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博文小小说三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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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年 蓬
  入 秋后,日子就远不比 从前那般贴心贴肺地暖了,一层秋雨一层寒,雨落在脸上常令人有刀片逼近的错觉,也不知是从哪里散来的尘埃,来了就不说走的话,盘踞于后巷,蜗居在小米家里的边角落旁。活像过去农村说的穷懒亲戚,连吃带住还不帮忙干活。
  “啥尘埃呀,小米你没看新闻?”后巷的娟子掏出手机,“叫雾霾,科学点说是pm2.5。再说,你也不能这么老窝在家里了,会越活越像尘埃的你知道不。”娟子走前仍不忘丢下一两句抱怨,重点还是在她那台新买的手机。
  女人嘛,买到新玩意总是要在人前秀一番的。
  特别是在不如自己的女人面前,那样可比性不就噌噌地涌出来了。在后巷,小米是和可比性最没有关系的女人。
  没有之一。
  噌噌涌出来的不光是可比性,还有小米,在夕光的映照下,小米泛着透红的白,是好米,封装带上写着呢:皇家贡米,瞅瞅,古代皇帝也就吃着这米。
  虽说这只是商家为了促销而打上去的带有欺骗性质的谎话,小米还是特意舀了两碗,男人却偏着头,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唉,哪怕是给个白眼也行呀,小米怔怔地望着窗外的虚空,上一次见到他翻自己白眼是啥时候呢?
  将米倒入电饭锅的内胆中,打开水龙头一遍遍淘洗。米这个东西跟人一样,很奇怪,用一个词形容大概就是表里不一吧,看着表面白闪闪的,内里却藏了许多杂质。诸如米虫、米垢,以及那些不知从何处飘进去的野蒿。
  这该死的蒿子!
  用清水淘洗了三次,暗藏在米中的野蒿絮仍顽强地附着于其间,仿佛抽油烟机上永远去除不完的油污,第四次,第五次,水龙头的水量越来越大。
  男人仍是偏着头,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姿态。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哪怕是给点反应,哪怕是嘲笑我一声也行呀,小米将电饭煲重重地掷在桌上,一肚子气不知往哪去发。
  完全是欺骗嘛,冷静下来,小米望了一眼坐在客厅的男人。当初结婚前说得多好:“为了你,我愿意放下我所有的信仰,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信仰,我保证咱们的婚姻字典里没有欺骗二字。”
  眼下却是如此赤裸裸的欺骗!
  真是应了那句歌词:突然之间很喜欢你恨我,我从未爱到,有生生世世那么多。
  仔细过滤一下,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脑袋里蹦出“逃”这个字眼的吧。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在她这,早就可以删除假如二字了,生活完完全全地骗了她。
  一场秋雨一场寒,她丢下手中未曾淘洗干净的米粒,在这个秋风带雨的日子,她要彻底地和过去说拜拜,迎接谎言后的新生。
  哼,平时都是我伺候人,今天也要感受一下被人伺候的舒坦。
  舒坦倒是真的,这家坐落于车站旁的餐厅,菜式新奇,取的菜名也很有意思——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来一份!”
  菜上得比想象中要快,上桌后小米便迫不及待地尝了一筷子,奇了怪了,第一口是甜的,第二口却是苦的,“老板,你这菜有问题。”
  “这就对了,您再仔细回味一下,再下结论也不迟。”
  顺着老板的言语,小米认真地回味了片刻,嗯,苦中似乎又带着甘甜,两种味道平分秋色,谁都没有压制过对方。
  “这不就是生活嘛,没有绝对的苦也没有绝对的甜。”老板坐下来点了支烟。
  往事渐被烟雾笼罩。
  “去年的这个时候,嘿嘿,我,我还在洪水里垂死挣扎呢,要不是那个武警兄弟一命换一命救了我,只怕就没有这个新生餐厅,也不会有这道叫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的菜!”
  “他当时还骗我说他一定会平安回来,吃我餐厅里的菜。”
  “他,他……”
  小米愣住,侧过身,将要落在眼角的一滴眼泪强行给逼成了笑脸。
  “最后一個问题。你这道菜的原材料是什么?”
  “其实就是随处可见的野蒿。”
  “野蒿?”
  “对呀,野蒿又称一年蓬,于夏秋之际生长,味苦,但回甘,对于中风偏瘫的患者有独特疗效,一年只蓬勃一次,故称一年蓬。”
  一年蓬,野蒿?天意,天意呀!
  回想起那附着于米上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蒿絮,和一年前骗自己说出去一会儿就回来,其实是去执行抗洪救灾任务而导致偏瘫的男人,小米突然觉得心头一暖。甚至于连一年前的欺骗看起来都那么可爱。
  “你放心,我去去就回来了,不会有事的。”
  野蒿一年尚且要蓬勃一次呢,我就不信说出口的谎言不会有变成诺言的那一天。
  纵 容
  娇 儿不孝,娇狗上灶。东志望着满脸可怜 相的儿子,眼睛缝横出一把刀。刀光闪烁,好端端的气氛中给逼出来几分杀气。
  通常在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杀气。
  紧跟着杀气的,是妻子那副堪比女侠的嘴脸:“大过年的哈,不准你凶儿子。”
  “儿子是我的宝贝。”妻子大手一拦,做隔挡状,深色羽绒服晃荡着。
  宝贝,谁又不拿他当宝贝呢。
  顿了好久,后半截话才从东志满口的酒气里喷洒而出:“都跟你说好多次了,惯儿如杀儿。你不知道啊?”
  儿子岁数不算太小,是可以看懂武侠小说的年纪,自然,也能琢磨透父母的心思。
  东志将酒咽下,一同咽下的是满口辛酸,酒经过喉咙往下滑,沉到胃里,仿佛有火在烧。
  不烧烧怎么过呀。
  这日子,过得太滋润了也,滋润得叫人心中无端生出恐慌。
  门前日渐稀疏的田垄便是最好的佐证。
  而妻子对待自己态度的转变,则是最好的旁证。
  要换往年,妻子会带着孩子跟自己回来吗?
  答案是确凿的,不会。
  换往年,妻子可不会心甘情愿地围坐在火塘边烤火,妻子是喝纯净水长大的城里人,又是多年用来苏水洗手的医生,傲娇着讲究着呢。   得亏了自己这两年生意场上的顺风顺水。
  一念及此,东志的头便就着酒劲摇晃起来,那话咋说的?
  我骄傲!
  “爹呢?”
  “他呀,闲不住,又不知跑哪块地里去了。”
  趴在厨房半开合的窗前,朔风迎面而来,东志挠了挠被酒糊弄后不太灵醒的脑袋。其间,娘手上就没停歇过。
  东志的抱怨也没停歇过,妻子毕竟是外人,不在人前嚼父母口舌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没停歇过的抱怨,一直埋在东志心里。
  如同爹,总爱把那些破烂藏在犄角旮旯里。
  真的有点不灵醒呢,东志记得几年前带朋友回老家玩,饭吃到一半时爹居然牵着牛,扛着犁具回来了,当时朋友就打趣道:“东志,看看你爹,比你精神头可好多了。”
  哼,老了就该有个老人的样子。
  朋友驱车而去,留下脸被打得啪啪响的东志,和被东志一顿数落后更加灰头土脸的爹。
  东志在乡里可放过话呢,要让父母过上地主般的生活。地主会放牛犁地?
  被打过脸后的东志下了狠心,当即把田租了出去,他要让父母无田可种。
  “无田可种,你俩就好好地在家里享福,这年头,还有钱买不到的东西么。”
  “倒真有。”
  父亲将剥开的橘子放到孙子嘴里,一脸笑意。
  东志知道父亲在说啥,但那只是村头六叔的酒后妄言。
  “你六爷爷的话少信。”
  东志板着脸,告诫父亲:“别当着孙子的面说这些迷信的东西,白鳝,又称小龙, 神乎其神传了这么多年也没人真正见过。”
  “凡事要讲究科学依据。”
  “孙子不小了,要给他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还有,不能惯孙子,纵容他就是杀他。”借着没完全去根的酒劲,东志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对于这个爹,他是再也不能纵容了。爹卷起袖子摔门而出也得说,错了就是错了。
  包括跟爹隔代亲的儿子。
  瞪着满脸可怜相的儿子,东志气不打一处来:“爸也是从你这阶段过来的,不要以为挤出两滴眼泪就能滿足你的任何要求。”
  东志晓得,正月里捉鳝鱼无异于水中捞月,更何况是白鳝,简直天方夜谭。
  没有了爷爷的庇护,儿子哇地哭了起来。
  “看吧,娇儿不孝,娇狗上灶,老祖宗的话没错,都是你平时惯的。”
  东志数落起妻子,连同一向和稀泥的母亲,都压不下火。正月里吵架伤运气咧,母亲抱着惊惶未定的孙子坐下,火塘里的火焰渐熄。
  天黯淡下来,窗外由明亮过渡到伸手不见五指。
  爹,是在五更天进的家门。
  “总不是又纵容自个去茶馆打麻将了,老赌鬼,家里每回吵架你都偷偷跑出去,脑子怪灵醒咧。”
  娘打着趣,伸手去搀爹,没料到搀出了一手的颤抖,月亮冰冷冷地悬在天上,爹的身体,却比月光还要憔悴冷冰。
  五十年不遇的寒冬呢!
  妻子眼尖,扒开父亲脚边的鱼篓,那是一条白生生的鳝鱼,在月光下,蜷缩成一团,像个襁褓中的孩子。
  东志突然想起六叔那后半句谗言:白鳝于冬,蜷于蟒洞。
  白鳝于冬,蜷于蟒洞。
  按理说,爹这么灵醒的人应该是知道这典故的,甚至更先于自己,究竟是什么纵容了他这双老寒腿有了下河寻找蟒蛇洞的胆量?
  东志望着隐入云层的月亮,时间已爬过六更。
  走 甜
  男 人像个傻子。“男人就是个傻子,打失忆 后便不记事了,只晓得笑,只会傻笑。”楼道里的邻居端着热腾腾的豆浆,解释道。
  解释得也不是全无道理,单凭那些模糊如马赛克画质的个人照片就足以看出,男人是有点傻的。
  摊上这种破事,谁还能笑得出来?不是傻是什么。
  男人却笑得像一朵花,虽说照片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但那放大过后的微笑依然透彻清晰。
  微笑被定格在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不知怎的,偶然间不经意地一瞥过后。
  我竟窥见了,那藏于透彻笑容下的隐笔!
  对,就是隐笔,作家常爱使用的一种写作技巧,类似于生活中的欺瞒。显然,男人傻笑的面容下,是有所隐的,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藏着。
  到底在隐藏些什么呢?尽管已见过男人三次了,那笑容仍让我捉摸不透。
  思忖得正起劲,我的头发却给人一把揪住。“呵呵,就算闭上眼睛都能猜出是你。”
  我打着趣,顺手接过晓静专门熬制的焦糖玛奇朵。
  拿着汤匙搅了搅,站在一边的晓静开口了:“没放糖,知道你爱喝走甜的。”
  的确,我偏爱走甜咖啡,相处这么久了,晓静还是第一次为我熬咖啡。
  “是有事吗?”
  下意识地,我的目光聚在她身上,她在颤抖。哪怕只是微妙的一瞬,强烈的职业敏锐性已将她细微的抖动分解出来。
  也就不大会儿的工夫,那种随机萌生的敏锐性便被愧疚覆盖。
  真该反省反省自己了,将晓静发颤的躯体拥入怀中的霎那,我感受到的只有那种最原始的冰冷——因为天气原因而导致的体寒。以及些许因为被怀疑猝发的心寒。
  难道真如晓静所言,调查员的身份使我太过于理性化看人,太过于履行所谓的铁面无私,自然而然地对生活太过于缺乏感性与宽容么?
  三个太过于如泰山般压上我的心头。与桌上那杯走了甜的咖啡相似,我望着空无一人的卧室,嘴角只剩下苦涩。
  照片里的男人呢?
  是不是和我一样,内心藏着苦涩,不为人知。
  持着怀疑的心态,我再次将男人为数不多的照片点开,放至最大。每回触及到他那熟悉的傻笑时,我总能察觉出些许新意来。
  没理由的,任谁摊上这样的事,都不会傻笑着活过这么多年。我还是坚持我调查的观点,失忆症不是电影里那样说得就得,男人只是在装傻而已。
  检举信里写得够清楚了,早年间,男人妻子怀上早产儿,生下后便弃家逃跑,为将孩子养大,为骗取政府的补助,男人不惜数年如一日地装傻,装失忆。
  关于男人是真失忆的观点,在街坊邻里嘴中几乎呈一边倒趋势,众口铄金的道理谁都懂,渐渐地,那封检举信给我带来的怀疑感也随着光阴慢慢消融。
  也许真如晓静所言吧,是我的理性思维占据了太多空间。
  男人就是傻子。这是经过邻里,甚至调查远亲旧友多方查证后得出的不二结论。
  事情的结果却大大地超出了我的预期!
  秋末的一天下午,为了保持调查的完整性,我象征意义上要最后拜访下那个被邻里唤为王伯的男人,那个一直只存在于我电脑显示屏中的男人。
  倒真傻,我去的时候他正在为早产的女儿熬制早餐,快入冬了,男人居然还用冷水洗菜,望去,一双皲裂的手爬满死皮。
  就是这一瞬,男人回了头,傻笑着问我:“喝咖啡么,这玩意提神。”
  我点头,没多久,男人端上一杯来,和前几次来时相同,是擦拭得很干净的那种杯子,趁热,我喝上一口,虽说比不上晓静的手艺,但没放糖这点深得我心。
  居然没放糖!
  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职业的敏锐性告知我,男人的失忆多半是装出来的!这时,咖啡的苦涩已留在我嘴里,挥之不去。
  挥之不去,正如此刻,我那根踟蹰不已的笔。调查结果栏就在笔下,举报信也就在桌前,而晓静呢,正在厨房替加班的我熬制着走甜咖啡。
  走甜,走甜,似乎发生的一切都在等待着那场甜或不甜的结果。我边念叨着边走向窗前。
  窗外,本该笔直挺立的白杨在秋风中抖动,瑟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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