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塔变种比以往任何一种毒株更具侵入性与传染性。”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主任罗谢尔·瓦伦斯基在白宫近期召开的一个吹风会上说，“德尔塔变种是目前我们已知的、也是我20年职业生涯中所见过的，最具传染性的呼吸道病毒之一。”
　　作为具有超级传播能力的新冠变种病毒，德尔塔变种毒株逼迫全球各地纷纷出台新的防控措施，公共卫生官员也向外传递了严重的警告信号。
　　德尔塔变种，正式名称为B.1.617.2，被认为是迄今为止最具传染性的变种之一，最早在印度发现，随后迅速在全球蔓延。它的传染性约是原始病毒的两倍。感染德尔塔变种病毒的患者，身上的病毒载量比感染原病毒多1000倍，转阴时间也更长。
　　德尔塔变种在182个国家被报告发现，已成为一种主要流行的变种病毒。世界卫生组织在新闻发布会上透露，在过去一个月内，全球大多数国家和地区新冠感染率几乎翻了个倍。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说：“很大程度上，感染数增长是由高度传染性的德尔塔病毒变体推动的。”
　　美国疾控中心指出，尽管新冠疫苗继续提供保护，有效缓解重症和死亡率的发生，但已接种疫苗的人群依然能够被感染，以及具有传播病毒的能力。“抗疫”战局已发生变化。

“见面即传”

　　《纽约时报》获取了一份美国疾控中心内部文件的影印本。该文件称，德尔塔病毒的传染性与水痘一样强，即“见面传”。

　　感染病毒的人可能与未接种疫苗的人一样，在鼻子和喉咙中携带大量病毒。

　　研究人员还发现，随着德尔塔变种的扩散，新冠疫情最常见的症状发生了变化。
　　研究负责人、伦敦国王学院遗传流行病学家蒂姆·斯佩克特今年6月曾说：“我们注意到，上个月（新冠患者）出现的症状与1月份的情况不同。”
　　斯佩克特表示，头痛、喉咙痛和流鼻涕现在是报告中最常出现的症状，而发烧、咳嗽和嗅觉丧失则不那么常见。然而，这些数据仍未发表在科学期刊上，一些科学家对由德尔塔变种引发的症状出现变化并不相信。无论变种病毒是哪一种，新冠病毒的严重程度，都可能因人而异。
　　此外，苏格兰近期一项研究发现，感染德尔塔变种病毒的患者住院率，是感染了阿尔法变种的两倍。加拿大和新加坡也有近似的研究结论。
　　即使数据真实，也并不一定意味着由德尔塔变种引起的症状与其他变体不同。较温和的症状可能是由于该变体主要感染了年轻人，他们接种疫苗的可能性更低，也有可能已经从以前的感染中，对病毒有一定免疫力。
　　与其他变异毒株相比，德尔塔可能会更容易突破疫苗免疫的防线，引起感染，或在已经完全接种疫苗的人群中制造感染。然而，这些感染往往是轻微的，或无症状的。美国疾控中心的文件指出，疫苗可以预防90%以上的重疾。
　　当呼吸道病原体接触到人体时，它可能会在鼻子的黏膜内层找到切入口，但暂时不会造成其他伤害。伦敦卫生和热带医学学院的流行病学家迈克尔·马克斯博士说：“如果对街道上的行人进行检测，会出现部分行人的黏膜内有病毒，但却没有症状的情况。大多数时候，我们的免疫系统都在与这些有害物质作战斗。”
　　但德尔塔变种似乎在人体鼻腔中很活跃且大量存在。或许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出现突破性感染的人数出乎研究人员的预期，并且他们出现了类似感冒的症状。
　　尽管如此，当病毒试图潜入肺部时，已接种疫苗的人体内的免疫细胞会迅速增加，并在病毒造成严重破坏之前迅速清除感染。

疫苗是否已经失效？

　　瓦伦斯基在白宫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德尔塔病毒仍未放松进攻，仍然在寻找下一个易感染的人，未接种疫苗的人群需要加倍防备德尔塔变种病毒。
　　目前证据表明，德尔塔变种病毒有可能逃脱由感染新冠病毒或接种疫苗后免疫系统产生的抗体的阻拦。美国疾控中心指出，这种变种还可能会降低某些单克隆抗体治疗的效果。
　　虽然目前还没有关于所有疫苗如何对抗德尔塔变种的有利数据，但研究表明，包括辉瑞和阿斯利康在内的几种广泛使用的疫苗，似乎对德尔塔变种具有效力。
　　瓦伦斯基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全面接种疫苗，提供应对病毒感染的高度保护，和降低重症、住院和死亡的概率。”他称，“这就是设计这些疫苗的目的。”

　　在有病毒潛伏传染的地方，新的变异将继续发生。

　　根据最近的一项研究，辉瑞疫苗在预防德尔塔病毒引起的症状性疾病方面，具88%的效果，与对阿尔法病毒变种93%的有效性、对原始毒株95%的有效性差不多。但研究发现，单剂疫苗对德尔塔的有效性仅为33%。
　　强生公司单针疫苗的数据更为有限。早些时候，该公司报告了一项小型研究的结果，表明其疫苗对德尔塔变种保持了大部分的有效性。但最近一项在网上发布但尚未经过同行评审的研究表明，该公司的疫苗对德尔塔病毒的效力可能远不如对原始病毒株的效力。该研究的作者说，最终可能需要增加额外的疫苗剂量，来补充效力。 　　美国贝勒医学院国家热带医学院院长彼得·霍特兹博士接受采访时表示，面对疫情全新的形式，完全免疫的人应该可以安然度过。“单剂疫苗提供的保护作用似乎很低。当然，如果根本不接种疫苗，就会处于高风险之中。”
　　然而，美国疾控中心的内部文件称，德尔塔变种突破疫苗病例的传染性，可能与未接种病例一样。该中心认为，即便接种了疫苗的人，也存在将德尔塔变种病毒传染给其他人的可能性。尽管接种疫苗的人比未接种疫苗的人感染德尔塔病毒概率更低，但那些感染病毒的人可能与未接种疫苗的人一样，在鼻子和喉咙中携带大量病毒。
　　此前，研究人员对感染了其他几种变种病毒的患者研究发现，感染者似乎无法感染其他人—德尔塔变种与此前情况相矛盾。美国疾控中心近日发表的一项社区传播新冠疫情的研究记录显示，在马萨诸塞州确诊的469例病例中，有74%的患者为已完全接种疫苗的人。
　　测序显示，几乎所有的感染都是由德尔塔变种引起的。研究人员发现，平均而言，他们携带的病毒数量与未接种疫苗的人大致相同。这意味着，即便是那些完全接种了疫苗的人，被德尔塔变种感染的可能性，可能也与未接种疫苗的人一样。

二次高峰何时袭来？

　　在德尔塔变种出现之前，新冠病毒难以突破免疫屏障。由此，美国疾控中心曾于5月称，接种过疫苗的人在室内可不戴口罩。但这种操作在德尔塔变种面前显然是错误的。
　　德尔塔变种的出现，促使美国疾控中心改變了5月份公布的指引。面对轰轰烈烈“杀到”的德尔塔变种，如今该机构改口称，在疫情严重地区，无论是否已接种疫苗，任何人在室内公共场所都应该戴口罩。指引还建议，开学后，在学校内也应该戴口罩。
　　鉴于德尔塔变种在全球蔓延，加上疫苗不足和社区传播的高频率发生，世界卫生组织鼓励已接种疫苗的人继续戴口罩。
　　为应对由德尔塔变种带来的疫情暴发，全球多个国家纷纷更新了最新防疫措施。
　　在经历了漫长且稳定的下降之后，美国的病例数再次上升：截至8月中旬，美国每天报告的新增感染病例约为12.7万例。
　　目前病例数仍远低于去年冬天的峰值，专家预计，不会再上升到如此高的水平。然而，德尔塔变种正助推疫苗接种率低的地区的疫情急速暴发。如何抵抗德尔塔变种病毒？目前最有效的方法仍是接种疫苗。“我鼓励接种疫苗的人相信疫苗的效力，但要认识到，在有病毒潜伏传染的地方，新的变异将继续发生。”乔治梅森大学传染病流行病学家萨斯基亚·波佩斯库说，“所以这实际上是为了确保地方、国家和全球的疫苗接种。”
　　据统计，已有60%的美国成年人完全接种了疫苗，但是，12岁以下的儿童还没有资格接种疫苗，全国各地的接种率高度不均衡。
　　对于那些不具备资格或无法获得疫苗的人来说，口罩仍然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工具，它可以提供额外的保护。
　　“我们正在抗击同一种病毒，但这种病毒变得更活跃，更适合在人类之间传播。”世卫组织卫生紧急项目执行主任迈克尔·瑞安说，“这是改变。但我们对抗病毒的方式并没有改变。如果以全面、公平和迅速的方式落实，疫苗和所有其他措施仍将非常有效。”
　　责任编辑吴阳煜 wyy@nfcma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