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欧巴为何迷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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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流行文化的解读常常是徒劳的。它像一个自然滚动的雪球,形状受制于速度、路径、风向,充满偶然。但贴在它身上的标签,却是饶有趣味的,提示出群体性审美与心理的流动。
  一直以来,韩剧都被归属为“女性用品”,特别是受教育程度不高的家庭主妇以及天真的小女生的专用品,但《来自星星的你》却以浩荡之势,冲破了这种既定的边界,抵达了很多男性,包括知识群体的领地。
  尽管这种现象,充满偶然。但或许,它也是了解两性差异的机会,而这种差异在很大程度上又受制于社会对于两性的一种想象。

男中年的新宠


  作家王安忆恐怕是最“速朽”的一枚韩剧粉:几天前,她刚刚被同事严锋曝光这一身份,然后,就被证实早已厌倦。与此同时,反倒是初涉韩剧的严教授,成了“把持不住”的星迷。
  2月23日下午四点半,在上海的一家咖啡馆,作家王安忆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小黑板,上边写着“炸鸡和啤酒”,下边是“来自星星的我”,整个背景落满了细碎的雪花。
  彼时,她尚不知这些符号出自韩剧《来自星星的你》,印象深刻,是因为“表达很俏皮”。
  彼时,女人们早已在网上表达对《星星》的疯狂。当女明星高圆圆在网上喊出“初雪。炸鸡和啤酒在哪里?”时,很多女人在微信上,输入“炸鸡和啤酒”,只为看一眼是否真有雪花落下。之前,《来自星星的你》早已像滚动的雪球,借助网络的口碑营销,从明星、大v到他们的粉丝,一一裹挟。
  情人节那天,《新京报》登出了一封写给“都教授”金秀贤的信,祝他情人节和生日(2月16日)快乐。这是一群以南京粉丝为主的“教授神级粉”,集资在《新京报》投放的广告,她们大都是20-30岁左右的年轻女性,在闻听金秀贤要来中国举办活动后,决定集资在他活动举办地北京、上海、广州投放广告,表达所爱。
  作为作家,即便王安忆弃韩剧多年,她也是少有地从惯常被冠以“婆妈剧”、“言情剧”的韩剧中,看到严肃性的人。二十世纪初,在满大街“躲也躲不掉”韩剧的时候,她出入碟店租片,并很快成为两部韩剧的粉:一部是《澡堂家的男人们》,出自有语言炼金师之称的编剧金秀贤。一部是《阁楼男女》。
  前者是一个家庭情节剧,一个大家族的故事,在她看来,取材和水准都接近日本的小津安二郎。后者是一个爱情故事,两个年轻人的感情开始有其他人介入,但彼此真挚、认真地对待,一起接受挑战。因为有成长的痕迹,颇为动人。
  专栏作家刘天昭也偏爱金秀贤编剧的、以中老年演员为主的家庭情节剧,那种氛围和不计其数的日常情景,是一种审美上的愉悦,很像“小时候一个人想美事儿”。
  当王安忆辗转知道“炸鸡和啤酒”的出处,她并不急切地去补看《来自星星的你》,她偏爱现实逻辑的韩剧,对于涉及外星人的奇幻情节,她并不向往。自从看完韩国MBC电视台2005年推出的70集《加油,金顺》后,畏于长度和重复,她早已放弃看韩剧多年。
  在获知严锋成为韩剧《来自星星的你》的粉后,她先入为主地判断,这个“事件”的燃点应该是剧中关于外星人的设置,“严锋喜欢那些科幻、神秘、幻想的元素”。
  严锋对于自己的解释则复杂得多:手术初愈,卧床休养,所以空闲;网络红剧,又有科幻、穿越戏份,所以好奇;有野蛮女友全智贤,所以心动;有王安忆推荐其他韩剧在先,所以可靠。况且,它还不长,才20来集。
  他是那种“多情”的观众:“再烂的东西,我如果看了三集,就一定会继续追下去。”只要你看了,就好像和里边的人产生了某种关系,合成了一个命运共同体,非要看个水落石出不可。这很像画家陈丹青对连续剧的那种热情:“我不计较连续剧演技,模样找对,本子好,瞧他出场就能看下去。播完了,还会想念,如果是女演员,想入非非,不因漂亮性感,而是‘日久生情’,你跟踪她几十集,知道她好多‘私事儿’呀!”
  “况且,这部剧压根不烂!”生活中的“教授”严锋急着辩解,甚至在网上宣扬对此剧的喜爱,带动了复旦其他男教授们也来追看。他认为最抓人的是全智贤的表演,他从没有在一个大众偶像身上看到这么多种类型的集合:女神、花痴、邻家女孩、女汉子,能突破很多表演的禁忌,把一个“二”字演得活灵活现。当然,他也不忘调侃下男主角都教授授课技术的拙劣,也就“中专程度”。
  岂止是严锋,同样“把持不住”的还有每周三就在微博上召唤孔二狗看直播的前搜狐副总裁刘春以及听不懂韩语、没有字幕、仍能自得其乐的媒体人陆晖。韩剧《来自星星的你》就这样,一反常规地,借由科幻、奇幻、穿越、女神都不同元素的吸引,跃出女性圈,为更多男性和知识群体所接纳。

女人的A片?


  尽管“女人追韩剧,男人追美剧”式的标语有失偏颇,却从某个角度道出了韩剧与女性的暧昧关系。
  心理学家胡慎之认为女人偏爱韩剧是因为韩剧设置的一整套人物关系、情感反映了女性日常生活中普遍存在的心理和社会特点。它们往往充满幻想和虚构,但从虚构中可以看到她们在日常生活中的缺失或愿望。
  活了400年的“都教授”,大叔心、少年脸,专注炒房400年,富可敌国。文能懂女人心,武能随时救援。危急时,只需喊“都教授,救我!”他甚至可以让你讨厌的坏人死掉,打牌一直摸同花顺,整个游乐园该亮灯时亮起来,甚至四百年只为爱你而来。他是超人,是钢铁侠,是入江直树,是道明寺,是韩国李嘉诚,是哆啦A梦,可以满足任何一个阶段的女人对于全能照顾者、保护者、陪伴者的需要,而且提供着一种坚贞不渝、不离不弃的爱。
  心理学家武志红很少将韩剧完整地看下去,因为很多剧中都存在着一方为另一方做巨大牺牲的模式,这让他想到自己对于中国人情感模式的总结,就是男女双方都是在寻找妈妈。他们停留在口欲期,所以他们要的不是激情、性欲,而是安全感、完美,是你围着他转。韩剧的情色设置往往止于接吻,是禁欲、无性的。但在胡慎之看来,由于女性的性体验可以借助想象完成,韩剧尽管无性,却可以给她们带来很多快感。   专栏作家刘天昭把《来自星星的你》划归为“二十多集的,以四角恋为典型的青春偶像剧”,因为有几天想过下连轴看剧的生活,她两天追到了17集。觉得这种剧乐趣在于“轻松,不过脑子”。她说“有过一种小说,叫禾林小说,其实就是韩剧”。
  禾林小说源自加拿大一家叫做“禾林”的出版公司,这个公司以浪漫小说的方式把爱的传奇送给读者,而主要的受众都是女性。
  在安·芭·斯尼陶的《大众市场的罗曼斯》一文中,他总结了此类小说的一种启示:浪漫是女性想象力中主要的组成部分。女人们往往被文化、社会关系、家庭和爱情所局限和羁绊。她们能够为社会普遍接受的一种超越,就是浪漫。这也就意味着,她们需要在想象中不断地回到她们一生中那些短暂的求爱时光。这些浪漫的关系都是在叙述,爱情中女人最感兴趣的那个阶段,往往互明心意时,故事也就戛然而止。
  这些故事使她们避开现实世界,严肃地对待想象和逃避。它们往往从女性视角来写,女人是主体,而男人是客体,她们在一种关系互动中不断对男性心理和行为作出评价。写作者乔安娜 ·鲁斯总结发现,小说中所有的女性都如同孩子一样,她们仅仅因为存在就会被爱。
  安·芭·斯尼陶甚至将这类小说看做是女人的色情文学,并指出女性色性文学不同于男性,在这里,性爱沉浸在心甘情愿、浪漫的氛围中,是暗示的,而不是演示的。故事中并不涉及性经验的距离感,反而会增强她们的兴奋感。
  专栏作家咪蒙有个论断:言情剧就是女人的A片。玄彬、李敏镐、陈柏霖就是我们女人现阶段的“苍井空”。大家都贪心,只不过男人想要无限的多元的性,女人想要无限的多元的爱。

纯情的,美好的


  在很多人被裹挟进来之后,也有人陆续退出。媒体人谢勇在看到第三集后,终于关闭了窗口,这部剧抵达了他的极限。很多人的退出都有他们金光闪闪的理由—“男主刘海太厚,太板”、“全智贤下半个脸没轮廓”、“男主裹浴巾洗澡,太没诚意了”……
  谢勇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不靠谱的故事:一个英俊兼有超能力的外星人和一个国民女明星居然相爱了。在他接受的艺术理论教育中,如果角色设置过于完美,展开的故事肯定会失败。有缺陷的英雄才是人的英雄,神话故事是人类童年期的偏好。但这部剧的流行将他的美学教条严重证伪。借助这部剧,他看到了中国人的想象力。女性开始表达内心欲望,但表达出的想象异常庸俗。他认为精神转型期的中国,社会个体都在体会着某种孤独感,中国社会男女关系的紧张在放大这种孤独,并创造着商机和视觉奇观。
  当有人指出“正太脸,沧桑心”、“在城市中心拥有高级公寓,掌握半个富人区的地皮”、“拥有女神、花痴、邻家小妹、女汉子等多重性格的美艳女友”其实是中国教授和文艺中年男人内心欲望的折射时,生活中的教授严锋却觉得看这部剧和停在路边看美女、美景并无大不同,是一种美好的感受。在他看来,古代尚有拙趣,在现代,艺术也应该容纳各种感受。
  刘天昭则这样归纳这类韩剧的奇趣:“是严丝合缝、有板有眼、一本正经的傻而又不粗制滥造”,“有时跟着假一阵,放松一下也挺好,又不是不知道假”,“当然,不是谁都有这个需求。”
  在新出版的《谈话的泥沼》一书中,陈丹青收纳了多年前和王安忆对谈连续剧的一篇文章。对话中,他讲述了自己关于连续剧的态度:“我把连续剧当生活看,不当艺术看。当它艺术看,你就计较艺术,看生活,你计较什么?”
  关于大量文艺男中年为什么成为星迷,自己也连追多集的心理学家胡慎之认为,十多年前,在这些人的青壮年时期,“野蛮女友”曾满足过他们对于一个女人的想象,这是一种诱惑。另外,人到中年,比之前更有时间和愿望了解别人和周边的世界。有网友调侃:如果男人不看韩剧,就相当于放弃了了解女人世界的可能。而当一个东西成为流行,为了社交需要和存在感,很多人会不自觉地卷入其中一探究竟。
  媒体人陆晖起初也因“科幻”题材的点,对《来自星星的你》生出好奇心。相比严锋两天追14集、专栏作家刘天昭两天追17集的节奏,他两天追10集,前后看了三遍,从剧情到人物到剪辑、音乐,他一一把玩,甚至产生后续反应:在之后的一个月内,他持续恶补了包括《城市猎人》等在内的近十部偶像类韩剧。
  这番恶补修正了他之前对韩剧多婆妈剧、冗长、拖沓的认知。在韩国,电视剧有非常清晰的分类,像周一到周五播出的日日剧通常涉及家长里短,节奏相对缓慢,体量大。而一些周播剧,多涉青春、浪漫,剧情相对紧凑,明快,体量基本保持在二十集左右。拍摄手法和造型也非常现代。
  王安忆不同意以性别来划分他们是否爱看韩剧,认为一种文化的流行,其实是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它和时代背景、生活方式、个人气质都关联,而不应该简单归之为性别差异。十多年前,访问日本,她曾和一位当地的教授聊起“韩剧热”。对方认为韩剧在日本大火,是因为剧中的男性不同于日本男人“硬汉”的刻板印象,他们柔弱、会哭。
  男人对于纯爱剧情是否天然排斥,严锋认为这是社会对于男性的刻板印象,这样一种社会想象会造成男性对自己的误解,并建构起一个想象的自我,先入为主地就认为纯情的韩剧不适合自己,而无数的文学作品可以印证,东亚的男性对于纯情的渴求甚至是超过女性的。
  对此,陆晖则认为,在当下主流话语中,男性往往更多和“真刀真枪、感官刺激、重口味”相关联,很多男性对单纯、美好东西的感受力是丧失的。“现在在男性圈子里,看日本AV大家津津乐道,看清纯韩剧却反而觉得很丢人,这一定是我们的社会哪里出了问题吧。”陆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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