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远流长的盘发文化

来源 :南都周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hjy276756267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在赖建雄看来,中国的传统家庭中,父亲作为承担家中大业的人,总是呈现一种不苟言笑的角色,跟子女沟通情感的机会也很少。而为女儿盘头发,恰好是为数不多的一种,非常珍贵的感情交流方式。
  《孝经》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也就是说,头发是父母精血的结晶,一个人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以至头发,乃是人的第一大孝。这就是汉族自古以来男女都是蓄发不剪,男的以冠巾约发,女的梳发成髻的由来。
  而《礼记》中还强调:“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也就是说,发饰之美要从幼时开始重视, 每日清晨要先洗漱和梳理好头发,再拜见父母,是为孝。而父母身故后,必须由下辈梳好头发入葬,孝子在守丧期则不准剃发,以表示对父母的哀悼之情。
  古人在许多人生节点上,发型和头饰的变化都是一种重要仪式。天津师范大学美术与设计学院的院长华梅教授介绍,古人童年时都是垂发,叫做“髫”。直到女孩年满十五岁时,才行“笄礼”,将头发盘起来,意味着成年。
  “届时,女孩在母亲和女友的帮助下,解开其头上的童式发辫,将它认真梳理一番。然后,再将秀发盘于头顶,在发髻上插一支笄横贯固之, 这叫‘及笄’。”管彦波老师补充,在行笄礼时,一般还要在发髻上束一根五彩缨线,作为“名花有主”的标志。“凡看到此种标志,其他男人不能问津讨扰,女子也要深居闺室,更加检束自己,直到洞房花烛夜,新郎亲自解下束发之缨,姑娘已成妇人,不再需要这种标志了。”
  根据华梅教授的研究,我们今天所讲的盘发,中国古代称“结”,另一写法为左边绞丝旁,右边介,在西周时期就出现了,到了唐代,社会处于变革之际,封建礼教影响的减弱,加上自由贸易带来的文化交融,使妇女角色得到了很大程度的解放,而她们头上发髻的变化,也更加自由奔放,呈现出百花齐放的鼎盛之势。
  “可惜,现代人随着审美观念的更新,许多传统技艺和文化已经遗忘了。女孩子们都喜欢烫发、染发,头发等不及长就剪掉了,还懂得盘发技巧的少之又少。”韩国人呼吁将盘发申遗的事情,让赖建雄非常感慨。“盘发文化在中国有三千多年的历史,现在却被人家拿去申遗,真应该重视起来了。”
  赖建雄回想起当初创业时,挑选了很多精美的发饰和工具来卖,但总是看得多、买得少,因为很多人不会用。后来,他才慢慢摸索出先让店员学习盘发,再传授给顾客,并终身为其免费盘发的体验式营销。
  十多年前,他刚接触这个行业时,网络远远没有今天发达,可以参考的资源也非常少。于是他便整天泡在图书馆,翻看古代各个朝代的服饰书籍,从中寻找开发新产品的灵感。
  “古代的工艺和材料虽没有现代丰富,但如今我们使用的很多发饰和工具,确仍然离不开古人创造的式样。”比如,如今盘新娘髻或法式髻常用的插梳,从新石器时代就已经能找到踪迹。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头饰文化》的作者管彦波介绍,“头插戴梳篦为饰之俗,始于新石器时代。到了唐代,插梳数量明显增加,从原来的一把增加到几把甚至几十把。”
  如王建《宫词》记载的:“玉蝉金雀三层插,翠髻高丛绿鬓虚。舞处春风吹落地,归来别赐一头梳。”李珣《南乡子》中的江南民女“拢云髻,背犀梳,焦红杉映绿罗裾”等,都是当时妇女发妆真实的写照。她们将梳子直接插在高耸的云髻上,既是装饰,又能绾好一头青丝。
  根据《头发与发饰民俗》一书的说法,发髻的发展大致经过了三个过程:
  一是挽发成髻,无束发器,只是以头发自行缠绕,如《二仪实录》所说的“燧人氏时成髻,但以发相缠,而无物束缚。”
  二是束发成髻,即以绳束发成髻。
  三是以笄贯发成髻,也就是妇女将长发盘成发髻,然后用笄贯住头发,使其不会脱落。
  此后,汉族历代男女的发式与发饰,都是从发髻这一基础上发展衍化而成的。中国古代妇女以长发为美,头发的疏密以及发色、髻式、发饰等都是衡量妇女美貌的标准。在日常生活中,常把黑发用鸦(鸦鬟)、云(秀发如云)、绿云、青云、青丝等来比拟女性头发的多与黑。
  随着朝代推进,妇女发饰日益复杂,单以形式多样的髻鬟为例,便数以百计。其名称、式样、颜色均多有特色,又互相渗透,上下仿效,不断翻新,产生出其他各种独特的样式。其式样多姿、色彩绚丽、寓意深刻,非笔墨所能形容。
  比如汉代的坠马髻,一直流传到清代,是个很有名的髻式。这个髻作下垂之状,如坠下之势,有人比喻其髻似蔷薇花低垂欲拂,如配合愁眉与啼妆,连走路也采用特殊的折腰步,更能增加妇女的妖媚之态。
  而相传由三国时魏文帝的皇后甄氏所创的“灵蛇髻”,又代表着另一种审美。它先将头发挽至头顶,编成一股、双股或多股,然后盘于头上,如蛇蟠曲之形,并且变化无常,可以随时随形而梳绕之。
  盘发有时甚至体现着那个朝代的社会兴盛程度。管彦波老师举例,“唐代是民族融合与交流非常频繁的一个时期,当时的周边少数民族,因互市、朝贡等诸多问题纷纷来到中原,在长期的与汉族相处中,他们独具民族特色的装束亦在长安流行开来。回鹘是唐时西北地区的一个少数民族,回鹘妇女头发挽成椎髻状,时称“回鹘髻”,髻上另戴一顶缀满珠玉的桃形金冠,上缀凤鸟,两鬓一般还插有簪钗,耳际及颈项各佩许多精美的首饰。唐初,随着回鹘装在贵族妇女和宫廷中的流行,梳回鹘髻的人也很多。”
其他文献
在北京十余年,田朴珺的生活地图却只圈定在南起双井富力城,北抵三元桥的狭窄区间,而且只认三个支点:家,公司和谈事场所。日常大部分时间,她都以打鸡血般的亢奋投入她的各种角色:演员、制片人、房地产商、专栏作者,当然还包括大佬的女朋友。甚至连睡眠时间也被她发现,可以像肌肉一样被锻炼,现在,她每天只需要睡眠四小时。  新书《习惯就好》发布会上, 她选择“一个人在战斗”。她孤零零在台上讲述了几十分钟,没有男闺
11月17日,英国华丽摇滚之王David Bowie发表了一套3CD的精选集《Nothing Has Changed》,作为他踏入乐坛50周年的一份厚礼。同一天,他的新歌《Sue》在英国可以下载了,这证明了这位不可一世的英国摇滚鼻祖依然不肯善罢甘休。此时,他67岁。其实,大卫·鲍伊就算出一套10CD的精选集,也不会有滥竽充数之作。纵观20世纪的摇滚乐,变数最大的首当其冲是70年代,各种社会运动和现
2月7日,乌克兰基辅,美国负责欧洲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纽兰出席新闻发布会。纽兰日前与美国驻乌克兰大使皮雅特在电话交谈时脱口骂道:“去他的欧盟!”  虽然“维基解密”已经让大家看到了美国外交官内部是怎么讨论各国内政的,但毕竟那些都还是几年前发生的旧闻,而且本身就是书面报告,也很难有多生动。2月6日,互联网上出现了美国助理国务卿纽兰和美国驻乌克兰大使皮雅特讨论乌克兰反对派三巨头的电话录音,让全世界有机会体
朋友和她的好同事头一回到意大利,因为是跟着旅游团,一路无非上车睡觉、下车拍照、走马观光。行色如此匆匆,其实全是意料中事,看在语言不通、费用较低的分上,她们完全配合安排好的行程,非常安分,并没有太多埋怨。  好不容易等到自由活动的下午,两位淑女却不急着采购时装或名牌包,而直奔一家看来多半是本地人光顾的咖啡店。“衣服和包包哪里都可以买,好不容易来到意大利,不悠闲地喝杯地道的意式咖啡,岂不白来了这一遭。
@雨中漫步:现在的真人秀节目都那么火爆,究竟什么样的人才喜欢看真人秀?  小南: 他们可能好胜心更强,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比一般人更自恋并且渴望得到他人注意。  真人秀改变了电视娱乐的方式,在它出现之前,戏剧和电影只要求你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然后被动地接收某种特定的叙事。《幸存者》是美国CBS电视台自2000年开播就火爆至今的一档真人秀节目,第一季大结局的评分甚至与超级碗不相上下。  时至今日,每时每
12月10日,曾闽平驾驶房车抵达德国杜伊斯堡。  作为队长也是家长,这一家三口组成的“小宝之家”队,历经3个多月,行走一万多公里,行程穿越重庆、新疆、哈萨克斯坦、白俄罗斯、俄罗斯、波兰等地,最终抵达德国。这次的亚欧自驾之旅,始终沿着渝新欧国际铁路而行。他们是在去年5月份举行的“渝新欧国际铁路行走者”大赛中夺得冠军的队伍。    重庆,新起点  杜伊斯堡,渝新欧的终点。  根据铁路工作人员的提示,曾
在做了半个月的采访,铺开十几万字的采访录音后,有几天,我感到这篇稿子依然像要陷入绝境。写韩寒的难点在所有人对他都太过熟悉,用贾樟柯的话说,十五年来,韩寒的一切都是裸露的。但有一个故事新鲜活泼,跃然纸上。《后会无期》开拍之初,韩寒带着团队去东极岛看景,住当地的一家小客栈。那个季节天冷游人少,老板图方便,夜里就挂把大锁把客栈门反锁上。有一天韩寒发现了,非常生气(这很罕见,他是一个情绪极其稳定的人),直
在打车软件的世界里,乘客和司机的角色已经逐渐变异,陷入了一种相爱相杀的混乱局面里。  金娜坐在她的“天籁”驾驶位上,等候着手机响。“滴滴滴”,屏幕中间出现一个倒计时的圆圈,这意味着下一位客人离她不远,她有二十秒的时间决定是否接单。她几乎不能不点那个圆圈,因为这会影响她的接单率。70%以下,意味着她将丧失平台给予的任何奖励机会。  虽然她并不是为了赚钱而开车,却仍然陷入无形规矩的束缚。  上来一位戴
趁着《一步之遥》还没走远,我得赶紧跟我扮演的角色—“覃赛男”覃老师(编者注:此角色原名“齐赛男”,电影公映时改为“覃赛男”),划清界线。  我不是覃赛男,我也不赞成覃赛男的观点,说实话,台词给我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怕说完台词后,覃赛男就是我了,洪晃就消失了。电影公演后,这还就真的发生了,网站要我做视频,叫什么覃老师有话说,朋友们都开始传我建议女人都去睡四十个男人。太恐怖啦!  我曾经写过
当古老文明的发源地变成了战场,它的子孙只能在战火边缘另寻一息安宁。    战事在中东政局中撕开了巨大的裂痕,曾经流光溢彩的文明都在战争中毁于一旦,连同这片土地上的往日甜蜜憧憬一并被埋葬于乱石之下,只剩下连片废墟。为了躲避战火,曾经在那里安居乐业的人不得不仓皇逃生,大量难民流离失所。    自2011年陷入战争的叙利亚,因长期武装冲突而离开的难民总数就高达460万,如何安置战火中的难民也成了让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