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中国企业家的环保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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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春,应朋友之邀,杨平来到刚刚成立的阿拉善SEE生态协会(以下简称SEE)暂时“帮忙”。
  三年后,身为SEE协会秘书长的杨平坐在SEE北京办事处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目光凝视着窗外,大风扑打在玻璃上,呜呜作响。
  这风里夹带的沙尘有可能就来自遥远的阿拉善盟,那是位于内蒙古西北边陲的一块广袤之地,数百位中国企业家的环保试验从这里开始。
  
  遏制沙尘暴
  
  阿拉善盟是全国沙尘暴四大发源地之一。现在,沙漠正从阿拉善出发,以每年1000平方公里的速度向华北逼近。这里也是传说中京津地区沙尘暴的源头。
  2004年6月5日是世界环保日。在这一天, 中国近百名企业家齐集阿拉善沙漠,在这共同发表《阿拉善宣言》,联手出资成立“阿拉善SEE生态协会”,全方位综合治理阿拉善沙漠。他们希望以集体之力遏制沙漠扩张的速度。
  这个绿色集体包括一批赫赫有名的企业家,如柳传志、王石、张树新、张醒生、冯仑、史玉柱和刘晓光等。
  “恶劣的自然生态环境是我们选择阿拉善的主要原因之一。”三年后的今天,杨平向《经济》记者介绍阿拉善协会的成因。
  巴丹吉林、腾格里、乌兰布三大沙漠横贯阿拉善全境,沙漠、戈壁、荒漠化草原的面积占全区土地总面积的90%以上。
  另一个具有关键意义的偶然因素是,2001年,企业家宋军在内蒙古阿拉善盟拆资5000万元建成月亮湖生态旅游景区。之后3年多,这座沙漠生态景区吸引了国内诸多著名企业家陆续到访,茫茫沙漠中的亲身体验,使企业家们深感中国西北荒漠化的严重程度。
  作为SEE发起人的企业家们承诺:他们将在未来十年里,连续每年投资10万元人民币,以减缓阿拉善的沙尘暴为起点,致力于保护中国的生态环境,促进人与自然的和谐。
  “我们以防沙尘暴为宗旨,目前有序地开展工作。我们意识到这些企业家是靠激情和责任走到一起的,这是一个阶层的崛起,但是我们也感觉到我们在治理沙漠的同时,也在治理我们企业家心灵上的沙漠。”SEE的一位负责人说。
  “这是一项庞大的公益事业,艰难而有意义。目前的投入只是一个种子基金,它今后会吸引越来越多的善款投入到人类的环保事业中。”
  
  阿拉善的治沙效应
  
  历经两年时间,SEE组织9次专家考察,初步认定导致当地沙尘和荒漠化的原因主要是自然成因和人为成因两方面。
  自然成因包括全球气候变暖导致降雨量持续减少,阿拉善地处风口;人为成因则比较复杂,包括第一,牲畜养殖过多,70%草场放牧严重过载,造成草场退化;第二,柴薪砍伐过多,50年间当地居民将800公里长、300公里宽的梭梭林保护带全部砍伐殆尽,造成灌木林锐减;第三,耕地膨胀过快,漫灌造成地下水过度抽取及地下水的下移,土地下沉,最终形成大量废弃的荒漠化土地;第四,工商业发展不足,仍有许多农牧业人口没有转移成工商业人口。
  正如沙漠不是一天形成的一样,改善阿拉善地区的生态环境也需要更多的耐心。SEE成立不到三年,已经陆续推进了20个项目。
  “阿拉善地区的生态问题从根本上说还是发展和环境保护的问题。”杨平表示。
  协会的项目目标是引导当地人权利和责任关系的变化,从而使人与自然的关系逐渐达到平衡的状态,实现“内生式发展”。即使在协会项目结束后,当地人在有效的公共管理机制的作用下,仍然能够自我管理,自我保护,自我反展,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
  百姓自己的切身需求就是SEE项目选择和资金投入的方向。SEE把资金交到农牧民手中,由农牧民自己来组织项目建设。政府、SEE和农牧民三方各按照一定比例投入一定资金,放在一个公共账户上,由农牧民民主选举产生的村民项目委员会负责管理,资金决策由委员会成员表决决定。
  杨平介绍说,SEE社区发展模式,以农牧民为主体,自下而上,以农牧民集体自主选择为本,融农牧民、项目管理委员会、SEE、政府和专家为一体,对提高社会公共事务能力和调动基层村民的参与积极性,具有十分积极的作用。
  具体而言,SEE的项目主要有四大类别,分别是社区综合发展、农业产业化、调查与科研、培训。这些项目极大地提高了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遏制了自然环境的进一步恶性趋势。
  在阿拉善,很多农牧民因为生态环境恶化被迫搬过三次家,如果继续沿用传统的粗放型农牧业方式,会势必会造成重复破坏,不断搬迁的恶性循环,而且被破坏掉的区域大多是难以恢复的。因此,如何合理利用自然资源,减缓对现有土地和水资源的压力,把稳定的生活与可持续发展融合为一也是SEE的重要目标。
  在这类区域,SEE主要是通过介入生态农业项目,有效地对地下水及土地资源大管理和利用,减缓对栖居地自然资源的压力,探索沙漠化地区开展生态农业的模式。
  通过生态农业、资源节约、现代生产技术等项目载体的介入,适当地调整适合于当地生态规律的生产方式,使他们在现有的生存区域里通过合理的生活和生产方式。2006年,SEE在阿拉善的召素陶勒盖和哈都呼都格两个社区实施能源替代项目,通过发展风力发电、太阳能发电和沼气利用等新技术,有效保护了梭梭原生林。
  
  企业家背景的NGO
  
  三年来,20个项目陆续推进,在当地产生了强烈的示范效应。早在成立之初,SEE为自己订下了目标:用五到十年时间,成为中国社会参与荒漠化、沙尘暴防治的具有专业能力和公信力的环保基金。
  现在,SEE离目标渐行渐近。外界评论SEE现已成长为中国目前最大的环保NGO(非政府组织)之一,阿拉善SEE生态协会推动了更多的有责任的企业家关注参予环保公益事业。
  SEE现任会长、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王石认为,SEE是NGO的孵化器。孵化器有三层含义:首先,需要孵化了解并接受NGO组织的制度和运作方式的现代企业家;其次,SEE需要孵化出NGO专职工作人员;最后,需要孵化出专门的NGO基金,并确立相关制度。
  百余名精英汇聚于SEE,这个非同一般的NGO组织又是如何运作的呢?
  据了解,SEE的决策机构为理事大会,下设执行理事会和专门委员会,会长、副会长和执行理事均由民主选举产生,并设有监事会进行监督。秘书处为执行机构。理事会每年会同监事会审议秘书处提交的工作报告和财务报告。
  作为企业家背景的NGO,杨平表示,SEE在阿拉善地区的身份永远应该是政府和企业之外的“第三部门”。在政府关系上,SEE采取非对抗性的合作原则,在业务上寻求政府的理解和合作。但同时,作为一个中国企业家民间自治的公益组织,SEE保持NGO应有的独立性,保持自己平等参与、民主决策、权利制衡、公开透明、公众监督的风格。
  有别于企业组织和行政组织,NGO的组织建设中最为复杂之处,在于它有着行使权和管理权的理事会。理事会成员不在现场,对一线了解不多,且多数理事会成员没有专业环保知识背景;与此同时,理事会成员大都掌控大量资源。
  NGO管理运作的艺术在于需要清晰界定理事会与秘书处的分工,包括每一个理事的职责,第一线工作人员的职责等详细内容,并在全体成员内部达成共识。这种特点导致了两种情形,一是信息沟通成为秘书处的最重要工作内容之一,二是秘书长的游说能力和说服能力是称职与否的首要能力。
  “企业家们看重的是结果,至于如何取得结果,要求并不多。”杨平表示,SEE三年的实践经验表明,由企业家组成的执行理事会对秘书处是相当放手的。但由于信息不对称,秘书长沟通对象过多,协会在形成决策、高效运作方面花费了相当多的时间成本。
  一般而言,NGO组织的发展主要经历四个阶段才能逐渐成熟,第一是热情参与阶段,第二是风暴阶段,第三是规范阶段,第四是表现阶段。杨平认为SEE目前正处在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的过渡期,即组织成员为了组织更明确的定位与做法产生争议,意见纷呈。此刻,各种问题均已凸现,争论也相当热烈,大家在各抒己见的前提下,均意识到需要通过制度建设来达成规范,凝聚共识。
  对于SEE在当前表现的不足,杨平毫不讳言,“相形之下,SEE确实太年轻了。我们在制度建设、操作流程、考核机制等方面刚刚起步,离成熟运作尚有相当距离,需要反复的实践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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