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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反垄断法上，相关市场范围的界定对判定某个经营者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起着甚为重要的作用，广泛应用于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垄断协议、经营者集中、行政垄断等行为的反垄断规制中。相关市场范围界定过宽，经营者产品的市场占有率相对较低；相反，界定过窄，经营者产品的市场占有率则相对较高。如何科学、合理的界定经营者集中相关市场，成为反垄断法规制的首要前提。根据我国《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的规定，我们从相关产品市场和相关地域市场两个角度对反垄断法上的相关市场界定进行分析，并结合SSNIP分析法，理论上廓清相关市场的界定，促进反垄断法实践的开展。
关键词：相关市场；相关产品市场；相关地域市场；SSNIP；界定
相关市场界定作为反垄断执法机关在竞争审查中首要考虑的问题，直接关系到垄断经营者的竞争评定，对整个案件的最终裁决起着基础性的作用。相关市场界定过宽，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竞争审查，导致行政资源的浪费，降低行政机关执法效率；界定过窄，可能会将可考虑的市场竞争因素忽略，达不到竞争实质审查的效果。何为相关市场呢？根据国务院《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下称《指南》），相关市场即“经营者在一定时期内就特定商品或服务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或地域范围”。反垄断机关执法审查中，可通过相关产品市场和相关地域市场来界定经营者所涉及的相关市场，实践中，一般为“先产品，后地理”分别进行。①当然，界定相关市场的方法并非唯一。同时，在垄断经营者市场范围不够清晰或不易确定时，我们可通过“假定垄断者测试”的分析方法来对相关市场进行界定。所谓“假定垄断者测试”，即SSNIP（Small but Significant Not-transitory Increase in Price）分析法，也是通过相关商品市场和相关地域市场来确定的。
一、相关市场界定的理论架构
如下图所示，我们将相关市场的界定分为基本界定方法和一般界定方法两种。所谓基本界定法，是根据相关市场的定义，在集中经营者产品所涉及的相关市场清晰、明确时，通过“先产品、后地理”的方法进行界定，准确判定垄断经营者是否具有属于相关市场的范围和在相关市场范围的大小。一般界定法则是根据各国反垄断法实践所确立的一般界定方法——“假定垄断者测试法”（SSNIP），以事先假定的方式，通过“先产品、后地理”的方法，对垄断经营者的相关市场进行一般判定。
图1 相关市场界定方法
二、相关市场界定之基本界定法
相关产品市场的界定。根据《指南》第8条规定，从需求替代性分析的角度，相关产品市场的界定可从如下几方面出发：产品最终用途、产品物理特征、价格、消费者成本转移、消费者偏好、转换供给成本及其他。产品最终用途是产品在经过加工、组合等工艺流程之后所最终形成的可以满足消费者特定使用需求的内容，如运载量为5吨的卡车和10吨卡车的用途是不一样的②。产品物理特征作为产品最终用途的非独立性因素，包括了产品的外形、质量、特性及技术特点等方面。其在某种条件下，便构成了相关产品市场独立的判断因素。例如，“香蕉只有在有限程度内与其他水果相替代，且只与其他水果在难以察觉的方式下竞争”；由于老人、病人、小孩等对香蕉等质软食物的需求，香蕉便构成了独立的市场。③价格作为权衡相关产品是否具有替代性关系的重要因素，需要根据消费者能力的有限性和产品层次的差异性来确定。实践中，起决定作用的并非同类商品之间的价格差异，而是一种商品价格变化是否对另一种商品价格产生竞争性影响。消费者偏好作为消费者对同一种商品的喜好程度。实践中，具有同样功能的产品往往因消费者的偏好程度不一致而具有不同选择。例如，烟熏腊肉和非烟熏腊肉在中国湖北、四川、广东等地区的消费者认知中，可能便不具有替代关系。消费转移成本是消费者从一个产品转向另一个产品使用的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信息收集、手续费用、学习成本等额外的费用。相关产品市场界定过程中，应当对消费者转移成本进行充分考虑，保障相关市场界定的准确性。转换供给成本则是从产品供给替代的角度予以分析，是生产者或销售者在面临消费者需求的过程中，调整生产或经营的成本，实践中，如果生产者转换供给成本较大，则相关市场的替代性较低；相反，则较高。④
相关地域市场的界定。根据《指南》第9条规定，界定相关地域市场除了对相关商品价格、消费者偏好、消费者转换成本、产品特性、转换供给成本进行考虑之外，还需要对产品获取的便捷性、运输成本、市场进入障碍等因素进行考虑。产品获取的便捷性作为相关地域市场范围大小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是消费者在购买产品的过程中所可能享受到的便利与快捷程度。实践中，主要通过购买意向传导的路径、路程远近、交通便捷程度、产品提供的生产周期长短等来判定。产品运输成本是同产品流通过程相伴相随的，运输成本较高，产品的相关地域市场则较小；相反，则较大。市场进入障碍作为相关地域市场的判定维度之一，源于国家或地区明文的法律法规规定，或者是关税贸易壁垒等，导致相关地域市场范围变窄，如我国外商投资产品目录中对外商投资项目的种种禁止。
三、相关市场界定之一般界定法
“假定垄断者测试法”（SSNIP）。其作为相关市场不清晰、不明确时的替代性分析方法，也是根据相关产品市场→相关地域市场的基本分析思路进行的。首先，根据所涉企业的产品建立临时的相关产品市场。例如，生产铁矿石的两企业合并，那么建立的临时相关产品市场便为铁矿石市场。其次，设定假定的市场垄断者，将合并后的企业视为一个整体，成为该市场产品的垄断提供者。再次，分析合并之后垄断者在合理期限之内的有限涨价行为是否会产生相应利润。根据SSNIP的一般要求，一年的合理期限之内，价格涨幅一般在5%到10%之间。最后，受假定垄断者涨价行为的影响，目标消费者则会理性的转向具有紧密替代关系的其他商品，导致垄断者产品销量下降。此时，如果假定垄断者仍然能够从中获利，目标商品则属于相关产品市场范围；相反，则不属于⑤。相关地域市场界定亦样，从临时的相关地域市场建立到假定垄断者设定，再到特定条件下垄断者是否具有盈利的可能性分析，得出其是否属于相关地域市场的范围。（作者单位：西南交通大学政治学院）
注解：
① 丁茂中、林忠：《经营者集中控制制度的理论与实务》，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2年8月，第40页。
② 参见王晓晔：《欧共体竞争法研究》，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1年版，第78页。
③ Case27/76 United Brands v.Commission（1978），ECR.
④ 参见丁茂中、林忠：《经营者集中控制制度的理论与实务》，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2年8月，第46-50页。
⑤ 同上，第40页。
参考文献：
[1] 丁茂中、林忠：《经营者集中控制制度的理论与实务》，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2年8月，第46-50页。
[2] 王晓晔：《欧共体竞争法研究》，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1年版，第78页。
[3] Case27/76 United Brands v.Commission（1978），ECR.
关键词：相关市场；相关产品市场；相关地域市场；SSNIP；界定
相关市场界定作为反垄断执法机关在竞争审查中首要考虑的问题，直接关系到垄断经营者的竞争评定，对整个案件的最终裁决起着基础性的作用。相关市场界定过宽，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竞争审查，导致行政资源的浪费，降低行政机关执法效率；界定过窄，可能会将可考虑的市场竞争因素忽略，达不到竞争实质审查的效果。何为相关市场呢？根据国务院《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下称《指南》），相关市场即“经营者在一定时期内就特定商品或服务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或地域范围”。反垄断机关执法审查中，可通过相关产品市场和相关地域市场来界定经营者所涉及的相关市场，实践中，一般为“先产品，后地理”分别进行。①当然，界定相关市场的方法并非唯一。同时，在垄断经营者市场范围不够清晰或不易确定时，我们可通过“假定垄断者测试”的分析方法来对相关市场进行界定。所谓“假定垄断者测试”，即SSNIP（Small but Significant Not-transitory Increase in Price）分析法，也是通过相关商品市场和相关地域市场来确定的。
一、相关市场界定的理论架构
如下图所示，我们将相关市场的界定分为基本界定方法和一般界定方法两种。所谓基本界定法，是根据相关市场的定义，在集中经营者产品所涉及的相关市场清晰、明确时，通过“先产品、后地理”的方法进行界定，准确判定垄断经营者是否具有属于相关市场的范围和在相关市场范围的大小。一般界定法则是根据各国反垄断法实践所确立的一般界定方法——“假定垄断者测试法”（SSNIP），以事先假定的方式，通过“先产品、后地理”的方法，对垄断经营者的相关市场进行一般判定。
图1 相关市场界定方法
二、相关市场界定之基本界定法
相关产品市场的界定。根据《指南》第8条规定，从需求替代性分析的角度，相关产品市场的界定可从如下几方面出发：产品最终用途、产品物理特征、价格、消费者成本转移、消费者偏好、转换供给成本及其他。产品最终用途是产品在经过加工、组合等工艺流程之后所最终形成的可以满足消费者特定使用需求的内容，如运载量为5吨的卡车和10吨卡车的用途是不一样的②。产品物理特征作为产品最终用途的非独立性因素，包括了产品的外形、质量、特性及技术特点等方面。其在某种条件下，便构成了相关产品市场独立的判断因素。例如，“香蕉只有在有限程度内与其他水果相替代，且只与其他水果在难以察觉的方式下竞争”；由于老人、病人、小孩等对香蕉等质软食物的需求，香蕉便构成了独立的市场。③价格作为权衡相关产品是否具有替代性关系的重要因素，需要根据消费者能力的有限性和产品层次的差异性来确定。实践中，起决定作用的并非同类商品之间的价格差异，而是一种商品价格变化是否对另一种商品价格产生竞争性影响。消费者偏好作为消费者对同一种商品的喜好程度。实践中，具有同样功能的产品往往因消费者的偏好程度不一致而具有不同选择。例如，烟熏腊肉和非烟熏腊肉在中国湖北、四川、广东等地区的消费者认知中，可能便不具有替代关系。消费转移成本是消费者从一个产品转向另一个产品使用的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信息收集、手续费用、学习成本等额外的费用。相关产品市场界定过程中，应当对消费者转移成本进行充分考虑，保障相关市场界定的准确性。转换供给成本则是从产品供给替代的角度予以分析，是生产者或销售者在面临消费者需求的过程中，调整生产或经营的成本，实践中，如果生产者转换供给成本较大，则相关市场的替代性较低；相反，则较高。④
相关地域市场的界定。根据《指南》第9条规定，界定相关地域市场除了对相关商品价格、消费者偏好、消费者转换成本、产品特性、转换供给成本进行考虑之外，还需要对产品获取的便捷性、运输成本、市场进入障碍等因素进行考虑。产品获取的便捷性作为相关地域市场范围大小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是消费者在购买产品的过程中所可能享受到的便利与快捷程度。实践中，主要通过购买意向传导的路径、路程远近、交通便捷程度、产品提供的生产周期长短等来判定。产品运输成本是同产品流通过程相伴相随的，运输成本较高，产品的相关地域市场则较小；相反，则较大。市场进入障碍作为相关地域市场的判定维度之一，源于国家或地区明文的法律法规规定，或者是关税贸易壁垒等，导致相关地域市场范围变窄，如我国外商投资产品目录中对外商投资项目的种种禁止。
三、相关市场界定之一般界定法
“假定垄断者测试法”（SSNIP）。其作为相关市场不清晰、不明确时的替代性分析方法，也是根据相关产品市场→相关地域市场的基本分析思路进行的。首先，根据所涉企业的产品建立临时的相关产品市场。例如，生产铁矿石的两企业合并，那么建立的临时相关产品市场便为铁矿石市场。其次，设定假定的市场垄断者，将合并后的企业视为一个整体，成为该市场产品的垄断提供者。再次，分析合并之后垄断者在合理期限之内的有限涨价行为是否会产生相应利润。根据SSNIP的一般要求，一年的合理期限之内，价格涨幅一般在5%到10%之间。最后，受假定垄断者涨价行为的影响，目标消费者则会理性的转向具有紧密替代关系的其他商品，导致垄断者产品销量下降。此时，如果假定垄断者仍然能够从中获利，目标商品则属于相关产品市场范围；相反，则不属于⑤。相关地域市场界定亦样，从临时的相关地域市场建立到假定垄断者设定，再到特定条件下垄断者是否具有盈利的可能性分析，得出其是否属于相关地域市场的范围。（作者单位：西南交通大学政治学院）
注解：
① 丁茂中、林忠：《经营者集中控制制度的理论与实务》，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2年8月，第40页。
② 参见王晓晔：《欧共体竞争法研究》，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1年版，第78页。
③ Case27/76 United Brands v.Commission（1978），ECR.
④ 参见丁茂中、林忠：《经营者集中控制制度的理论与实务》，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2年8月，第46-50页。
⑤ 同上，第40页。
参考文献：
[1] 丁茂中、林忠：《经营者集中控制制度的理论与实务》，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2年8月，第46-50页。
[2] 王晓晔：《欧共体竞争法研究》，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1年版，第78页。
[3] Case27/76 United Brands v.Commission（1978），E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