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上演的荒诞剧《等待戈多》（En attendant Godot），又译作《等待果陀》，是爱尔兰现代主义剧作家塞缪尔·贝克特的两幕悲喜剧，该部作品一反传统，既没有前后连贯的故事情节，又没有爱憎鲜明的人物性格，甚至该剧的主人公戈多都是作者虚构的，全剧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这个人物。该剧是人类戏剧史上一次伟大的观念革新，侧重表现的是剧中人物的思想活动、精神状态和心理活动障碍，似乎毫无意义的等待和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落空才是人生的真实写照。本文试结合作品内容，简要分析现代人的人生困境和每个人生存的意义。
　　《等待戈多》向人们讲述的是一个关于等待与虚无的故事，两个乡间的老流浪汉每天苦苦等待一个叫戈多的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戈多的出现似乎成了他们生存下去的唯一理由和全部希望。然而等待的结果是既没有人来，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这暗示了人生本来就是毫无意义的，人们所做的一切到头来都是一场虚空。这部作品是荒诞剧的代表作，全剧的所有铺垫和剧情展开就为了突出两个字——“等待”，而等待的结果也是告诉人们两个字“无奈”。两个人每天都等的人最后没有现身，暗示观众人生其实就是一场子虚乌有的旅程，人们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整个人生都是值得怀疑的，人们被一种不可知的力量推进这个光怪陆离的大千世界，然后在困顿和迷惘中开始探寻人生的使命和意义。这个问题也许找不到答案，但是找寻的过程似乎就成了人生存下去的理由和意义所在。
　　一、人生是一个漫长而无尽的等待过程
　　无论是时间、地点还是人物，故事的三要素极其简单，开始发生的时间是黄昏，地点是一条乡间的无名小路，背景是一个寸草不生的小土墩子和一棵光秃秃的老树，两个主角弗拉季米尔和埃斯特拉冈是两个落魄失意的老流浪汉，故事情节就是一起等待一个来历不明而又迟迟没有出现的也许虚构也许真实的“莫须有”人物戈多。在漫长的日复一日的等待过程中，他们用各种各样毫无意义的方式来打发等待的无聊，进行着人生的对话和内心的独白。作者借弗拉季米尔讲的话告诉人们一些人生哲理，“希望迟迟不来，苦死了等待的人”;当埃斯特拉冈在土墩上费力半天也扒拉不下来自己的靴子而万分懊恼时，他说“你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己的脚出了毛病反倒怪靴子不好”。他们俩大脑一片混沌，思维逻辑常常混乱，说话颠三倒四，表达逻辑不清，性格倔强又深深惧怕孤独。在等待过程中，埃斯特拉冈迷迷糊糊、昏昏欲睡时，万般孤独难耐的弗拉季米尔唤醒他说，“I felt lonely”。埃斯特拉冈想要离开不等了，可弗拉季米尔坚决不同意，于是他们就开始靠插科打诨和啃胡萝卜打发时光，自娱自乐，继而开始吵架，和好，甚至闹着要上吊。对于生死这个人生大问题，埃斯特拉冈似乎已经超然世外，唯一担心的只是剩下弗拉季米尔一个人没有勇气面对剩下的生活。
　　等待过程中也不是没有一丝变化，偶尔也会有一些小插曲，有一天小镇上来了两个人，他们还以为是戈多到了。结果是一个叫波卓的人，手拿一根鞭子驱赶着一个叫幸运儿的人。幸运儿脖子上套着绳子，像是波卓的奴隶，任由宰割，嘴里咿咿呀呀地一阵胡言乱语。到了第二天，再次相遇的两个老流浪汉分别扮演波卓和幸运儿的角色，把昨天发生的对话和动作重新演绎了一遍，然后俩人又发生了争吵，继而又言归于好。这时候，波卓和幸运儿又一次重新登场，波卓依然用绳子牵着幸运儿，然而波卓已经不幸地遭遇双目失明的情况，完全没有了昨日的霸道和威风，甚至都不记得曾经见过他俩。两人离开后，来了一个孩子，他自称是戈多的信使，传信说今晚戈多不来了，但明天肯定来。结果第二天又是一样重复前一天的情况，盼望后又失望的两人逐渐陷入绝望，解下裤腰带想要自寻短见，结果腰带意外折断，没能死成，似乎这就是天命。好死不成，俩人只能赖活着。埃斯特拉冈提议俩人别等了，一起离开，弗拉季米尔也同意了，然而俩人又像约好了一样，谁也没有迈动脚步。全剧就在这样的循环等待——往返重复——等待盼望——现实无奈——加剧绝望——继续等待中落下帷幕。
　　二、常常面临虚无而真实的人生困境
　　《等待戈多》用残酷而又真实的艺术手法向人们展示了现代人的生存现状和人生困境。该剧采取了大胆前卫的荒诞形式，没有故事情节，没有动作艺术，就连对话也是磕磕绊绊、断断续续的。因为作者坚信，真正的戏剧表演艺术并不是一味地靠表演技巧和动作上的夸张，或者台词精彩的对白，而是尽可能真实地接近生活本身，既不夸大也不粉饰，原汁原味地把生活的本来面貌呈现出来，包括各种琐碎和无奈。该剧一反传统的戏剧特征，既没有像莎士比亚的经典悲剧那样突出人物的矛盾冲突和闪耀着人类思想智慧的戏剧语言，也没有跌宕起伏环环相扣的情节发展和波澜迭起的戏剧冲突，全剧场景单一，时空抽象，对话乏味，戏剧效果和舞台感染力来自舞台外的真实和观众强烈的共鸣。看似荒诞不经的戏剧形式，其实源自人们貌似一本正经和一丝不苟的日常生活。人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毫无逻辑、不合理性的，谁要认真谁就输了。在这个杂乱无章的世界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互不信任、难以沟通的，每个人都只是相对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强烈的个性和脾气，谁也无法影响或妄图改变谁。
　　就如弗拉季米尔和埃斯特拉冈一样，一个性格活泼热情，爱说爱闹;一个性格消极冷漠，能吃貪睡。两人朝夕相处，互相依存，见面交谈虽很热烈，却往往是鸡同鸭讲，彼此自说自话，不在一个频道，无法产生共振，所以俩人又常常吵架。每次吵架之后俩人又很快和好，因为除了对方之外，再没有人可以谈天甚至争吵。面对无尽的人生，内心深处他们又是那么害怕孤独，所以对生活彻底失望时俩人想到一起去上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摆脱人生的无奈。然而，死亡也是需要勇气的，就像每次说不等戈多了结果第二天还是一如既往地等待一样，他们的上吊也从来没有成功过。尽管一次次希望破灭，尽管生活百无聊赖，人生还是要继续的，不断等待和维持现状，这就是人生的意义。剧中另一对人物波卓和幸运儿也是矛盾依存的一对，一主一仆，无论走到哪里俩人始终捆绑在一起，每天漫无目的，同样寻不到人生的意义。剧中人物还有一个共同点，即无论是哪个人物，面对琐碎的现实生活，谁都无力站起来挺身反抗，他们和现实抗争的方式就是说话，语言是他们唯一的武器，他们唯有不停地说下去，让生命在日复一日无休无止的重复中延续和消耗殆尽，以此来消解生活的无奈。
　　三、结语
　　《等待戈多》向人们揭示了一个真实而又残酷的社会现实，也给人们以极大的启迪：希望是存在的，但要等待希望的实现是未知的，人生意味着对社会现实的无奈和漫长无尽的等待。尽管如此，人类还是应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等待戈多》中对希望的等待，体现了贝克特不愿将痛苦的人类推入绝望的深渊，于无望之中给人留下一道希望之光的存在主义和人道主义的思想。每个人的生命是一个漫长的旅程，在这个过程中，人们有期待，有无奈，有愿望实现后的喜悦与满足，也有愿望破灭那一刻的失落和绝望。而一个愿望实现之后，人们又会马上期待实现下一个目标，所以又会陷入无尽的期待之中，这种期待不断实现或者落空的过程就是真实的人生，也是人生的意义和价值所在。
　　（河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
　　作者简介：吴国林（1969-），女，河北石家庄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英语语言文学与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