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城镇在岗职工工资差异的行业分层结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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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近几年行业间工资差距逐步拉大,垄断性行业成为高工资行业的主要组成部分,且高、低工资行业相对固定化,这意味着职工社会分层地位的固化和社会贫富差距的进一步拉大,若任由此种趋势延续,势必引发许多负面问题。本文以宁夏为例,从行业工资差值率入手,分析了2003~2009年间宁夏行业分层结构及其演变的表现和原因,旨在寻找减小收入差距的具体措施,为政府制定相关产业发展政策提供参考。
   关键词:宁夏;行业;工资差异;差值率;分层结构;政策建议
   中图分类号:F249.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7408(2012)05-0033-03
  
   一、 引言
   一般认为,一国的经济发展可以分为四个阶段:(1)吸引外资阶段;(2)工业聚集阶段;(3)技术吸收阶段;(4)创造阶段。从第二到第三阶段的过渡如果不成功,就会陷入中等收入陷阱。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收入差距过大。当差距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由于私人消费不足而导致严重的需求不足,从而使经济增长完全丧失动力(高伟,2010)。社会结构的刚性化趋势意味着社会成员社会地位的固化,很容易导致底层社会不满情绪的积蓄、阶层意识和冲突意识的不断强化(曾鹏等,2006)。
   我国正处于从第二到第三阶段过渡时期,收入差距非常大。即使不考虑所谓“精英阶层”的灰色收入及财产性收入、转移性收入等,也不考虑大量隐性失业的农民及城镇下岗失业人员的状况,单就城镇在岗职工而言其行业间收入差距就已经相当大了。
   收入分配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制度体系,其中蕴涵着经济社会的深层次问题。150年前,德国人拉萨尔曾抛开所有制问题,单纯“在分配问题上兜圈子”,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应该超越分配问题,从更深层次的制度层面来思考问题(常修泽,2010)。从行业工资差异入手,对地区社会分层结构变化进行研究有助于走出拉萨尔的“分配窄圈”,深入了解经济和社会的相互作用关系。叶立梅(2007)通过分析20世纪90年代以来北京分行业职工工资变化情况,发现北京市原有的扁平型行业分层结构已转变为金字塔型。由于地区行业分层具有一定的时空特性,所以不同时期不同地区的情况会有差异。本文将对由工资差异所致的宁夏行业分层结构及其演变展开研究,以期对经济社会政策调整提供参考和依据。
   二、 宁夏行业收入差距分析
   由于自2003年以来我国采用了新的产业分类标准,口径不同于2002年前的产业划分,因此本文仅选取口径相同的2003年后的数据进行研究。本文吸收叶立梅(2007)的经验,使用“差值率”作为反映某地区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与全部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之间差距的指标。设定行业差值率计算公式为:行业差值率=(该行业职工平均工资-该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该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差值率越大说明该行业职工平均工资越高;越小说明该行业职工平均工资越低;接近于0说明该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与该地区全部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基本持平,该行业属于中等工资收入行业。
   在2003年宁夏国民经济的19大分类行业中,有10类行业在岗职工工资水平高于全自治区平均工资,人数占全部在岗职工人数的56.01%;有9类行业在岗职工工资水平低于全自治区平均工资,人数占全部在岗职工人数的43.99%。在2009年宁夏国民经济的19大分类行业中,仅有6类行业在岗职工工资水平高于全自治区平均工资,人数占全部在岗职工人数的37.65%;有13类行业在岗职工工资水平低于全自治区平均工资,人数占全部在岗职工人数的62.35%。全自治区平均工资水平之上的人数占比有显著下降,全自治区平均工资水平之下的人数占比有显著上升,说明大多数职工的相对工资水平有所下降,大多数职工的相对社会地位下移。
   2003~2009年间,差值率上升最大的行业是采矿业,由0.14上升到了0.74;其次是金融业,由0.48上升到了0.64;然后是批发和零售业,由-0.29上升到-0.22。其中采矿业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更是显著高于全自治区职工平均工资水平,达到了全自治区职工平均工资水平的1.74倍。差值率下降最多的行业是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由0.97下降为0.15;其次是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由-0.17下降为-0.41。(详见图1)
   三、宁夏行业分层结构的演变
   行业分层作为一种特定的社会分层形式,包括在广义的社会分层概念中。根据工具书中所指:社会分层是根据一定的社会标准将社会成员划分成高低有序的等级层次。本文中的行业分层指根据行业工资差异对城镇在岗职工工资水平按高低排序划分的等级层次。由于差值率可以反映特定时期某一行业职工工资与全自治区平均水平的差异,因此可以用此指标来对不同工资水平对应的年末在岗职工人数进行分层。本文采用不同差值率区间范围内的各行业城镇在岗职工人数占当年全自治区城镇在岗职工总数的百分比变动情况来反映宁夏行业分层维度的社会结构演变。本文依照统计局按可支配收入把城镇居民家庭划分为最低收入户、低收入户、中等偏下收入户、中等收入户、中等偏上收入户、高收入户、最高收入户七层的惯例,按差值率大小把城镇在岗职工划分为最低工资行业职工、低工资行业职工、中低工资行业职工、中等工资行业职工、中高工资行业职工、高工资行业职工、最高工资行业职工七层。由不同层次职工人数占比变动情况可看出地区行业分层结构的演变轨迹。(见表1)
   宁夏自1995年发布《宁夏回族自治区最低工资规定》以来,先后于1997年、1999年、2001年、2004年、2006年、2007年六次对最低工资标准进行了调整,但在2008和2009年间,由于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为减轻企业负担,宁夏未对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调整。由表1可以看出,受最低工资标准限制,各行业内职工平均工资都不能小于全自治区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因此致使行业平均工资均大于 “最低工资”范围;由于2007年前常会根据上年全市平均工资对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调整,所以从数据中可明显看出这5年间各行业平均工资也均大于 “低工资”范围;由于2008和2009年两年未对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调整,所以出现了一个差值率低于-0.5的行业——住宿和餐饮业,致使2008和2009年“低工资”职工人数分别占到了当年全自治区在岗职工总人数的1.01%和0.85%。由上可知,工资标准“下限”的设定和调整对地区行业分层结构的影响非同一般。
   农林牧渔业、住宿和餐饮业长年处于“中低工资”或“低工资”范围,说明这些行业职工工资水平远低于全市平均水平,且低工资收入行业相对固定化,对劳动力资源的吸引力更差。2005年,国家在巩固土地市场治理整顿成果的同时,及时研究部署矿产资源开发秩序整顿和规范工作,调整了中央和省级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权限,加强了对矿产资源勘探开采的宏观控制(李镭,2006)。对应政策调整的是宁夏采矿业平均工资的大幅上涨,差值率由2003年的0.14一跃而为2005的0.50,由“中等工资”范围越级上升到“高工资”范围,此后稳居这一范围未作变动。自2004年后我国对金融行业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单就2005年来说,交通银行、建设银行在海外成功上市;中国证监会宣布启动股权分置改革试点工作,国务院批准了工行实施股份制改革的方案;建行、中行、工行三大银行引入了外国战略投资者。对应改革成果的是金融业平均工资的大幅上涨,差值率由2003年的0.48上升为2009年的0.64,由“中高工资”范围升级到“高工资”范围。此外,需要重点提到的是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2003年时该行业差值率为0.97,排名第1位,属于“高工资”收入行业;此后差值率逐年下降,到2009年其差值率仅为0.15,排名也降到第4位,仅属于“中等工资”收入行业。说明受次贷危机和行业引入竞争的影响,近几年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及软件业的工资水平比较全自治区平均水平而言有所下降,引入竞争后的技术密集型脑力劳动行业工资涨幅远不如采矿、金融等垄断性行业。
   由图2可看出2003~2009年间宁夏行业分层结构的三大变化:(1)单就城镇在岗职工工资而言,2003~2009年间宁夏“中等工资”职工人数占比有明显下降。2009年宁夏“中等工资”行业总数为11个,相比于2003年减少了两个;退出“中等工资”范围的行业分别是采矿业、建筑业和制造业,降入“中等工资”范围的行业是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占城镇在岗职工人数比重最高的制造业平均工资水平相对降低,直接表现为“中等工资”职工人数占比出现了显著下降。(2)“中低、中等、中高”工资在岗职工人数占比之和由2003年的99.03%下降为2009年的86.18%,人数占比相对固定化且包括了绝大多数的在岗职工。(3)由于行业工资调整差异所致的2009年社会分层比较2003年更为细化,单就2003年而言,仅用“中低、中等、中高、高”工资四层就可概括,而2009年却多出了“低工资”这一层,说明2009年行业工资差距更为拉大,由此导致的社会贫富差距也更为明显。
   综上,近几年宁夏地区行业分层结构的变化表明,宁夏各行业间工资差距越拉越大;工资标准“下限”的设定,即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确实能起到提高工资待遇、减少低收入职工人数的作用,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收入差距进一步的拉大;“低工资”和“高工资”行业的相对固定化,容易影响劳动力资源在各行业间的配置,高工资行业易吸引优势劳动力争相应聘,而低收入行业则少人问津;由行业工资差异所形成的各收入阶层相对固定化,不利于缩小社会贫富差距;垄断性行业工资高居榜首,技术密集型的脑力劳动行业和靠劳动赚钱的体力劳动行业工资上涨幅度都远不如垄断性行业,此种现象对社会造成很大负面影响:一方面靠垄断地位就能获取高工资的事实易助长社会惰性心理,从而不利于社会整体竞争力的提升,另一方面易引起社会不满,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
   四、政策建议
   2003~2009年间宁夏行业间收入差距逐步扩大,由工资差距所导致的行业分层已由2003年的四层发展为2009年的五层,最高工资收入层与低工资收入层间的差距越来越大,社会分化现象严重。在岗职工收入差距已经如此显著,就全社会而言,其贫富差距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这种情况不能不令人担忧。我国若想避免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就必须彻底扭转这种收入拉大的趋势。
   1.提高低收入行业平均工资,对高收入行业实行限薪,缩小行业工资收入差距。由前文分析可知,工资标准“下限”的设定和调整对行业分层结构的影响非同一般,同理,工资标准“上限”的设定和调整对行业分层结构也会产生相当的影响。要缩小行业工资收入差距,必须兼顾提高低收入行业工资和限制高收入行业工资过快增长两方面才行。就宁夏而言,必须提高排名较靠后的住宿和餐饮业、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水平,同时限制排名较靠前的采矿业、金融业等行业的平均工资涨幅。
   2.扩大“中等工资”覆盖范围,提高中等收入人数占比。通常较为稳定的社会结构是中等收入群体占多数的橄榄型结构。而2009年与2003年相比,宁夏“中等工资”职工人数占比明显下降,由2003年的77.69%下降为2009年的49.06%,其直接原因是制造业、建筑业平均工资水平的相对下降。宁夏制造业在岗职工人数占到了全部职工人数的19%以上,属于典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其相对工资水平的下降会直接影响人数占比最多的该行业在岗职工的社会地位和心理满意度。这两大行业工资水平的相对下降明显不利于中等收入群体占多数的社会结构的构建。
   3.加强对垄断行业监管,建立垄断超额利润上缴制度。在1994年之前,我国国企上缴利税的比例高达55%,而现今经过调高才达到15%,上缴比例太低,且许多明显具有垄断性质的行业未被纳入垄断超额利润上缴制度。垄断行业凭借其垄断地位及政府或部门为其提供的庇护,行业工资普遍较高,有时甚至可以不受企业本身盈亏的约束而调整工资,带来的社会危害相当巨大。因此,加强对垄断行业的监管,提高其利润上缴比例,扩大上缴企业范围,是消除社会不满和进一步缩小行业差距的必由之路。
   4.减少垄断,引入竞争,鼓励民营经济发展。对于垄断行业,单纯通过提高上缴比例不是根本解决之道,利益集团完全可以凭借特权通过获取灰色收入来弥补。只有引入竞争,通过市场竞争来优化资源配置,才是长久之策。由上面的分析已知,民营投资居前的行业,如农林牧渔业、住宿和餐饮业等行业的平均工资普遍较低,与这些行业的竞争激烈是分不开的。即使获利较低,但民营投资囿于其他高获利行业的垄断壁垒或技术壁垒,也只能聚集在竞争激烈的行业中相互“厮杀”。民营经济无论在纳税方面还是在增加就业方面都贡献卓著。对于民营投资,作为需要引导和鼓励的民间投资类型,若不加以合理引导,势必导致有些行业重复建设造成社会资源浪费,或有些资产被随意炒作出泡沫影响经济发展。因此,必须鼓励和引导民营投资健康发展。
   5.通过财政和税收政策,提高低收入群体收入水平,调节高收入群体收入。通过提高对低收入群体和行业的转移支付力度,有效改善民生,进一步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建设,是社会和谐稳定的保障。但政府的转移支付只能解决低收入群体的一时只需,不是帮助他们彻底脱困的办法。对低收入行业在财政金融税收等政策上提供优惠,帮助低收入行业健康发展,保证其平均工资稳步提高;同时对自谋职业者采取引导并帮助其合理发展的举措,有效引导真正有从业意愿的人群实现劳动就业,是提高低收入群体收入并维护其人格尊严、保障社会和谐稳定的基石。此外,引入税收调节,通过提高个人所得税起征点,减轻中等工资以下纳税人的税负;通过征收财产税和遗产税等调节高收入者的收入,加大对富裕阶层的税收征收力度,使财政政策和税收政策真正起到有效调节贫富差距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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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孙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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