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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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我们的烛光亮在初中
  “停电了,啊,停电了!”又是臭小子阿山从教室的最后一排蹦起来,像落地的皮球,带头大喊。紧接着,校园里传来一阵又一阵“啊,喔”的叫声。我最喜欢突然停电的时分,终于可以搁下手中的圆珠笔和我的女同桌兰子侃侃大山,斗斗嘴,有说有笑。别看兰子平日里斯斯文文,淑女的很。其实,那都是她装出来的。一旦我先动手拽了一下她的马尾辫,她准瞪着眼睛,跟牛的一样:“阿识,你不想活了吧,姐,你都敢惹!”她边说边往上撸起衣管。这时,我就会使出阿识必杀技从抽屉里掏出一根蜡烛,为她点上。
  我念的初中是镇上最为严苛的私立学校。校长会命令我们在抽屉里放上一小捆蜡烛,碰上停电了,班主任就会火急火燎的从办公室跑来,叫大伙赶紧点上。当然,我们总喜欢磨磨蹭蹭,非要等到班主任重重地拍完几下讲桌:“书,还读不读?你们看一看隔壁的初一(二)班读书几攒劲,就你们这个样!” 然后,我们才悻悻地将捏紧在手头上的火柴一根一根划着,点亮蜡烛。
  每到这时,我和兰子才像一对心有灵犀的情侣,我们一起趴在桌子上,认真地数着:“一盏,两盏,三盏……”像天上的星星俏皮地眨着眼睛,像树梢上的萤火虫提着小灯笼翩跹起舞,像水里的夜光鱼鳔时起时伏,好看极了。
  “阿识,我们和好吧。”兰子轻柔细语的对我说,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道道银色的光,那是青春的火把,她燃烧是为了等待一句承诺。只可惜,我也是个不谙情事的少年,紧张地开不了口,哪怕说一个最简单的“好”字也罢。我只会偷偷的用袖子揩掉我们在白天时用粉笔画上的三八线,假装她不会看见。但是我却忽略了这点,这世上的每一位女孩子都是天生的猎人,她们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夜里对她好的男生逃不过她的光。
  兰子说,真心对一个人好,明明知道他或许没那么好,却又忍不住把自己摆低。你为了那个人做了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听他喜欢的歌,看她喜欢的书,到头来,那个人可能已经不喜欢Eason,不爱看九把刀了,你却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Eason。
  我说,真心对一个人好,就像恨一个人一样,是没有边缘的吧。
  兰子和我对一个人好的定义就像那七十支蜡烛,燃着燃着,教室的灯突然亮了,我们深深地哀叹一声后,又接着过剩下来的读书时光。也就像校园里的灯在同一秒熄灭,我们便在下一刻纷纷点亮蜡烛,享受着这份浪漫。青春总是以循环往复的方式在醒时悄悄逝去,在梦中款款到来。我和兰子因为周杰伦和华仔在白天吵得不可开交,也因为她管我要明信片,我管她要千纸鹤,在放学时贴在一起。
  (二)谁偷走了她的烛光
  说来也真是奇怪,我和兰子考上同一所高中后又在同一个班念书,兰子坐第二排,我坐第四排,我们中间隔着一个庞然大物。
  他的眼睛撑得能有乒乓球般大,一个高高翘起的鼻头,没有鼻根,白里透红。他走起路来总是一摇三晃,而且走路时双手微微地散开,像鸭掌,我和兰子便给这个庞然大物冠名为“鸭掌胖”。起初,我以为鸭掌胖老实巴交的,可以做我和兰子的信使。可谁知道,他第三次帮我传纸条时,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我写给兰子的纸条撕掉了,还囔囔着说:“胡识!你是追不到兰子的,人家那么漂亮,你这么丑,能配得上吗?”不一会儿,全班同学的眼睛齐刷刷地聚向我,还“哇”的一声,就好像看猴子表演似的。那会儿,我的眼珠子差点都吓飞了,毛发翘的老高,脸滚烫滚烫的,我真想找一个树洞一钻了之。只是我这只瘦猴子的树洞不一会儿就被兰子的眼泪给淹没了。兰子用手不断地摩擦着那双红彤彤的眼睛:“鸭掌胖,胡识,你俩给我去死!”
  我真不晓得鸭掌胖凭什么说我写纸条是为了追兰子,害得我出丑,兰子没再理我,我实在忍无可忍。为了报复鸭掌胖,有一次上体育课,我趁教室没人,便将兰子书包里的蜡烛偷偷塞进了鸭掌胖的桌子里。有很多时候,老天爷好像会故意准时给那些想报仇雪恨的人一两次机会,就在我嫁祸给鸭掌胖的当天晚上,学校竟出奇地停了电。
  当大伙在面临黑暗而陷入混乱时,也只有我和兰子会显得泰然自若,因为我俩在读初中时就已经养成了一个随身携带蜡烛的习惯。我像中了头等奖的彩民,从书包里掏出蜡烛洋洋得意地说:“同学们,不要慌,我给大家变个魔术,保证一会儿教室就亮起来。”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亮蜡烛,不一会儿,一闪一闪的光便出现在六十多双眼珠子里,大伙不断地称奇。我那故意自导自演的自鸣得意感点燃了兰子的愤懑之情,我知道兰子平时特别讨厌那些喜欢张扬的人,更不用说我,自纸条事件发生后,她已经恨我恨的快找不着北。她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同学们,他刚才玩的只是小把戏,接下来请看我的。”说完,兰子就将手伸进书包里。我知道她一定是想拿出她的那支具有金字塔形状的粉红色蜡烛,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尊严其实已经跌进了低谷。教室的空气跟死一般寂静,大伙都屏住呼吸等待见证奇迹。兰子将书包翻来搜去,她急的满头大汗。
  终于,兰子爆发了:“谁偷了我的蜡烛?谁偷了我的蜡烛?”兰子尖锐的声音在教室里盘旋着。
  “嘿嘿,鸭掌胖,这下你死定了。”我在心里乐的炸开了锅。我故意用笔套敲了敲鸭掌胖,装作怀疑的样子:“兰子的蜡烛,不会在你的桌子里吧?”
  鸭掌胖的头脑实在太简单了些,他一边扯出自己的书包一边在嘴里鼓捣着一句:“怎么可能?怎么……”可还没等鸭掌胖信誓旦旦地说完,“啪”的一声,具有金字塔形状的粉红色蜡烛从他的桌子里掉了下来。
  “金钱海,果真是你拿了李香兰的蜡烛啊!”鸭掌胖的同桌指着那支蜡烛,嘴巴张的超大。
  “我没有拿她的蜡烛!我干吗拿她的蜡烛?”鸭掌胖急的差点哭出声来。
  “我记得上次你看到兰子的这支蜡烛,你问我她在哪里买的,你说你也想要这样一支蜡烛送给你奶奶。”
  “可是,可是……”
  “别再可是了,跟我去一趟老师的办公室吧!”班长对鸭掌胖说道。
  (三)说一声,烛光再见
  就这样,鸭掌胖因为“做贼”被学校记过了。我并不晓得学校的制度会有那么严苛,我本只想让鸭掌胖在班里出一次丑,好替我杀了年少时的不快之情。可我不曾明白,有一些小小的错误,如果我们都不愿给予宽恕,大大的错误终将会惹恼动荡不安的青春。
  其实,鸭掌胖一点也不坏,他比谁都善良,坚强的多。
  纸条事件发生以后,我们班和二班举行篮球联赛。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投篮时总发挥失常。就在其他同学纷纷要求我下场时,作为队长的鸭掌胖却一股脑儿地站在我身边,他说:“他上半场的球打得不好,并不代表他的整场球会打得不好,我相信他的实力,我看好他的球技!”我以为鸭掌胖会恨我恨得找不着边缘,但是我却错了,他说那句话时微笑并阳光着。在下半场比赛时,只要鸭掌胖一拿到球,他就会扔给我,然后朝我大喊,胡识,Go Go!哐当一声,我又进球了。
  那是我有史以来打得最好、最痛快的一场球赛。不仅因为那次我们赢了,还因为那场球赛,鸭掌胖原谅了我,我们成了铁哥们。
  我们各自奔向不同的城市念大学的前一晚,刚好是鸭掌胖的生日。我和兰子买了蛋糕,把鸭掌胖叫到海边,就在我和兰子为他点亮生日蜡烛的那刻,我看到鸭掌胖感动的哭了,他说,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而那个人就是朋友,也是昔日的“仇人”。对,我曾做过鸭掌的“仇人”,我栽赃陷害了他,但他很好,没有把我当仇人看待。当然,鸭掌胖也做过我的“仇人”,我要鸭掌胖传递的第三张纸条,其实是我鼓足了勇气写给兰子的情书。而鸭掌胖却因为自己也喜欢上了兰子,将它当众撕毁,还诋毁我的形象,那时我当然恨了。但那场球赛以后,我再也没拿他当过仇人。
  其实,青春可以像送变电一样,有很多东西可以重来。比如,此刻停电了,我们就可以立即点上一支蜡烛,凭借着可以无限延伸的光将即将消失的影子拉回原地,又或许可以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等下一场没有到不了的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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