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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私家侦探索拉·庞斯和搭档法医林登·帕克在艾德维尔林荫大道上开办了一家侦探事务所。由于他们破案迅速,成功率高,在伦敦市颇有名气。
恐怖的红水蛭
这是8月的一个上午,一位戴着黑丝手套,拎着鳄鱼皮手提包的小个子女人匆匆走进事务所。她虽然有意穿着朴素,但不难看出她来自富裕家庭。
一进门她就对庞斯打招呼:“打扰您了,庞斯先生!我叫阿加莎·高斯比,住在拉伊镇。久闻您的大名,今天来找您,主要是因为我哥哥的死。他死得非常离奇,而现在我可能也处于危险之中。因此,求您务必帮忙,帮帮我这无依无靠的孤身女人。”她一边说,一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硬纸盒,递给了庞斯。
庞斯打开盒子,不由得轻声惊叫了一声,原来,纸盒底上钉着一只使人看了有点恶心的虫子——水蛭,而且是血红色的。
高斯比小姐见状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今天早上从邮差那里收到的。我非常恐惧,因为我哥哥收到这样的东西不久就死去了!”
庞斯听罢,显得非常认真:“请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讲讲,好吗?”
高斯比小姐沉思了一会,说:“就从我哥哥收到这东西讲起吧。大约在10天前,大卫——我的哥哥,收到从巴黎寄来的小盒子。当时,我和哥哥都在书房中饮茶。
我万万没想到哥哥见到盒里装的东西后,竟会吓成那个样子。他突然尖叫一声,盒子从手中掉落在地。他面色苍白,倒在扶手椅里,不省人事。我惊呆了,赶紧给医生打电话。医生检查后,说我哥哥是中风引起的脑溢血。他昏昏沉沉地过了3天就死去了。在咽气前,只说了几句话。”
“他说了什么?你要一字不漏地说出来。”庞斯急切地问道。
高斯比小姐用精巧的小手帕擦着泪水,回忆道:“我哥哥当时已完全丧失理智,他挣扎着想告诉我什么,但他费了很大劲儿,才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司考特……司考特……’这是我们过去养的一条狗的名字。可这狗已死去4年多了,不知大卫为何要提到它,而且眼睛还盯着狗窝那个方向。我一直期待他最后能向我交代清楚,可最后他什么话也没留下!”
庞斯若有所思地呷了一口茶,问:“从巴黎寄来的那个盒子,我可以看看吗?”
高斯比不无懊悔地答道:“很抱歉,庞斯先生。当时我六神无主,压根儿没想到盒子里装的红水蛭与哥哥的急病有什么关联,便将它扔掉了。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意识到它与哥哥的猝死有关!”
庞斯接着问:“大卫以往见到水蛭时,是否有特殊反应?比如说害怕,或者非常讨厌这种动物?”
高斯比咬着下唇沉思了一下说:“他对水蛭无任何反应。过去,他长期在东南亚热带丛林中生活,各种猛兽怪禽都见过,连毒蛇都不怕,怎会怕这种小虫子呢?大卫7年前退休回来,也从未听他谈起过红色水蛭,更谈不上对它有特殊反应了。”
庞斯换了个话题:“你哥哥过去有心血管方面的病史吗?”
高斯比答道:“前年他得了高血压,平时很少出门,一般人都不知道他有病。”
庞斯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高斯比小姐腼腆地笑了一下,从手提袋中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说:“庞斯先生,我还有个不明白的事,在清点了大卫的遗物后,我发现一张纸条与贵重首饰和银行存折一起存放在保险箱里。这纸条上写着一些数字,您能明白它的意思吗?”
庞斯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的数字是这样:“90·33·7—117·17·5—137·34·2—289·6·4—314·10·9—368·12·1—371·6·8—416·7·5—439·6·5—446·28·2—451·3·5”
庞斯一时难作判断,便对她说:“高斯比小姐,请允许我将纸条留下来研究,还有那个硬纸盒。”
“当然可以,”高斯比小姐的脸上又流露出惊恐的神情,“庞斯先生,您是否认为有人要谋害我?我真是害怕极了!”
庞斯安慰她说:“请不必紧张,今天日落前我和帕克医生将赶到你家,并准备在那里过夜。如果那位不速之客,即那位寄件人今晚光临贵府的话,我们会很好地对付他的!请你不必担心!”
奇怪的密码
高斯比留下纸条和硬纸盒便回去了。庞斯把大卫那张纸条上的数码重新整理排成竖行:
90 337
117 175
137342
28964
314109
36812l
371 68
416 75
43965
44628 2
451 35
庞斯看着看着,眼里充满了兴奋的光芒,他问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帕克医生:“老伙计,你对这有什么看法?”帕克把数字看了半天,仍不得其解,只好嗫嚅地说:“我又不是破译密码的专家,能看出什么问题来?”
“其实,根本用不着密码专家。”他把纸片推到一旁,又把纸盒挪到跟前,“那么,你对这个红水蛭有什么看法呢?”
帕克有点不耐烦地说道:“这不就是一只普通的红水蛭嘛,没什么特殊的。”
“不,”庞斯指指纸盒说,“我认为这只水蛭很奇怪。据我所知,它只产于热带丛林地区,它有绿色的、棕色的、黑色的、黄色的,但绝对没有血红色的!这只红水蛭,如果你仔细看,它是棕色的,血红颜色是后来染上去的。因此,我分析,寄件人特意将水蛭从热带丛林带到巴黎寄出,并没想到会引起致命的后果,无非是为达到某个目的而发出的一种暗示。这种暗示只有大卫·高斯比才会明白。但暗示来得太过突然,使他在精神上受到强烈刺激,导致他突然中风而死。寄件人来到拉伊后,才听到大卫死亡的消息,于是,他又给高斯比小姐寄红水蛭,同样想通过暗示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惜高斯比小姐并不懂得他的暗示,所以她才惊恐地来求助于我们。”
帕克医生半信半疑地听着,没有吭声。
花园探险
时近黄昏,庞斯和帕克乘火车来到风景如画的拉伊小镇,高斯比小姐的住处就座落在小山脚下。这是一幢二层的小别墅,四周是绿色如茵的草坪,屋前有几簇花池,屋后是花园。
他们进了大门,老远就看见高斯比小姐站在房前向他们招手。她兴奋地喊着:“欢迎光临!先生们,要不我一个人很难度过这可怕的夜晚,请先让我带你们去房间吧。”
庞斯摇了摇头,说:“不忙,不忙,我想先看一下你哥哥那天在哪间屋子打开那个硬纸盒的。”
高斯比小姐把他们领到书房,只见房内挨墙摆着许多高达天花板的书架,架上排放着各式各样的书。高斯比指着一把宽大的安乐椅说:“当时我哥哥就坐在那里,庞斯先生。”
庞斯问狗窝的方向,小姐指了指东墙外。庞斯探身从椅子里朝这个方向看了看,就走到东墙书架前,浏览书架上的书。他从架上取下一本书,对高斯比小姐说:“我有个嗜好,躺在床上必须看一会儿书才能入睡。”
高斯比小姐把他们领到楼上一间卧室,请他们休息一下再吃晚餐。
庞斯坐在安乐椅里,又开始研究高斯比小姐留给他的纸条来。他一会儿看看纸条,一会儿翻翻那本书,然后在白纸上记下几行字。
吃罢丰盛的晚餐,天已经黑了。庞斯对高斯比小姐提出一个奇怪的请求:“小姐,请借给我一只马灯和一把铁锹。”小姐迷惑不解地怔了一下,才说道:“这两样东西都在场院边上的小磨房里,我带你们去。”
庞斯连忙说。“不必麻烦你了,我们自己可以找到,谢谢!”
在暮色之中,庞斯和帕克走出楼房。庞斯拉拉帕克的手,将一支手枪塞到他的手中:“帕克,现在这幢房屋很可能被人秘密监视了。当我开始工作时,你要悄悄地躲在那排月桂树丛里掩护我。
“好!”帕克转身向隐蔽处走去。
过了一会儿,庞斯一手提灯,一手持铁锹,从小磨房走了出来。他来到梣树旁,测定了一下方位,然后向东北方走了5步,接着又转向左方,朝着维多利亚女王雕像的方向跨了4步,到达玫瑰花池的边缘。他把马灯放在地上,蹲下来检查一下地面土质,然后就开始挖了起来。
他小心谨慎地挖着,挖挖停停,终于挖到一只生锈的铁制公文箱!他把这只有半英尺见方的铁盒子,放在马灯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有颗红宝石,熠熠发光。
就在这时,一个深沉浑厚的声音突然划破黑夜的静寂:“不准动,把它给我!”原来是一个身材清瘦的人,正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口对准庞斯。
神秘的陌生人
庞斯似乎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举起马灯照了照来客的面容,这是一个饱经风霜、模样衰老的红发红胡须的中年人。
“我想,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大概是利奇先生吧?”庞斯争取了主动,“因为你的头发和胡须都是红色的,朋友们都把你称作‘红水蛭’,对不对?因为谁都知道,在英语中,水蛭与利奇这个名字同形同音。”
那红发汉子焦躁地吼叫起来:“我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但不管怎样,你不准动本该有我一份的东西,否则,我的枪就不客气了!”
庞斯泰然自若地警告他:“对不起,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私家侦探索拉·庞斯!我想,你在报刊上不会没看过我的名字。我也要告诉你,我不喜欢在执行业务时有人妨碍我!同时,你要明白,在你身后的树丛中有我的朋友、神枪手——帕克医生——正把枪口对准你的脑袋!”
“晚安,利奇先生!”躲在树丛中的帕克立刻应声喊了起来。
利奇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庞斯接着又一字一顿地说道:“据我所知,你没干过非法勾当,大卫之死也不应由你负责,你完全可以不必激动,我们并不想与你作对。我想你是来找高斯比小姐谈一件正经事的。既然如此,你何不与我们一起到屋里去谈谈?”
利奇呆若木鸡地听着,不知所措。
庞斯又进一步说:“朋友,请你先把武器交出来,由我暂时保管,这对我们彼此都好一些。”
利奇被这一连串话语弄得晕头转向,只好顺从地将手枪交给了庞斯。
“好吧,利奇先生,”庞斯轻松地说,“你可以自己拿起那颗红宝石随我们进屋了。我想你可能是眼下最有权得到这颗红宝石的人。”
高斯比小姐打开门,当她发现除庞斯、帕克外,又多了一个人时,惊奇得睁大了双眼。
庞斯指向利奇说:“小姐,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利奇先生,熟人都习惯地称他是‘红水蛭’。”庞斯见高斯比小姐迷惑不解,便补充道:“请注意,利奇先生的名字与水蛭同音。”
庞斯进门后,就兴致勃勃地对高斯比小姐说:“利奇先生现在手里拿着的是你哥哥从东南亚丛林带回的红宝石。它一直埋在你家玫瑰花池的旁边。下面就请他来谈谈有关红宝石的故事吧。”
利奇环视一下四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以粗犷的嗓音讲述起来:“我过去在东南亚时,是大卫的助手。大卫在经营贸易公司时,酷爱收集古代艺术品。当时我与他曾遍访东南亚各国,搜购各种艺术珍品。我们多次听到过有关‘菩萨之眼’这颗红宝石的传说,据说它是嵌在一尊佛像的前额上,但这尊佛像却在密林中流失了,谁也不知道它的去向。有一次,我同大卫在一片热带密林中迷了路,我们东奔西闯,想走出丛林,无意中发现了这尊佛像!当时由我扛着佛像,与大卫一起,寻找走出丛林的路。就在这时,一群当地土人赶来,挥舞着长矛,并向我们射出响箭。我们只好拼命奔逃,不料我被竹箭射中了大腿。我本以为大卫会跟我生死与共,一起逃出险境的,但他突然变了脸,竟凶狠地对我说……咳!”
“他说什么?”高斯比小姐脸色苍白,急切地问道。
利奇抑制住自己的情感,接着说道:“他说:‘对不起,利奇,我们不能同归于尽,能逃出一个是一个,此时此刻,我只有自己顾自己了。’他不但不听我的央求哀告,而且把我推倒在地,夺过佛像,又将我身上唯一的干粮袋抢走,头也不回地消失了。他逃走了,而我却成了当地土人的俘虏,成了他们的奴隶。我默默地忍受着,做牛做马干了6年苦活,最后才找了个机会逃出密林。我一路上做苦工,沿途乞讨,总算活到今天。我不记大卫的仇,但总想得到应该归我的那一份。我知道他的下落后,就给他邮寄了红水蛭,目的是想告诉他:我还活在人间。谁知道你哥哥在收到邮件后竟得急病死去。”
“这完全不能怪你,”高斯比小姐得知真相后,激动得泣不成声。她抬起头,诚恳地说道:“利奇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你应该完完全全地得到那颗红宝石!我为哥哥的背信弃义感到羞愧。我认为,高斯比家族欠你的债,是无法以金钱计算的。我希望明天上午能与你具体商量如何给你补偿。”
“谢谢你,高斯比小姐。”利奇的目光中充满了欢乐与感激之情。
庞斯看了看表,笑着说:“时候不早了,高斯比小姐。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这样吧,我们先陪利奇先生回他的住处,然后我同帕克医生准备乘10点55分的晚班火车回伦敦。”
后记
在返回伦敦的火车车厢里,帕克医生不解地问庞斯:“你到底是根据什么去挖那个花池的呢?”
庞斯抽了一口烟,说道:“这十分简单,根据主要来自大作家沃尔特·斯考特!还记得大卫弥留之际告诉他妹妹的话吗?他说的就是作家斯考特的姓名,但高斯比小姐却错误地认为是那条叫斯考特的狗。至于他临终时眼望着狗窝方向,其实,顺着这个方向看,也可以看到东墙边的书架。因此,我仔细浏览了这一排书架的书,发现了斯考特的不朽名著《凯尼尔沃思》。我正是从这部书里,根据大卫那张纸条上的数字,从而找到了谜底。从那些数字的排列方法,可以看出它是依据某一本书来编排的。第一行数码代表页数,第二行数码代表行数,第三行数码代表第几个词。据此,通过翻看这本书,我破译了这张纸条,上面写的是:梣树下,东北方5步,左转,女王的方向4步。这里说的女王,指的是维多利亚女王的胸雕。因此,我在玫瑰花池旁毫不费力地挖出那颗红宝石来。”
帕克医生恍然大悟道:“噢,原来如此!看来字谜疑案并非神秘难解,只要像您这样,进行充分的调查研究和合理的分析推理,就能很快地弄个水落石出!”
恐怖的红水蛭
这是8月的一个上午,一位戴着黑丝手套,拎着鳄鱼皮手提包的小个子女人匆匆走进事务所。她虽然有意穿着朴素,但不难看出她来自富裕家庭。
一进门她就对庞斯打招呼:“打扰您了,庞斯先生!我叫阿加莎·高斯比,住在拉伊镇。久闻您的大名,今天来找您,主要是因为我哥哥的死。他死得非常离奇,而现在我可能也处于危险之中。因此,求您务必帮忙,帮帮我这无依无靠的孤身女人。”她一边说,一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硬纸盒,递给了庞斯。
庞斯打开盒子,不由得轻声惊叫了一声,原来,纸盒底上钉着一只使人看了有点恶心的虫子——水蛭,而且是血红色的。
高斯比小姐见状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今天早上从邮差那里收到的。我非常恐惧,因为我哥哥收到这样的东西不久就死去了!”
庞斯听罢,显得非常认真:“请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讲讲,好吗?”
高斯比小姐沉思了一会,说:“就从我哥哥收到这东西讲起吧。大约在10天前,大卫——我的哥哥,收到从巴黎寄来的小盒子。当时,我和哥哥都在书房中饮茶。
我万万没想到哥哥见到盒里装的东西后,竟会吓成那个样子。他突然尖叫一声,盒子从手中掉落在地。他面色苍白,倒在扶手椅里,不省人事。我惊呆了,赶紧给医生打电话。医生检查后,说我哥哥是中风引起的脑溢血。他昏昏沉沉地过了3天就死去了。在咽气前,只说了几句话。”
“他说了什么?你要一字不漏地说出来。”庞斯急切地问道。
高斯比小姐用精巧的小手帕擦着泪水,回忆道:“我哥哥当时已完全丧失理智,他挣扎着想告诉我什么,但他费了很大劲儿,才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司考特……司考特……’这是我们过去养的一条狗的名字。可这狗已死去4年多了,不知大卫为何要提到它,而且眼睛还盯着狗窝那个方向。我一直期待他最后能向我交代清楚,可最后他什么话也没留下!”
庞斯若有所思地呷了一口茶,问:“从巴黎寄来的那个盒子,我可以看看吗?”
高斯比不无懊悔地答道:“很抱歉,庞斯先生。当时我六神无主,压根儿没想到盒子里装的红水蛭与哥哥的急病有什么关联,便将它扔掉了。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意识到它与哥哥的猝死有关!”
庞斯接着问:“大卫以往见到水蛭时,是否有特殊反应?比如说害怕,或者非常讨厌这种动物?”
高斯比咬着下唇沉思了一下说:“他对水蛭无任何反应。过去,他长期在东南亚热带丛林中生活,各种猛兽怪禽都见过,连毒蛇都不怕,怎会怕这种小虫子呢?大卫7年前退休回来,也从未听他谈起过红色水蛭,更谈不上对它有特殊反应了。”
庞斯换了个话题:“你哥哥过去有心血管方面的病史吗?”
高斯比答道:“前年他得了高血压,平时很少出门,一般人都不知道他有病。”
庞斯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高斯比小姐腼腆地笑了一下,从手提袋中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说:“庞斯先生,我还有个不明白的事,在清点了大卫的遗物后,我发现一张纸条与贵重首饰和银行存折一起存放在保险箱里。这纸条上写着一些数字,您能明白它的意思吗?”
庞斯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的数字是这样:“90·33·7—117·17·5—137·34·2—289·6·4—314·10·9—368·12·1—371·6·8—416·7·5—439·6·5—446·28·2—451·3·5”
庞斯一时难作判断,便对她说:“高斯比小姐,请允许我将纸条留下来研究,还有那个硬纸盒。”
“当然可以,”高斯比小姐的脸上又流露出惊恐的神情,“庞斯先生,您是否认为有人要谋害我?我真是害怕极了!”
庞斯安慰她说:“请不必紧张,今天日落前我和帕克医生将赶到你家,并准备在那里过夜。如果那位不速之客,即那位寄件人今晚光临贵府的话,我们会很好地对付他的!请你不必担心!”
奇怪的密码
高斯比留下纸条和硬纸盒便回去了。庞斯把大卫那张纸条上的数码重新整理排成竖行:
90 337
117 175
137342
28964
314109
36812l
371 68
416 75
43965
44628 2
451 35
庞斯看着看着,眼里充满了兴奋的光芒,他问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帕克医生:“老伙计,你对这有什么看法?”帕克把数字看了半天,仍不得其解,只好嗫嚅地说:“我又不是破译密码的专家,能看出什么问题来?”
“其实,根本用不着密码专家。”他把纸片推到一旁,又把纸盒挪到跟前,“那么,你对这个红水蛭有什么看法呢?”
帕克有点不耐烦地说道:“这不就是一只普通的红水蛭嘛,没什么特殊的。”
“不,”庞斯指指纸盒说,“我认为这只水蛭很奇怪。据我所知,它只产于热带丛林地区,它有绿色的、棕色的、黑色的、黄色的,但绝对没有血红色的!这只红水蛭,如果你仔细看,它是棕色的,血红颜色是后来染上去的。因此,我分析,寄件人特意将水蛭从热带丛林带到巴黎寄出,并没想到会引起致命的后果,无非是为达到某个目的而发出的一种暗示。这种暗示只有大卫·高斯比才会明白。但暗示来得太过突然,使他在精神上受到强烈刺激,导致他突然中风而死。寄件人来到拉伊后,才听到大卫死亡的消息,于是,他又给高斯比小姐寄红水蛭,同样想通过暗示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惜高斯比小姐并不懂得他的暗示,所以她才惊恐地来求助于我们。”
帕克医生半信半疑地听着,没有吭声。
花园探险
时近黄昏,庞斯和帕克乘火车来到风景如画的拉伊小镇,高斯比小姐的住处就座落在小山脚下。这是一幢二层的小别墅,四周是绿色如茵的草坪,屋前有几簇花池,屋后是花园。
他们进了大门,老远就看见高斯比小姐站在房前向他们招手。她兴奋地喊着:“欢迎光临!先生们,要不我一个人很难度过这可怕的夜晚,请先让我带你们去房间吧。”
庞斯摇了摇头,说:“不忙,不忙,我想先看一下你哥哥那天在哪间屋子打开那个硬纸盒的。”
高斯比小姐把他们领到书房,只见房内挨墙摆着许多高达天花板的书架,架上排放着各式各样的书。高斯比指着一把宽大的安乐椅说:“当时我哥哥就坐在那里,庞斯先生。”
庞斯问狗窝的方向,小姐指了指东墙外。庞斯探身从椅子里朝这个方向看了看,就走到东墙书架前,浏览书架上的书。他从架上取下一本书,对高斯比小姐说:“我有个嗜好,躺在床上必须看一会儿书才能入睡。”
高斯比小姐把他们领到楼上一间卧室,请他们休息一下再吃晚餐。
庞斯坐在安乐椅里,又开始研究高斯比小姐留给他的纸条来。他一会儿看看纸条,一会儿翻翻那本书,然后在白纸上记下几行字。
吃罢丰盛的晚餐,天已经黑了。庞斯对高斯比小姐提出一个奇怪的请求:“小姐,请借给我一只马灯和一把铁锹。”小姐迷惑不解地怔了一下,才说道:“这两样东西都在场院边上的小磨房里,我带你们去。”
庞斯连忙说。“不必麻烦你了,我们自己可以找到,谢谢!”
在暮色之中,庞斯和帕克走出楼房。庞斯拉拉帕克的手,将一支手枪塞到他的手中:“帕克,现在这幢房屋很可能被人秘密监视了。当我开始工作时,你要悄悄地躲在那排月桂树丛里掩护我。
“好!”帕克转身向隐蔽处走去。
过了一会儿,庞斯一手提灯,一手持铁锹,从小磨房走了出来。他来到梣树旁,测定了一下方位,然后向东北方走了5步,接着又转向左方,朝着维多利亚女王雕像的方向跨了4步,到达玫瑰花池的边缘。他把马灯放在地上,蹲下来检查一下地面土质,然后就开始挖了起来。
他小心谨慎地挖着,挖挖停停,终于挖到一只生锈的铁制公文箱!他把这只有半英尺见方的铁盒子,放在马灯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有颗红宝石,熠熠发光。
就在这时,一个深沉浑厚的声音突然划破黑夜的静寂:“不准动,把它给我!”原来是一个身材清瘦的人,正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口对准庞斯。
神秘的陌生人
庞斯似乎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举起马灯照了照来客的面容,这是一个饱经风霜、模样衰老的红发红胡须的中年人。
“我想,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大概是利奇先生吧?”庞斯争取了主动,“因为你的头发和胡须都是红色的,朋友们都把你称作‘红水蛭’,对不对?因为谁都知道,在英语中,水蛭与利奇这个名字同形同音。”
那红发汉子焦躁地吼叫起来:“我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但不管怎样,你不准动本该有我一份的东西,否则,我的枪就不客气了!”
庞斯泰然自若地警告他:“对不起,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私家侦探索拉·庞斯!我想,你在报刊上不会没看过我的名字。我也要告诉你,我不喜欢在执行业务时有人妨碍我!同时,你要明白,在你身后的树丛中有我的朋友、神枪手——帕克医生——正把枪口对准你的脑袋!”
“晚安,利奇先生!”躲在树丛中的帕克立刻应声喊了起来。
利奇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庞斯接着又一字一顿地说道:“据我所知,你没干过非法勾当,大卫之死也不应由你负责,你完全可以不必激动,我们并不想与你作对。我想你是来找高斯比小姐谈一件正经事的。既然如此,你何不与我们一起到屋里去谈谈?”
利奇呆若木鸡地听着,不知所措。
庞斯又进一步说:“朋友,请你先把武器交出来,由我暂时保管,这对我们彼此都好一些。”
利奇被这一连串话语弄得晕头转向,只好顺从地将手枪交给了庞斯。
“好吧,利奇先生,”庞斯轻松地说,“你可以自己拿起那颗红宝石随我们进屋了。我想你可能是眼下最有权得到这颗红宝石的人。”
高斯比小姐打开门,当她发现除庞斯、帕克外,又多了一个人时,惊奇得睁大了双眼。
庞斯指向利奇说:“小姐,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利奇先生,熟人都习惯地称他是‘红水蛭’。”庞斯见高斯比小姐迷惑不解,便补充道:“请注意,利奇先生的名字与水蛭同音。”
庞斯进门后,就兴致勃勃地对高斯比小姐说:“利奇先生现在手里拿着的是你哥哥从东南亚丛林带回的红宝石。它一直埋在你家玫瑰花池的旁边。下面就请他来谈谈有关红宝石的故事吧。”
利奇环视一下四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以粗犷的嗓音讲述起来:“我过去在东南亚时,是大卫的助手。大卫在经营贸易公司时,酷爱收集古代艺术品。当时我与他曾遍访东南亚各国,搜购各种艺术珍品。我们多次听到过有关‘菩萨之眼’这颗红宝石的传说,据说它是嵌在一尊佛像的前额上,但这尊佛像却在密林中流失了,谁也不知道它的去向。有一次,我同大卫在一片热带密林中迷了路,我们东奔西闯,想走出丛林,无意中发现了这尊佛像!当时由我扛着佛像,与大卫一起,寻找走出丛林的路。就在这时,一群当地土人赶来,挥舞着长矛,并向我们射出响箭。我们只好拼命奔逃,不料我被竹箭射中了大腿。我本以为大卫会跟我生死与共,一起逃出险境的,但他突然变了脸,竟凶狠地对我说……咳!”
“他说什么?”高斯比小姐脸色苍白,急切地问道。
利奇抑制住自己的情感,接着说道:“他说:‘对不起,利奇,我们不能同归于尽,能逃出一个是一个,此时此刻,我只有自己顾自己了。’他不但不听我的央求哀告,而且把我推倒在地,夺过佛像,又将我身上唯一的干粮袋抢走,头也不回地消失了。他逃走了,而我却成了当地土人的俘虏,成了他们的奴隶。我默默地忍受着,做牛做马干了6年苦活,最后才找了个机会逃出密林。我一路上做苦工,沿途乞讨,总算活到今天。我不记大卫的仇,但总想得到应该归我的那一份。我知道他的下落后,就给他邮寄了红水蛭,目的是想告诉他:我还活在人间。谁知道你哥哥在收到邮件后竟得急病死去。”
“这完全不能怪你,”高斯比小姐得知真相后,激动得泣不成声。她抬起头,诚恳地说道:“利奇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你应该完完全全地得到那颗红宝石!我为哥哥的背信弃义感到羞愧。我认为,高斯比家族欠你的债,是无法以金钱计算的。我希望明天上午能与你具体商量如何给你补偿。”
“谢谢你,高斯比小姐。”利奇的目光中充满了欢乐与感激之情。
庞斯看了看表,笑着说:“时候不早了,高斯比小姐。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这样吧,我们先陪利奇先生回他的住处,然后我同帕克医生准备乘10点55分的晚班火车回伦敦。”
后记
在返回伦敦的火车车厢里,帕克医生不解地问庞斯:“你到底是根据什么去挖那个花池的呢?”
庞斯抽了一口烟,说道:“这十分简单,根据主要来自大作家沃尔特·斯考特!还记得大卫弥留之际告诉他妹妹的话吗?他说的就是作家斯考特的姓名,但高斯比小姐却错误地认为是那条叫斯考特的狗。至于他临终时眼望着狗窝方向,其实,顺着这个方向看,也可以看到东墙边的书架。因此,我仔细浏览了这一排书架的书,发现了斯考特的不朽名著《凯尼尔沃思》。我正是从这部书里,根据大卫那张纸条上的数字,从而找到了谜底。从那些数字的排列方法,可以看出它是依据某一本书来编排的。第一行数码代表页数,第二行数码代表行数,第三行数码代表第几个词。据此,通过翻看这本书,我破译了这张纸条,上面写的是:梣树下,东北方5步,左转,女王的方向4步。这里说的女王,指的是维多利亚女王的胸雕。因此,我在玫瑰花池旁毫不费力地挖出那颗红宝石来。”
帕克医生恍然大悟道:“噢,原来如此!看来字谜疑案并非神秘难解,只要像您这样,进行充分的调查研究和合理的分析推理,就能很快地弄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