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9月14日,刚刚从国资委卸任的李荣融表示“由于中国还处于初级阶段,某些行业出现垄断是正常的,是有利于中国经济的。”他还说:“2008年国际油价大涨,如果不是我们控制油价,这个社会将很难承受。而中石油和中石化因为油价的控制损失了1680亿元。”
　　站在李荣融的角度,他也许曾为央企的业绩提升和承担社会责任做出了重要的历史贡献,但是如果从市场经济的角度看,央企们是否就此可以做出“垄断有功”的结论,甚至以此为尚方宝剑,所向披靡呢?
　　改革开放是计划经济在国家经济崩溃边缘的“大撤退”,举国对改革的必要性曾经有过高度共识。今天的中国仍处于“半计划半市场”的转型期。没有人能够否认傲视全球的“经济奇迹”里民营经济的决定性贡献。但处在十字路口的中国,是进一步向市场经济“转型”还是增强央企“有利于中国经济的”垄断?问题本身就说明分歧已然产生。
　　第一道分歧是在普通民众与垄断既得利益集团之间。享用着高油价的民众,难道还得对“三大”感恩戴德?第二道分歧则是在不同层级的政府部门之间。2010年7月22日,国务院发布了《鼓励和引导民间投资健康发展重点工作分工的通知》(亦称“新36条”)。第8条是:“鼓励民间资本参与石油天然气建设。支持民间资本进入油气勘探开发领域,与国有石油企业合作开展油气勘探开发。支持民间资本参股建设原油、天然气、成品油的储运和管道输送设施及网络。”在负责推进的部委名单里“国资委”赫然在列。但屁股决定脑袋,国资委显然缺乏这方面的动力。民企500强的利润总和还抵不上中石油和中移动两家!
　　“整合”、“节能”、“产业升级”、“淘汰落后产能”、“压缩过剩产能”等旗号下的“国进民退”已是不争的事实。好在没有人主张完全回到计划经济时代。让私营企业去冒风险、干脏活累活、解决就业,去应对沃尔玛那样挑剔的客户;再由垄断国企聚敛财富……
　　但这种“强计划、弱市场”的混合模式存在致命问题。首先是限制了经济社会的生机与活力。任何一个企业都是所在产业链中的一环,上下游的关系无法割裂。比如“新36条”中的第21条:“鼓励民间资本进入商品批发、零售、现代物流领域。”假如一家从事煤炭物流的民营企业想做大做强,必须有成本控制能力,要寻求与大的供应商和用户建立固定合作关系。但大煤矿是国有的、电厂是国有的、高速公路是国有的、加油站也是国有的。民营企业在和垄断国企打交道时会深感自己的卑微、弱小和无奈,对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无能为力,还谈什么上进心、积极性、创造力?
　　其次是“狼羊同圈”没有好结果。一面要把央企做大做强,一面鼓励民营资本进入包括能源、电力、交通等传统的垄断行业。但民企与央企实力相差过于悬殊,竞争地位也不平等,在信贷、税收方面获得的优惠无法相提并论。近些年来,每当钢材、水泥、玻璃、纸张供不应求,焦炭不够烧,化肥不够撒时就鼓励“投资多元化”,对能耗、污染不闻不问。待国企产能开始释放、供需态势逆转,就要开始清理“十五小”,淘汰落后产能了。《收养法》规定收养方必须无亲生子女,防的就是厚此薄彼。如果把央企比做亲生儿子,民企连养子都算不上。
　　总之,让央企与民企进入同一个行业竞争,犹如在圈里同时养狼和羊。狼不饿的时候,羊有了长膘的机会,等狼饿了就毫不犹豫地吃掉羊。与狼生活在同一个圈里的羊,暂时没有被吃掉但是会很郁闷。民营企业家的智商还不如羊高吗?无心投资实业,热衷各种投机赚快钱的苗头已显现,“移民潮”也不是新闻了。
　　央企的作为与其说是创造,不如说是聚敛。国家应当把央企的股权划入社保,同时逐步减少直至取消其特权,让它们在市场经济的海洋里搏击。孟献子说:“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十三亿人口的共和国,还不如仅有兵车百辆的小小诸侯国吗?■
　　
　　[编辑 陈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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