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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梁林旧居后,大文豪鲁迅曾居住过的北京市西城区砖塔胡同84号院正面临被拆。北京市西城区相关部门对此回应称,小院历史文化信息无存,没有保护价值,且并非文保单位或挂牌保护院落,未来将按规划实现绿化。
《祝福》创作于此
砖塔胡同是北京最早的胡同之一,被称为“胡同之根”。这里曾居住过不少名人,刘少奇、鲁迅和“鸳鸯蝴蝶派”作家张恨水都曾是这里的住户。即将被拆的84号院,就是鲁迅曾经居住过的院落。从1923年夏天到1924年5月,鲁迅曾在此短暂居住,并创作了《祝福》、《在酒楼上》和《幸福的家庭》等作品。
3月6日,北京有媒体报道称,砖塔胡同 84号院即将被拆除。消息曝出后,网民反响强烈。不少网友强烈反对拆除鲁迅旧居。网友“花之”认为,鲁迅是一代文化伟人,他的很多有名的文章都是在这里完成的。什么叫文化古都?没有了文化,北京还能剩下什么?腾讯微博网友“庚心记艺”认为,84号院不能说拆就拆。“这是鲁迅先生的故居啊!保护还来不及呢,哪能特地去拆呢?”
据鲁迅文学院研究员王彬介绍,从1912年到1926年,鲁迅在北京生活了14年。其间,曾在北京绍兴会馆、新街口公用库八道湾11号、西四砖塔胡同61号和阜成门三条21号居住过。王彬认为,目前其他3个地方都在保护中,如果砖塔胡同84号院被拆,意味着研究鲁迅在北京活动和创作的地点就断了线。
但也有部分网友支持拆迁。新浪微博网友“镜湖沧澜”认为,不必把所有名人住过的地方都保留起来,这样“既不美观,也影响城市建设”。网友“老谢炖汤”则打趣道:“有一个地方纪念一下就好了,搞那么多故居和纪念馆干吗?活着的人住房都那么紧张,把寸土寸金的土地留给活着的人,盖一座打工者之家更有意义!也许过几年还能再出一个鲁迅。”
在84号院大门口北边的墙上,有一张题为《丰盛危改小区西区C区项目定向房配售方法》的公告。公告内容显示,砖塔胡同84号在拆迁户配售范围内,迁出居民将被安置到丰台区张仪村,公告落款为北京天恒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公告旁还有一封署名拆迁办公室的“致居民信”,告知“丰盛西区拆迁工作已经开始,砖塔胡同82、84、86号院都要拆迁”。公告和信的发布日期都是2012年2月16日。
“5年前就说拆了,一直没拆。”住在84号院子内的居民王女士说。她告诉记者,过去几年内,这条胡同里一些院落已陆续被拆除,有的地方还盖上了新楼,但这个院落一直没动。“可这次看来是真的要拆了。”王女士说,她自己很快就会和拆迁办谈拆迁安置的问题。王女士告诉记者,目前84号院内共住有三户人家,她母亲是其中一户,自1955年住进来之后就没有再搬离。
住在院子北侧房间的一位中年女士告诉记者,她的住所就是鲁迅曾住过的房间,但上世纪70年代房子已被翻修过,鲁迅居住时期的砖瓦早已不见。她说目前还经常有研究鲁迅的人过来参观凭吊。
84号院并非文物?
针对各界舆论质疑,3月6日,北京市西城区政府在其政务微博“北京西城”上进行了首次回应称,西城区鲁迅故居将被拆迁的消息不实。鲁迅故居在宫门口二条十九号,为全国文保单位,并开放为鲁迅博物馆。
随后,“北京西城”再发微博称,其向文物部门核实后了解到,将要拆除的砖塔胡同80、82、84、86号院均非文物或挂牌保护院落。北京市文物局和西城区文委官方网站文物保护单位名录上,砖塔胡同84号院的确不在各级文物保护单位之列,也不是挂牌保护院落。
“北京西城”微博还表示,鲁迅确实在1923年8月至1924年5月在84号院暂时居住过,但其房屋早已改建,历史文化信息无存,没有保护价值,故未被认定为文
物,该处将按规划实现绿化。目前被认定为鲁迅故居的,是现宫门口二条十九号,为全国文保单位,并开放为鲁迅博物馆。
针对砖塔胡同是否拆迁的疑问,微博称,砖塔胡同是北京最老的胡同之一,目前虽胡同两侧建筑已面目全非,但胡同肌理尚存,不可能拆除。此次准备拆迁的80、82、84、86号院部分在规划中是绿化用地。
此后,“北京西城”连发数张砖塔胡同84号院的图片,并表示“欢迎各位网友实地查看后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针对社会各界的争议,中国文物学会会员、文保人士曾一智告诉记者,砖塔胡同的鲁迅旧居虽已被翻修,但地理位置没变,蕴含一定的地理信息,值得保护。南京大学公共政策专家姚远也认为,“不属于文保单位”并不能成为不保护鲁迅旧居的理由。“鲁迅毕竟在那里住过,院子有一定的文化价值,北京有很多这样的旧居,都需要根据整体保护的原则保护。”姚远告诉记者,相关部门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来保护故居:文物部门可以将其列为不可移动文物,城市规划单位可以将其列为历史建筑或挂牌院落。
曾一智认为,更重要的是,这里涉及的不是一处名人旧居的问题,而是依法保护历史文化名城的问题。她认为,这次启动的拆迁范围涉及的小珠帘胡同将整体消失,其余胡同也将不再完整。
对此,著名文物专家、《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起草者谢辰生认为,根据《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04年-2020年)》《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护条例》,砖塔胡同的四合院绝对不能拆除,其中私搭乱建的房子可以拆掉,但四合院本身的建筑是需要保护的,不管其是不是属于鲁迅故居。
“康有为故居不存在要拆的情况”
今年“两会”期间的3月7日上午,北京国际饭店国际厅内,文艺界别委员的联组讨论会正在进行。
许钦松委员谈及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文物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和传承取得重要进展”时,突然有些急迫地说:“昨天中午我接到一个消息,说康有为故居要拆。我当时顾不上吃饭直接就奔现场去了,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地方,在米市胡同里,门口挂着北京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标志。进到里面去,七零八乱,住了大概几十户人家。”
“我想到,前一阵子梁林故居也一下子没了,康有为故居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又没了?当然还不知道要不要拆,但是我现在有这样的担忧,在这里提出来!”许钦松说。
此时,在后排列席会议的文化部副部长、国家文物局局长励小捷拿起手机,悄悄走了出去,过了几分钟才回到座位上。
在联组讨论所有委员都发言结束后,励小捷作为列席会议的部委领导第一个发言,与委员互动交流。
“感谢各位委员对政府工作和文化遗产事业的关心支持。无疑,现在社会各界的关注和媒体的高度关心已经成为我们实施文化遗产保护的重要力量。在开会之前,我一进国际饭店大堂就碰见了冯骥才委员,他说他今天宁可会都‘不开了’,也要到康有为故居看看。我刚才出去与北京市文物局局长联系了一下。康有为故居我问了情况,不存在要拆的情况,还要整体保护。梁林故居的拆除是非法拆除,采取了罚款50万元的处罚。罚款50万元,大家是不是认为少了?其实这是因为我们国家的文物保护法,涉及损害文物的罚款最高只能罚款50万元。下一步,我们的文物保护法有了要修订的问题。”
“除了罚款,还明确要求建设单位原地恢复重建,这是主管部门的态度。所以在梁林故居被拆的问题上,不存在‘50万元就摆平’的问题。当然,政府提出的重建,落到实处还需要时间。”
“因此刚才大家提到的康有为故居,这个事情我们会尽全力把它盯住。当然我们也会与社会各界包括关心文化遗产事业的各位政协委员们一道,齐心协力,把祖宗留下的财富保护好、利用好、传承好。”
对于励小捷局长的“及时答复”,联组讨论会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