了那年夏天。
  我们三人的游览船没划多远,太阳就急着西沉了。那不再灼热的红日在十七孔桥里捉迷藏,游人却没了搭理它的兴致,任凭它和霞光亲融。那一刻我明白,真正让昆明湖丰美的,往往是那被遗忘了的前尘影事。目光之下,并无新事,百般自省也只是刻舟求剑。
  我们不情愿地划着小船,拼尽体力做着最后的努力。每个小船里都有一段故事,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便总会生出是非曲折。这船载满划船人的扰攘,却又寄满回归的希望。
  我们三个人闷头不语,在霞光里各怀心事。突然,苏媞说她喜欢飘在昆明湖中间的感觉,因为这样便可以不属于任何起点和终点,不属于任何啼笑皆非的人和码头。
  在那个忽忽悠悠的寂静时刻,我们只需要属于我们自己就足够了,而万事终要学着释怀。我像历经了一场沉重的梦魇,苏醒之后将梦里的背叛和嫉妒通通溺在昆明湖。
其他文献
听说,于妈又要拍《神雕侠侣》了。剧情如何,收视如何尚不可知,但几张试妆照一出,立马引来了各路网友的围观吐槽:“说好的又瘦又仙呢?”“这不是神仙姐姐,这是脸部肿胀的哪吒。”“杨过穿的是乞丐装吧!这样看来,他还是和雕兄在一起比较合适。”……看客们多是年轻的“80后”“90后”。于正,一直是懂得这些年轻观众们的欢喜的。他工作室出品的19部电视剧,只有两部收视低迷,其他的均成为了一时热议的话题和焦点,在各
一直以未都是爸爸妈妈的乖女儿,被宠在最粘稠的蜜罐子里;朋友眼中的傻大妞,彼此都心无城府;老师眼里前途无量的学生,路上经过都会多给几个笑脸;长辈口中懂事乖巧的好孩子,见面就夸个不停……这些角色就像是一架层阶递上的云梯,把我送到了高高在上的云深处,看不清云梯之下世界的本来面目。  2011年暑假,我计划了一个月的实习,在邻居阿姨开的酒店做一名最普通的迎宾小姐。觥筹交错的地方永远是人情世故最丰富的所在,
跑过17岁的夏天
精彩书摘  “80后”,我们的路 郑小驴  做编辑之后,我想的最多的是,我们这代人会出现什么样的作家,什么样的文学。显然,青春文学作为开路先锋,在巨大的争议声中已经到了日暮西山之时。如果一个成熟的青年作家,三十而立还在关注着青春校园爱情迷恋等,那他作为一个作家,肯定是个伪命题。同样,优秀的批评家也不应该将视野停留在几年或十年前的“新概念”、“萌芽”等身上。新人持续不断地冒出来,他们严肃的写作姿态与
这一场告白,与初恋無关。班主任森口老师的女儿被杀害在学校的游泳池中,她在写着“命”字的黑板前,无视吵闹的学生们开始了告白——“不能就这么结束”,一场法律之外的复仇悄肖无声息地进行。  不按道理出牌总是让人束手无策  比起很多残酷青春剧、校园伦理剧,日本电影《告白》可能更配得上“全员恶人”这个头衔。它不再把矛头单纯地对准失败的学校教育或者缺失的家庭关爱,更多的是我们自身的人性“恶”。如果说成人是有秩
我有个女生朋友是在网络上写小说的。  高考结束那天,她开了第一个坑,到现在写了快六年。这些年为了保持日更,她好像都没有多少社交,比我还死宅。  2014年夏天,我们双双从大学毕业了,我找到了工作,成了一个上班狗。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继续写网文。  转眼间毕业已经一年多了。她在QQ上跟我哭诉。她说,常常凌晨三四点都还在很辛苦地更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某个凌晨,准备睡下的时候,她刷朋友圈,看到一个
曾经。单车是属于城市的交通工具,旋转的车轮上铭刻着身后的时光;而今,单车是追寻信仰的途径,指引我们逃离喧嚣的都市、混沌的生活,唤醒记忆深处沉睡的梦想。  怒江72拐真的会把人拐没了  从巴塘出发没多久,遇上3位皆年过半百的骑友,我们便一边聊天一边赶路,过了金沙江大桥一半,就能看到写着“西藏界”的牌子。西藏,我终于来了!  到桥的另一头需要登记,还好我来得比较早,还没有多少人排队等候登记。  下午三
2011年春晚几秒钟的镜头,就令一位青春美女走进了人们的视线,一夜之间走红网络,并被评为“春晚史上最美观众”。她就是被称为“最萌美女漫画家”的夏达。  夏达出生在湖南怀化,从高中开始漫画创作。最早在《北京卡通》杂志发表短篇作品《成长》,大学毕业后从事专业的漫画创作工作,已发表过多部漫画作品。  200g年2月,她的长篇漫画《子不语》正式登陆日本,在日本顶级漫画杂志《UltraJump》连载,成为唯
热点    ●中国经济以少有的增长高位运行,引起世界的瞩目。2007年3月5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中谈到我国经济发展成就时说:“我国经济增长连续四年达到或略高于10%……”  ●2007年要在全国农村全部免除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杂费,使农村1.5亿中小学生家庭普遍减轻经济负担;继续对农村贫困家庭学生免费提供教科书并补助寄宿生活费。  ●为了促进教育发展和教育公平。将
今天更糟糕    “皮尔,生意还好吗?”吉姆走进朋友的服装店问道。  “吉姆,不用提了,简直糟透了。”皮尔沮丧地说,“昨天一天才卖了一件,今天更糟糕。”  “皮尔,今天一件也没卖吗?”吉姆问。  “哎!今天那顾客又把昨天买的衣服退了!”    耍酒疯    一个男人走进饭店,对服务员说:“给我来二两,乐队每人来二两,你给自己也来二两!”  服务员按照他说的做了。这样反复几次后。该结账了,服务员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