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的水晶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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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特尔,一个身高2.10米、受中国乃至世界球迷追捧的NBA巨星;德明,一位年龄大巴特尔10岁、带有两个孩子的女人;以球为媒,相挽踏上婚姻殿堂的红地毯,他们演绎了一段惊世骇俗的爱情故事。2005年10月21日,在结婚8周年婚庆上,巴特尔将NBA总冠军戒指套上爱妻手指。11月3日,在巴特尔30岁生日派对上,德明送给球星丈夫而立之年的礼物是一个深情的拥抱。
  
  心灵之约
  
  德明是新疆人,却在北京长大。她的父亲在外交部任职,母亲是中央民族学院的教授,姐姐德莉在北京电视台从事体育转播工作。德明从新疆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分配到新疆公安厅工作,后来又调到外贸部门。1995年6月,因感情遭受重创,德明从新疆回到北京暗自疗伤。就在这时,一个身高2.10米的巨人闯进了她的生活,在她寂静的心湖激起阵阵涟漪。
  一天,北京电视台现场转播NBA球赛,德莉见妹妹在家闷闷不乐,便带德明看球赛散心。德明原本对球赛没啥兴趣,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姐姐的一片好意。赛前,德莉将一些熟悉的球员介绍给妹妹认识,一个叫巴特尔的篮球中锋令德明眼睛一亮:2米多高的个头,有棱有角的脸型,一双眼睛清澈透明。在那场球赛中,德明与众多球迷一起狂呼:“巴特尔,加油!”心中的郁闷顿时全消。
  此后,德明对篮球着了迷,每逢巴特尔参赛,她都挤在赛场前台为巨人捧场喝彩。四个月后,德莉从美国出差回到北京后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妹妹德明与过去判若两人,整天笑呵呵的,脸上泛起久违的红润。通过细心观察,德莉见德明和球星巴特尔眉来眼去,秋波传情。经姐姐穷追猛打,德明羞红着脸招供了与巴特尔的闪电奇恋。
  巴特尔给德明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两个字:简单!她喜欢这样的人,于是寻找各种机会接近他。巴特尔快人快语,将自己的成长经历和盘托给德明:1975年11月3日,巴特尔出生在内蒙古西部的鄂尔多斯草原,父亲为他起名为“巴特尔”,蒙古语意为“永恒的英雄”。巴特尔在草原上自由成长,上小学二年级时魔术般蹿到1.78米。县教育局局长王永诚到小学视察时,误将巴特尔当成了体育教师,闹出了一个大笑话。他意识到巴特尔是篮球巨星天生的可造之材,力挺举荐。就这样,草原巨人巴特尔进入了内蒙古青年篮球队,开始了他的篮球职业生涯。1998年巴特尔加盟北京男篮队,4年后调入国家青年男子篮球队。就在这一年,巴特尔崭露头角,以主力中锋的身份参加亚洲青年篮球锦标赛并夺冠,次年实现亚洲锦标赛二连冠。1993年在全国第七届全运会上,18岁的巴特尔荣获“篮板王”的称号,被誉为草原雄鹰。1995年4月,巴特尔入选中国明星队……
  通过心灵交流,德明发觉巴特尔和自己极为相似:都是少数民族,性格奔放,大大咧咧,热情、单纯、没有心计。德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隐秘的情感历程向巴特尔坦露:她曾经遭遇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因看不惯男人酗酒、打人、霸道的恶习,毅然冲出围城。按照维吾尔族的习俗,结了婚的女人是不能离婚的,父母也绝不允许德明离经叛道。很多个夜晚,德明痛苦地在风雪中游荡……最终,德明勇敢地冲破世俗,挣脱了枷锁。离婚后,有人给德明介绍过几个条件不错的男友,但德明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对一些城府颇深的帅哥心有余悸,仅见一面就落荒而逃……
  德明的情感经历深深地震撼了巴特尔,特别是她那双迷人的眼睛令巴特尔魂不守舍,两颗流浪孤寂的心猛烈相撞擦出火花。然而,一道世俗屏障横跨在两人面前:德明大巴特尔整整十岁,而且和前夫生育了两个女儿。大女儿迪菲比巴特尔只小12岁。德明试探性地提议:“要不,我俩就只做恋人吧,等你有了新女友,我就退出。”德明担忧巴特尔难以承受巨大的世俗压力。
  “不,我要娶你做老婆!”巴特尔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听到这句话,德明深深地被感动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德明越来越感觉到巴特尔的善良、真诚的特质。1996年情人节,巴特尔走到德明面前,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捧给德明,竟然是一枝铁玫瑰。巴特尔说:“铁玫瑰不会凋谢,一枝能放100年,以后不用再送了。”
  1997年秋,巴特尔以男友的身份陪德明回了一趟新疆认祖寻宗,两人骑马奔驰,与亲友围着篝火放声歌唱。回到北京后,两人开始谈婚论嫁。他俩在北京六里桥附近的华苑新第小区买了一套220多平方米的豪宅,巴特尔崇尚海阔天空,特意挑选了一套18楼、阳台达40多平米的户型。德明喜欢简洁明快的色彩,巴特尔于是将自己原先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换成了一辆白色的切诺基。紧接着为鸳鸯床颇费周折,德明几乎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家具商场,却找不到,张可供洞房花烛夜缠绵的龙凤床,最后不得不求助木匠师傅,定做了一张长2.20米、宽2米的席梦思,以承载巴特尔130公斤的身躯。
  1997年10月21日,经过两年的亲密接触,姐弟恋修成正果。梅开二度的德明挽着巴特尔的胳膊走进北京宣武区民政局登记结婚。由于当时国家队赛事多,他们既没有拍婚纱照,也没有摆宴席,简简单单地走进洞房。
  
  为爱癫狂
  
  婚后的德明作出了一个惊人决定:辞掉工作,做球星老公的职业啦啦队、新闻代言人、“医生”和“驯兽师”,跟随巴特尔南征北战,为球癫狂。
  从此,哪里有巴特尔的球赛,哪里就出现德明的身影。1998年12月,第十三届亚运会在曼谷举行。德明早早打点行李赶赴泰国,她脸上贴满了中国国旗图案,在赛场蹦起来高呼:“巴特尔,草原雄鹰!巴特尔,一统江湖!”老婆的呼喊声给巴特尔注射了一针兴奋剂,他龙腾虎跃,和队友们一起夺得本届亚运会篮球比赛冠军。1994年8月,亚洲男子锦标赛在日本举行。德明漂洋过海,成了赛场中国观众啦啦队的队长,加油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巴特尔人气冲天,登上了冠军领奖台。
  巴特尔虽然在娇妻狂呼中屡夺桂冠,但他不属于那种口若悬河的人,甚至普通话说得也别别扭扭。面对蜂拥而至的媒体记者,巴特尔有点招架不住。每逢这时,德明挺身而出,变成巴特尔的私人“新闻发言人”。令体育记者们惊诧不已的是,德明法律专业的雄辩口才不仅能够左右逢源,而且谈起球赛头头是道,专业术语一点也不含糊。久而久之,国内外的众多媒体记者经常将闪光灯和摄像机镜头对准这位棕黄色波浪卷发的球星夫人,成了中国乃至世界体坛一道独特的风景。对此,巴特尔事后总是对德明伸出大拇指:“老婆真行,若不是你解围,那些记者‘长枪短炮’非把我轰晕不可。”
  德明觉得最难做的是“驯兽师”工作。巴特尔从小在球队生活,很少与社会接触,加上他那蒙古族不愿受束缚的天性,年轻气盛的巴特尔动不动就耍性子。有一次比赛在即,作为主力队员的巴特尔突然“失踪”,德明寻遍了大半个北京城直到次日凌晨4时才打探到巴特尔的行踪:他正在市郊放鞭炮。德明愤怒地用电话命令他“天亮前赶回来”。还有一次,巴特尔与 球队闹点别扭,罢工跑回内蒙古。德明追去训斥他:“雄鹰的目标是广阔天空,而你巴特尔的天空就是球场。”在德明的训斥中,巴特尔慢慢学乖了。
  对巴特尔来说,妻子扮演赛场“医生”对他触动最大。德明看球不仅看热闹,而且看门道,对巴特尔球技、风格、得失等评头论足。如果球打得漂亮,德明像个孩子似地欢呼雀跃,倘若巴特尔失策,德明毫不避短,一针见血地指出。有次比赛,德明发现老公的致命毛病——太沉稳。篮球是激烈对抗的项目,容不得过于随意和懒散。上半场,巴特尔跑动不积极,甚至该抢的篮板球也不去抢。中场休息时,德明冲下看台跑进运动员休息室,劈头盖脸地将巴特尔斥责一顿。在下半场中,巴特尔如同变了一个人,满场飞跑,眼尖身捷,一个个漂亮地远投和抢篮板令球迷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你解释一下,上下半场为何跟两个人似的?”回到北京后,德明仍不放过丈夫。巴特尔摸摸头,嘿嘿一笑:“对方中有我几个好朋友,我得在情面上让他们过得去吧!”德明再次体会到巴特尔憨厚的品格,但她严肃地说:“赛场上没有人情,只有对手,竞技场上的谦让是一种病态。”巴特尔从内心里感激妻子的竞技哲学。
  德明的“医术”促进了巴特尔球技提高和球风转变,从而引起世界球坛的关注。NBA专门代理球员引进机构主席邀请巴特尔到美国训练。2001年9月,NBA丹佛掘金队邀请巴特尔参加热身赛。巴特尔白天疯练,夜晚给即将做妈妈的德明疯打越洋电话。2001年11月,儿子呱呱坠地,巴特尔请一位活佛给儿子起名叫巴泽恩。
  生活中的巴特尔和德明也常为鸡毛蒜皮的事争吵。一次,夫妻俩为琐事从家里一直吵到大街上,两米多高的巴特尔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像个孩子似地边走边哭:“我要回家找妈妈。”那样子令德明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一次,德明要求巴特尔陪她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巴特尔平时最烦逛街,开车将老婆送到商场门口后,掉头回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去了。德明提着大包小袋赶回家,气得将香肠、蔬菜等往巴特尔的脑袋上扔去,然后就跑到厨房做饭去了。奇怪的是,半个小时后,夫妻俩在餐桌上有说有笑,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原来,德明与丈夫早就达成了一份君子协议:允许双方斗嘴吵架,但生气时间限定为5分钟,5分钟后烟消云散。不仅如此,两人还制订了罚规:对过错方,不管是谁,事后必须认错,实行经济处罚。处罚分为5个档次,最低罚款5元,最高罚款20元。结婚8年来,巴特尔的受罚总数约占三分之二。
  君子协议让德明与巴特尔永远没有芥蒂。两人以球为媒,为球疯癫,简单爱恋。高兴时手舞足蹈,闹点别扭5分钟后又如胶似漆。夫妻关系简单透明,成为体坛经典的水晶之恋佳偶伉俪。
  
  超越血缘
  
  德明在婚前有一种担忧:两个女儿能够从内心接受继父吗?后来才知道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巨人丈夫是一个难得的超级好爸爸,对她的两个女儿非常关心,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这些年来,巴特尔走南闯北,不忘把家带在身边,曾4次搬迁。他在加拿大多伦多买了一套房子,将全家人接过去,在紧张的比赛结束后,巴特尔常驱车带着全家人郊游,一家人其乐融融。
  巴特尔对二女儿疼爱有加。每次回到家,首先抱着二女儿巴日娜,亲昵地称巴日娜妞妞。在3个孩子中,巴特尔最关心的还是大女儿迪菲,他在多伦多给迪菲办理注册入学手续,还花6万美元买了一辆福特越野吉普车送给迪菲。平时,巴特尔既是一个慈父,又像朋友般与迪菲交流,他还恳请迪菲教他英语。
  住在加拿大多伦多那年的一个冬日下年,德明批评了大女儿迪菲几句。迪菲留了一张纸条,说今日不回家了,想在湖边走走。妈妈了解女儿,迪菲是一个很敏感、很要强的女孩子,事事都要争第一,受了批评心里不痛快。既然留了信应该不会有危险,明天就会回来的。但巴特尔坐不住了,多伦多的冬天气温摄氏零下三十多度,“迪菲早上上学时没穿很多衣服,冻坏了怎么办?”巴特尔抱着女儿的衣服直奔湖边,凡迪菲去过的地方和同学家中,挨门挨户地寻找。当后来迪菲看到继父为了找她而鼻涕冻成冰时,叫了一声爸爸,一头扑在巴特尔的怀里哭泣。
  2004年5月,迪菲正面临期末考试,突然从国内传来消息:迪菲的生父病危。巴特尔果断地决定让女儿立刻回国,哪怕重读一年书,也要让亲生父女见最后一面,否则孩子会后悔一辈子的。巴特尔特地先一天赶回国内,为迪菲安排具体行程,再到机场接女儿。迪菲在读初一时写过一篇有关爸爸的作文:“记得去年春天我发高烧,妹妹患了水痘,妈妈的胃病又犯了,这可忙坏了爸爸。晚上,他要看妹妹,以免让她抠破水痘,又为妈妈不厌其烦地换热水袋,还要为我一次次地倒水喝。那一晚爸爸像位护士,这对于一个蒙古族大男人来说,真不容易呀!爸爸把他的父爱毫无保留地给了我们。我把他所做的一切都铭刻在内心深处……”
  德明没想到,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性格奔放的铁汉巨人,在骨子里竟然柔情似水,对老婆孩子体贴入微。就在巴特尔真情付出的同时,孩子们也把纯洁的爱通过各种方式回报给他。
  作为职业球星,巴特尔的人生注定是动荡的,像一件商品被人不断地出售或交换。他2001年效力NBA丹佛掘金队,后来加盟NBA圣安东尼奥马刺队,2003年签约多伦多猛龙队。2004年1月3日被交换至奥兰多魔术队,3天后被魔术队放弃。三天的变化像一股激浪,将巴特尔从波尖卷入浪底。
  面对丈夫人生沉浮,德明总是鼓励巴特尔:“挺起胸、抬起头,相信自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在巴特尔心情最黯淡时,大女儿迪菲给马刺队主帅波波维奇的公开信让巴特尔泪流满面。信中说:“我是一个中国球迷,很喜欢马刺队的球员巴特尔。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给巴特尔上场的机会,我以一个中国球迷的身份,恳求你让巴特尔上场吧,他是最棒的篮球运动员!”
  巴特尔将全家的合影照放在床头,在事业迷茫和心灵受伤的时候,他用手轻轻抚摸着妻子与儿女的照片,用爱情和亲情慰藉疗伤。2004年,巴特尔篮球事业达到了巅峰:一举获得象征NBA最高荣誉的总冠军戒指,令世界亿万球迷热血沸腾。
  2005年10月21日,是巴特尔和德明结婚八周年庆典。巴特尔将NBA总冠军戒指戴在爱妻手指上,以此表达两人情比金坚的忠贞爱情。2005年11月3日是巴特尔30岁的生日,德明送给巴特尔的生日礼物是一个深情的拥抱。这天,3个孩子都给巴特尔送上了生日礼物,其中二女儿妞妞送的是一把吉利刮胡刀,她说:“希望爸爸每天把脸刮得干干净净,省得我老是被胡子扎。”
  2005年11月上旬,记者在北京采访巴特尔和德明时,这对恩爱夫妻正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筹划建立巴特尔基金会,资助家乡内蒙古成立一所巴特尔篮球希望小学。
   (责编: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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