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运生,心慢慢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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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的讲堂上,在央视法律节目的直播间里,在天津国际SOS儿童村的普法讲座上,常能看到一个身影,他是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主任岳运生。1972年出生的他,在中国律师界已颇具名望。作为前有“60后”坐镇,后有“80后”追赶的“70后”,他并没有体会到太多“夹缝”中的生存危机。用他的话说,他成长在一个中国最传统的家庭,接受着最传统的教育,他的人生轨迹,也是最典型的“70后”所走的路。即将步入40岁,岳运生的心态反而越来越沉稳,身上的担子已不再只是个人奋斗,而是开始关注家族每个人。
  
  听话而能吃苦
  岳运生总结说,生于70年代的人与“80后”最典型的一个区别,就是他们的人生受到父辈的影响更重。岳家两代,5个人全都当了律师,这是其父亲岳成引以为豪的。但这却不是岳运生最早选的路。
  1980年,岳运生8岁,中国刚恢复了律师制度,父亲岳成进入黑龙江海伦县司法局法律顾问处成为一名律师。但童年的岳运生对律师行业并没有憧憬向往。“律师当时是国家干部,领工资。我父亲工作的法律顾问处跟派出所在一起,我们经常放学都是在父亲的办公室做作业,总能听到隔壁派出所的争执声,所以一直对法律工作没有太多好感,一门心思要学理工科。”
  岳运生至今还对小时候因为家境贫寒,买不起4分钱的冰棍有深刻记忆。“那时候我们一家6口人,父亲的工资是37块钱。我1978年上小学,黑板上还有毛主席和华国锋的像,对粉碎‘四人帮’这些事情我都还有记忆,再后来才是改革开放。我们这拨人,多少还有受苦的记忆,当然无法和60年代经历‘文革’的人相比。所以我现在和一些‘60后’接触,就会发现在心态或为人处世上,可能‘70后’相对会阳光一些,但并不绝对。”
  1989年,参加高考的岳运生选择了西安公路学院交通工程专业。4年后毕业,被分配到北京城建集团做了一名助理工程师。“我的专业是公路交通工程,比如说做红绿灯相位设计、道口设计什么的,这个工作却是做土方施工,专业不对口,每天重复作业,觉得有些虚度光阴。”
  1994年前后,父亲在黑龙江创办的律师事务所已经有声有色,在家人的劝说下,岳运生终于决定子承父业,拿起从未读过的法律书籍,开始了一连串紧张的考试。1995年1月,只复习了3个月的岳运生,在北大法律系研究生入学考试中失败。他很快继续复习,在同年5月的中国政法大学双学位考试中顺利通过,进入了中国政法大学法学专业学习,10月又通过了律师资格考试。“我们那一代人,一方面比较听话,另一方面还有点吃苦的精神。父亲觉得这个行业不错,我自己也想转行,那就决定去学法。一旦选择这条路了,那就踏踏实实苦学呗。一门心思扎下去,也没怎么让家人操心。记得当时分考得也不高,比通过线高不了多少。”性格沉稳的岳运生说起自己的事情,总是淡淡的。
  回忆起青春期,岳运生觉得,他们那一代当时都挺单纯,就是无忧无虑地读书。“我和弟弟岳屾(音同“深”)山一个70年代头,一个70年代尾,做事和心态就明显有区别,他们相对更洒脱。”
  在岳运生看来,吃苦精神从弟弟这个年岁再往后就不多见了。“80年代出生的孩子多是独生子女,和家里几个孩子的成长环境完全不同,心态也不同。等他们懂事的时候,改革开放也比较深化了,各种思潮开始涌现,不像70年代的人承上启下,心态上既有保守,也有创新。”
  岳运生记得,10年前他快30岁,弟弟20出头,两人很多认知不同,他总觉得弟弟不懂事,但现在这“代沟”反而被抚平了。“毕竟他也30多岁,成家立业了。不过我觉得,70年代初的人还是和60年代的人共同语言多一点,和‘80后’远一点。”
  
  从固执到平和
  1996年年底,父亲的律师事务所开到北京,即将毕业的岳运生进入所内,开始跟着父亲一起打拼。“可能从择业上,我比其他‘70后’要顺利很多,少了找工作的漂泊和挫折。但当时父亲在北京也刚起步,我们一起摸爬滚打的日子,非常艰辛。”岳运生说。
  一边是创业的一步步摸索,另一边岳运生也结了婚,并有了自己的孩子。随着步入而立之年,他肩负着事业和家庭两方面的责任与压力。“特别是30岁以后,当时律师行业竞争压力很大,我和父亲从外地来京,很多关系需要维护,几乎顾不上家。妻子那时就总感叹,说我回家就是为了睡觉,一周能有两天在家吃饭就很不错了。”岳运生现在回想,总说:“那时候还是年轻气盛。”在处理具体案件的过程中,当和父亲的想法不一致时,他还是会顶撞、争执、坚持己见。“我在很多事情上很固执,心态还是有些急躁。”
  就是在这样不断的磨合中,父子两代人的事业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最初,岳成律师事务所在京只有租来的两间办公室,六七个员工。到2006年时,却已经在三元桥购置了写字楼的一层,有2200平方米,并在广州、上海、哈尔滨、大庆、三亚都成立了分所,在美国纽约也有了代表处,律师数量增加到了100余人。随着父亲年岁的增长,岳运生也将更多的精力慢慢放在管理上,自己负责办案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相比父亲岳成的严厉,事务所的人都说岳运生更随和亲切,但遇到工作上的问题,他又犀利如剑。
  年近40,岳运生更多地把时间留给了家人。“看看我周围的朋友、同学,发现大家的心都没有那么散了,不野了。不像30岁的时候,各种应酬、聚会,同学、朋友、合作伙伴之间,没完没了,精力全放在外面。”父亲岳成一直保持着传统的中国家庭习惯。虽然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有了孙子,但岳成坚决不允许孩子们出去住,子孙三代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工作和生活。“现在突然发现父亲年岁大了,儿子也上学了,感到自己不能只想着事业上的奋斗,家庭的担子重了起来。平日要照顾老的,想着小的,一星期大概四五天都会回家吃饭,时不时还要陪父母出去逛逛。重心不光是在事业上,家人被放到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我觉得这是我们这代人最大的心态转变。现在,外面应该是‘80后’的天地,我们‘70后’也该开始慢慢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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