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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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英国电影《女教师》以土匪绑架“女教师”为缘起,主题揭示既含蓄又耐人寻味,不落窠臼;节奏张弛有度,悬念叠出;尤其成功塑造了人物心路历程的双重人格。主人公塞克是个地道的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然而,整部影片浓墨重彩的却是人物内心的似水柔情,为爱而视死如归。影片没有复杂的情节,人物形象单一,但结局却具有强烈的震撼效果,其独到的艺术魅力给观众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审美享受。
  [关键词]艺术审美 结构技巧 双重性格 暗喻主题
  
  同样是女教师题材,记得几年前看过一部英国电影《女教师》,则风格迥异,构思可谓独具匠心。影片以土匪绑架“女教师”为缘起,主题揭示既含蓄又耐人寻味,不落窠臼:节奏张弛有度,悬念叠出:尤其成功塑造了人物心历路程的双重人格。主人公塞克是个地道的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然而,整部影片浓墨重彩的却是人物内心的似水柔情,为爱而视死如归。影片没有复杂的情节。人物形象单一,但结局却具有强烈的震撼效果,其独到的艺术魅力给观众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审美享受。
  
  一、巧设悬念
  
  一部精彩的影视作品,其构思总能在寻常思路中得出不寻常的结果。影片以“女教师”的独特视角,描写了她人生最漫长的一天中经历的既曲折离奇又惊心动魄的故事。名为《女教师》,学生却是一个土匪头目:土匪绑架了“女教师”,但演绎的又非土匪的暴行,内容也非单纯意义上的警匪片。在这里聪明的导演化腐朽为神奇,让观众用第三只眼看世界。那么,导演究竟要告诉观众什么呐?
  悬念一:影片伊始,跃入人们视线的是:在清晨的阳光映照下,小镇祥和宁静,突然一群土匪骑马冲下山来,身后卷起一带尘烟,立刻弥漫了整个荧屏,画面转向土匪头子塞克凶相毕露的特写镜头,霎时,令沉浸在对“女教师”无限期待的观众们窒息得透不过气来,紧接着,未等观众反应过味来,出现在街头的一位身穿长裙、腋下夹着一本书,女教师模样的中年妇人毫无戒备地不由分说就被土匪拽上马背,之后喘息未定的土匪们掉转马头一溜烟地向远处的山林飞奔而去,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事件发生的整个过程仿佛只有几秒钟,给观众留下了一串长长的问号。凭直觉,最明白不过的是土匪头子抓压寨夫人;或为勒索钱财而实施绑架。因为土匪下山没有如常规的打家劫舍;然而,谁也想不到土匪塞克的真正意图竟是……
  悬念二:画面徐徐拉开全景,由远及近。山上,在土匪驻地的茅屋里,土匪头子——满脸胡须、面目丑陋,五十岁上下的塞克正坐在木敦上,“女教师”则站在据塞克几米远的门口处。只听“女教师”略显紧张地问道:“你抓我干什么?”想不到塞克的回答竟是:“我想让你教我认字。”令观众大跌眼镜:女教师疑惑地又问:“你认字干什么?”第一次,塞克没有正面回答,相反,显得很有些不耐烦地说:“你甭管,让你教你就教!”一副土匪嘴脸暴露无遗。剧情到这里好像土匪绑架的意图已经交代清楚了,但恰恰促使观众产生了更大的好奇心。
  悬念三:此时,山下已枪声大作,只见土匪副官破门而入,报告:“弟兄们被打散了,警察攻上来了。快跑吧!”塞克一点也不慌张,且异常平静地说:“我哪也不去,山上就是我的家。”又一个意想不到。塞克的回答,已不仅仅是引起观众的好奇心了,反倒让人觉得,塞克这个人物似乎有几分神秘色彩了。镜头转向“女教师”,“接着教”,传来塞克粗暴的声音。“女教师”再次执拗地问道:“你认字到底干什么?”,“我领弟兄们走南闯北,认路牌”。可以想见,如果换了别人,在正常环境下读书认字无可厚非,但作为土匪头目的塞克,其一身份特殊,没听说土匪有为了打劫而学习认字的:二是土匪理应是贪生怕死的,况且是置生死于不顾,冒着匪帮覆灭的危险,竟能静下心来跟女教师学认字,这就更令人匪夷所思了。显然,从塞克那闪烁其词的口气里,不难判断,这个牵强的理由,是在隐瞒主人公内心深处真实的企图,这也正是带给观众不得不思考的疑问。可见导演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影片能够在剧情展开之初,就悬念叠生,将观众深深吸引其中,陷入剧情积极地思考而不能自拔。
  悬念四:就在警察攻上山的最后一刻,当“女教师”第三次发问时,终于塞克像一个羞怯的小学生一样说出了埋在心底的秘密,口气也舒缓的多了:“我有一个妻子,她只有十七岁,她在海上死了,我把它埋在了山上,我想给她立块碑。”疑问解开了,塞克的回答极具爆发力。谁能想像出一个土匪头子的心里竞盛开着一朵不败的玫瑰花!这是怎样的一个人性被压抑,也许是被逼上梁山的好汉?我在想。就连在场的“女教师”也一样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真实的塞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哪?
  
  二、双重性格
  
  影片主人公塞克无疑是个悲剧人物。在性格塑造上,故事主要表现了塞克爱与恶相交织的双重人格,对比鲜明。让人对其既痛恨,又悲悯有加。
  恶的可恨。因为塞克是土匪头目,他的所作所为是按着土匪的逻辑行事的。影片以他本人带领土匪下山劫持“女教师”开始,并成为警察和“女教师”的家丁们攻山追击的对象,最后在强大的政府力量面前,终于全军覆灭,正义战胜了邪恶。从此,小镇上的居民可以过上安定的生活了。但是观众的心情却难以松驰下来,因为塞克表现出的性格特征不仅仅是凶恶的一面。
  悲的可怜。塞克又是一个痴情的男人,影片的高潮展示了他以圣洁的方式——想亲手给死去的妻子立碑,来纪念自己所向往的忠贞不渝的畸形的爱情,并以死殉情,可悲可叹。更揭露了造成塞克悲剧命运的社会原因。但单就形象挖掘的深度和体现的美学价值而言,足以引起人们巨大的审美同情和心理震撼,而非一般道义上的怜悯,这正是影片人物塑造的成功所在。然而土匪命运的必然性注定了,其下场只能是以悲剧告终。
  且看塞克是怎样上演了一出忠于自己美好爱情的闹剧的。按着土匪的逻辑,塞克是以最野蛮的方式“绑架女教师”,来实现他有着特殊人情味的夙愿;希望通过亲自学写字,给自己深爱的女人在山上立一块石碑,并誓死要与之长眠在一起。在这里,善与恶进行了无缝对接,人性受到巨大挑战,鲁迅曾说:“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此刻,人性美好的光芒有如夕阳的余辉萦绕在塞克周围,暂时掩去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兽性的血腥,甚至在“女教师”面前他竟然是清白的,甚或带有几分对知识的敬仰与渴望,促使他没有采纳副官的建议:把“女教师”作人质,放弃了最后一线逃生的机会。表现出常人都未必能做到的从容。尽管我们不知道他所谓的妻子是否爱他,亦或还是恨他。或者是塞克自己的一厢情愿:但从他的义无反顾,放走了“女教师”,随后一声枪响,自杀身亡的结局,可以看出这一切是爱的力量驱走了他心中的邪恶,使塞克的灵魂在无意识中得到拯救,以便能够怀着一丝坦然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完成了他 “爱的救赎”。朱光潜说得好“悲剧中可怖的东西必须用艺术的力量去加以克制,使之改观,使他只剩下美和壮丽。”虽然谈不上崇高,但土匪塞克的“义举”,则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托尔斯泰“道德自我完善”的主张。爱使人性得以升华,美使塞克的人生有了积极意义,人物性格既矛盾,又统一;就产生了层次感,多元化的艺术效果。
  
  三、暗喻主题
  
  影片设计了两条线索:用山下警察攻山的枪声密布的紧张气氛烘托山上情节舒缓的节奏,有张有弛,又扣人心弦。山上,“女教师”无奈地打开书本说道:“这是小学一年级课本。”塞克似乎丝毫不介意对方的揶揄和口吻里流露出来的轻蔑,蛮横地说:“你就教吧!”“女教师”念道:“第1课是字母A,A能拼苹果apple,苹果能做苹果派。”课文集实用、趣味于一身。令人耳目一新。如果说塞克是为了立碑学认字,对于导演“第一课”则是伏笔、铺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女教师轻声读到第二课:“老鼠遇见了猫。猫又遇到了狗”,话音未落,塞克便不耐烦地吼道:“那是要打起来的”,随之,书也飞出了老远。很明显,鼠、猫、狗暗喻了弱女子、土匪、警察三者之间弱肉强食的社会关系,比喻形象,寓意深刻,主题揭示淋漓尽致,堪称入木三分。
  《女教师》无疑是一部批判现实主义题材的佳作。西方哲人马拉美说过:“说出来是破坏,暗示才是创造。”作为悲剧,故事揭示的主旨是严肃的,又发人深省。影片情节十分简单,场景单一,内涵却相当丰富。影片主要人物只有两个:“女教师”和塞克,台词也很有限,其余诸如时代背景,人物的出身均点到为止,给人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值得称道。影片没有具体交代塞克的身世,他是怎样一步步成为聚啸山林的土匪头目的?观众不得而知,但他人性未泯,人们可以隐约感到其身背后隐藏的真实原因。影片还略去了镇上居民现实的生活面貌,但从塞克的匪患,不难想见百姓的生活压力。影片借高门炮楼暗示了“女教师”的真实身份是当地大户人家的贵妇人,被绑架的当天是去替生病的女教师代课,影片甚至没有交代这位贵妇人的姓名,但从她被劫上山后质问塞克的从容,大有你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胸有成竹,便可想而知,塞克是撞在枪口上了。而且,这位贵妇人家里不仅有钱还有势。此时和警察一起攻上山去解救“女教师”的正是这位贵妇人家豢养的带枪的家丁。事实足以说明英国处于资本主义上升时期,社会凸显的贫富差距的矛盾是何等的尖锐,如果被绑架的不是贵妇人,而是普通的良家妇女,结果又会如何呐?警察还会卖命吗?至此。塞克走上土匪道路的悲剧命运也就有了可供观众玩味的清晰的答案!
  故事结尾,一抹金色的阳光洒向一杯平实的新土,“女教师”将翻开书页的课本轻轻地扣在上面,柔婉地念到:“老鼠遇见了猫,猫又遇到了狗。”眼神布满了怜爱,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镜头徐徐拉开,由近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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