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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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田第一份工作是在家附近的巷子,巷子里有卖油条的早餐铺,也有卖草鞋的老奶奶,还有个卖过时玩具的古怪大叔。
  [1]
  胖田原本想凭自己聪明的小脑袋,暑假去辅导别人功课赚点小零花钱,在网上发布求职简历。但那些家长把孩子送来胖田家补习时,一看胖田还只是个初三学生,就把孩子托管给胖田她家还在读师范的姐姐。这下倒好,胖田为她姐姐“做嫁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胖田她姐轻轻一句:“你一个学生能做什么?”胖田瞬间炸毛了,花了一个晚上平复自己的心情,凌晨4点猫着身子爬进妈妈的卧室说:“妈,今天我替你卖菜,这事别和姐说。”
  于是凌晨5点,胖田踩着破三轮车去了四百米外的巷子口。第一天胖田卖菜挺顺利的,虽记不清菜价,但琢磨一会儿就开始“坐地起价”的买卖,还不到一小时,菜就卖完了。胖田收着23块钱,颇有成就感,寻思着明早再让妈妈多拉一些菜给她。这时,胖田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去早餐铺买了一杯豆浆一个油条,花费3.5元钱。
  胖田坐在自己三轮车上吃早餐,喝完一杯豆浆看着巷子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这些人大多是租房在附近的上班族,早餐铺人也多起来。但卖草鞋的奶奶和那一摊卖玩具的大叔却没人光顾。
  胖田初二那会儿,就开始看一些经商的书,用她的小脑袋想也想不明白奶奶和大叔的“经商模式”。谁都听过一句“早上的菜贵卖,下午的菜便宜卖”。这卖东西也得讲求时间,更何况是场合。不过,胖田也没多想,咬着油条踩着破三轮车就回去了。
  [2]
  胖田为她妈打工不到三天就彻底歇菜了。5点的钟响到了6点,胖田疲惫地看了眼窗外三轮车的菜又睡回去,一觉睡到中午直到被她妈拖着让她去早餐铺买点黄豆粉。
  冬天的风刺骨着呢,她没多穿幾件就小跑着出去,街边的橱窗上摆出不少好看的衣服。胖田站着哈气,擦着店铺的橱窗说:“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拥有你啦。”
  乖乖女胖田热爱“长大”这个词,有很多长大后才可以实现的愿望,比如烫梨花头、穿汉服、抹口红等等现在妈妈不准她做的事,再比如合理地拿到她该拿的打工钱以及瘦成一道闪电。
  胖田在等早餐铺杨阿姨把黄豆磨成粉时,看到卖草鞋的奶奶从菜篮子里端出保温盒。胖田原以为她只是一个在附近独居的老人,却没想到她打开保温盒后拿着汤匙喝了一口粥就颤巍巍地起身到卖玩具大叔那坐下,拍了拍平时卖玩具也不说话的大叔说:“儿,吃饭喽。”
  卖早餐的杨阿姨边磨黄豆边说:“溺爱了三四十年的娃娃说傻就傻。”
  胖田从杨阿姨那儿了解到古怪大叔傻的原因是好赌,把家里的钱赌光还没翻本时就被人打傻了,母子俩没有生存能力,只能靠低保生活。卖草鞋的奶奶还有个女儿,但是女儿二十几岁时受不了家庭重男轻女的思想和经济重负,早早就嫁到外省,两三年才回来一次。
  胖田对奶奶生出恻隐之心,付了两块钱,拿着豆粉要走时,杨阿姨拉着胖田接着说了几句:“你一没来,那个老太婆就把草鞋铺到你妈卖菜的摊位。回去和你妈说下,真的是占着年纪不要脸……”
  胖田回家后当晚发了低烧,她有很多不明白的事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但退烧后第二天还是早早地爬起不等妈妈去批发市场拿菜就已经骑着三轮车自己去拿了。凌晨3点多的市场,胖田哆嗦着看菜摊旁边的大叔在杀鱼,“啪!”一锤子下去,血从砧板上流出来。大叔拿刀迅速地剥开鱼,可能是苦胆的汁还是什么东西,胖田的衣服被溅到,她退后几步。
  大叔眯着眼笑了笑对胖田说:“要带鱼回去吗?我这儿有现宰的。”
  胖田看着那砧板上的血以及前几秒还活泼乱跳的鱼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说:“就不能带活的回去吗?”
  “呃,也可以,不过,鱼最终还是得死。”大叔说完,又从水里捞出一条大鱼,“啪啪啪”!足足捶了三下,鲜血淋漓……
  胖田的三轮车上囤着比之前还多的菜,寒风从脸上刮过,冻得她鼻涕直流,眼泪说掉就掉。
  胖田的菜摊还是被卖草鞋的奶奶占了,而且那个奶奶还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阿北子,你走。”生怕胖田抢她的生意。
  胖田第一次意识到,生活在别处的人竟然会如此不可理喻。
  那天早上,胖田的三轮车堵在巷子口的中间,一个骂骂咧咧的奶奶和一个失神落魄的大叔以及忙得不可开交的杨阿姨,还有一群绕过她身边急着上班的人……
  她起初不懂,为什么有的人会过那样的生活,后来慢慢都懂了,生活,就是那样。
  [3]
  胖田再也没有去巷子里卖菜,而是换了份工作,那就是在网上帮别人写故事卡。谁也不知道在网络那一边的胖田多少岁,过着怎样的生活,但确实被胖甜的文笔给打动了。胖田第一次在网上拿到了150块的收入,借妈妈的身份证顺利地和北京的一家影视公司签了故事卡的合约,不定期为影视公司写故事卡,寒假一个月下来攒了2000块左右,也只是比姐姐帮别人补习少了几百而已,而妈妈也把摊位收回来转给其他人。
  胖田离真正的成年,还需要几年,但当她把钱一部分用在学费上,一部分贴补家用时,这一刻,她觉得,她已经成长了。
  编辑/王语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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