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心语文”的教学主张与操作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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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语文教学主张的提出和语文教学思想体系的建立,要具有独到的核心理念、合理的逻辑思路、坚实的实践支撑和严谨的理论架构。“走心语文”主张让语文知识和学生的心灵融合,让语文能力与学生的心智牵手,让语文素养驻足学生的心房。“走心语文”通过发趣、品味、引情、开思,让学生拥有正确的语文学习动机,并通过语文知识的浸润、语文气质的熏陶、优秀文化的濡化和语文能力的淬炼,形成综合性、高水平的语文素养,促进学生的生命成长,最终实现“教有成效,学有所得”的教学目标。
  关键词:“走心语文”;教学主张;核心理念;教学要义
  中图分类号:G633.3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3-9094(2021)07A-0093-04
  在历次教学改革中,语文学科一直是最为敏感、最有争议的学科。虽然有许多语文教改的前辈和同行从理论和实践上进行过不少可贵的探索,开展过不同形式、不同规模的教改实验,提出过一些可资借鉴的教学主张和教学建议,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语文教学的发展,但由于语文学科教学内容的宽泛性、教材体例的多变性,教学方法的多样性、教学目标的模糊性、教学评价的随意性,致使语文教改总是难以获得有效的实践提升和真正意义上的理论繁荣。
  在笔者看来,要让语文课反映语文教学实质,体现语文教学使命,教有成效、学有所得,语文教学要千方百计地走进学生的心中,也就是“走心”。这种走心,也可曰入心,就是要让学生在语文学习的过程中经历浸润、熏陶、濡化和淬炼,从而让语文知识和学生的心灵融合,让语文能力与学生的心智牵手,让语文素养驻足学生的心房。因此,倡导和实施“走心语文”,就是笔者的语文教学主张。
  语文教学主张的提出和语文教学思想体系的建立,不能用支离破碎的认识、东拼西凑的观点、花里胡哨的只言片语来装潢,而应该有独到的核心理念、合乎规律的逻辑思路、系统严谨的架构和坚实有据的实践支撑,体现出独特性、新颖性、系统性和实践性。笔者所主张的“走心語文”,依据这些要求构建了完整的思想和实践体系。
  一、“走心语文”的核心理念与逻辑思路
  理念,据《辞海》解释,是“思想、观念”的意思。核心理念亦即最根本的指导思想和价值追求。“走心语文”的核心理念即让语文知识和学生的心灵融合,让语文能力与学生的心智牵手,让语文素养驻足学生的心房。“和心灵融合、与心智牵手、驻足心房”是对“走心”的理性解读,也正是“走心语文”最根本的指导思想和价值追求。“走心语文”,其实是从语文视角对学生进行的一种生命建构,让语文与学生的生命交融。在这个交融的过程中,消弭“热闹语文”的华而不实,褪去“花哨语文”的哗众取宠,克服“空洞语文”的凌空蹈虚,以独具一格的“走心”教学呈现出新颖独特的语文教学风景。
  “走心语文”的逻辑思路起点是形成正确的语文学习动机、学习心理。学生如果没有正确的语文学习动机,“走心”是“走”不起来的。“走心语文”的过程,即在教学过程中,对学生进行知识的浸润、气质的熏陶、文化的濡化和能力的淬炼,需要学生走心、入心、潜心、铭心,让语文学习真正融入学生的成长与生命。“走心语文”最终的教学目标是让学生拥有正确的语文学习动机,并通过语文知识的浸润、语文气质的熏陶、优秀文化的濡化和语文能力的淬炼,形成综合性、高水平的语文素养,促进学生的生命成长。
  二、“走心语文”的教学要义
  “走心语文”之所以能够成立,除了上面论述的核心理念、逻辑思路以外,更为重要的是因为“走心语文”有着四个以“心”为内蕴的教学要义,让上述的理念和思路得以落地,成为有价值的语文实践。
  (一)教学要义之一——发趣
  《二程遗书》有言:“未见意趣,必不乐学。”意思是说,在教学的时候,如果不能让学生发现学习内容本身的乐趣,那么,学生必定不乐意去学习。语文教学内容本身是有着许多“内生趣点”的,这些“内生趣点”有时出现在内容上,有时出现在结构上,有时出现在语言上……语文教师一定要善于发掘教学内容的“内生趣点”,让其激发起学生的学习动机,使学生发自内心地热爱语文学习,自觉地沉浸在浓厚的兴趣中去钻研、探索,直至达到“走心”的状态。
  例如教学鲁迅的《孔乙己》一文时,教师不妨把孔乙己“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的话语作为“内生趣点”,要求学生把文中孔乙己的所有话语汇集起来,通过对其话语的研讨,进行对课文的研析。这样既可通过话语梳理的方式理清课文情节、认识人物形象,也可通过话语归纳的方式提取文章的主题。这样的教学设计,新颖别致,学生容易发趣,容易“走心”,课堂就会富于生趣,充满活力。
  语文教师只要认真钻研教材,就能够找到各篇课文的“内生趣点”,为语文教学带来源头活水,为语文教学能够走进学生心中找到一个准确恰当的切入点,为语文教学实现“走心”带来一个良好的开端。
  (二)教学要义之二——品味
  品味,意即品尝味道。任何事物都有其本来特有的、未经过人为添加的味道。善于烹饪的厨师总是会通过巧妙的制作,尽力保持住食品的原汁原味供人品尝。语文教师也要像高明的大厨那样,在教学过程中巧妙地把握住教材的“原味”,带领学生品尝并陶醉其中。
  语文课的“原味”存在于语文教材的内容里、结构上和语言中,关键在于怎样将其发掘出来,让美妙的“原味”沁入学生的心田,走进学生的内心。这里要关注两点,一是要善于“发掘”,二是要善于“品尝”。语文教师对于教材的分析,要穷尽究里,在爬梳剔抉中及时敏锐地发现“原味”的踪影,对于已发掘出来的“原味”,要咂摸、忖度、体会,仔细辨别真伪,引导学生感受“原味”之醇,赏鉴“原味”之美,这样,学生就一定会在心中产生深切的体验,感受到语文的魅力。
  例如鲁迅的《药》写了明暗两条线,就很值得品味。明线是华老栓买人血馒头给儿子治病,暗线是夏瑜的牺牲。明线是主线,表现了当时“群众的愚昧”;暗线是次线,表现了当时“革命者的悲哀”。鲁迅把明暗二线巧妙地交织、融合起来,表达了辛亥革命因为未能贴近群众,发动群众,以至于革命者牺牲的主题。通过对文章结构的品味,学生对当时的社会现实和鲁迅的巧妙笔法获得深刻的认识,达到“走心”的程度。特别是华老栓的形象,会刻印在学生心中,让他们不能忘怀。   如茅盾的《白杨礼赞》,文中直接赞美白杨树的句子一共有四句:“白杨树实在是不平凡的,我赞美白杨树!”“那就是白杨树,西北极普通的一种树,然而实在是不平凡的一种树。”“这就是白杨树,西北极普通的一种树,然而绝不是平凡的树。”“我要高声赞美白杨树!”这四个对白杨树的赞美句,意思相同,句式略有变化,依次安排在文章之中。细加比较和品味,就可看出作者的感情是随着不同句式的出现而逐步发展变化的,直到结尾时达到高峰,产生了极大的语言震撼力。通过这样的语言品味,学生就能和作者产生共鸣而“走心”,“白杨树伟岸而伟大”的形象也就会长驻于学生的心中。由此可见,“品味”确实是语文教学中一种极其重要的教学手段。
  (三)教学要义之三——引情
  清代学者魏际瑞在《答友人论文书》中说:“夫所以为文者非他,则情是也。……故曰,无情者不得尽其辞。”的确,文章不是无情物,它是人的情感的文字载体。人的情感涌动,就会有诉诸文字的冲动,情动于中而形于言了。这是说写作和情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那么,语文教学和情感有什么关系呢?语文教学教的是文章,教文章就必然要触及文章的情感,也会触动师生的情感。因此,语文教学自始至终是伴随着情感进行的。
  具体而言,这种“伴随”有三种情况:其一,教师在教学时要善于汲取并生发出文章的内置情感,让文章的内置情感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情愫,弥漫于课堂里,这叫作引出“文情”;其二,教师在教学时要善于引导和激发学生去感受和融入文章的内置情感,与文章的内置情感相沟通、相碰撞、相交流,直至产生共鸣,并不时外露出来,这叫作引出“生情”;其三,教师在教学时要善于调动自己的情感,用充满激情的教学安排和教学语言授课,让自己的情感在课堂上流淌,渗透进学生的心坎里,这叫作引出“师情”。毋庸置疑,课堂上能够三情相生,三情融一,就能达到“走心语文”的理想境界。
  例如,教学都德的《最后一课》,就完全可以营造出这样的境界。首先,就“文情”的引出而言,这篇课文的内置情感就是贮满在字里行间的爱国主义激情。教師在教学过程中要有意识地把握住这样的“内置情感”,用巧妙的教学方法将其移植到课堂里,让整个课堂笼罩在这片爱国情感的氛围里。其次,就“生情”的引出而言,教师要根据课文情节的推进,借韩麦尔先生最后一堂悲怆的法文课和小弗朗士觉醒的视角,大力渲染法国领土被普鲁士侵占的国家悲情,让内置于课文中的爱国情感向学生延伸,从而让学生心中升腾起爱国主义的情愫。最后,就“师情”的引出而言,教师在教学过程中也要将自己因为受到韩麦尔先生痛失家国的情怀的触动和受到小弗朗士怅惘情绪的影响而产生的爱国情绪与学生的情感呼应起来,推动学生的爱国情感进一步升华。这样,“文情”引发“生情”,“生情”又与“师情”交织,三情相融,就构成了一堂充满着浓烈的爱国主义情感的“走心语文”课了。
  情感是语文教学过程中的重要元素,要使语文课实现真正的“走心”,“引情”不啻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教学方法。
  (四)教学要义之四—— 开思
  上课总是离不开思维的,而且思维是贯穿于教学过程始终的。《礼记·学记》云:“开而弗达则思。”意思是说,教师的教学,要注重启发学生的思维,但不要把答案和盘托出,这样学生就会开动脑筋去思考,进入一种积极的开思状态。有的课,学生思维活跃,气氛浓烈,教学效果好;有的课,学生思维板滞,气氛沉闷,教学效果差。思维打开了,教学内容就会“走”进学生“心”里,课堂就会因为思维的碰撞而“活”起来。思维打不开,教学内容难以“走”进学生“心”里,学生就会感到茫无头绪,课堂当然就死气沉沉。所以,有经验的语文教师非常注重“开思”。“开思”就是开启思维、启发想象、走心思考。
  语文教材是由一篇篇文章组成的,每一篇文章又各有不同的思路,人们要理解这些文章,其思维路线和方法都各不相同。有时需要形象思维,有时需要逻辑思维;有时需要顺向思维,有时需要逆向思维;有时需要发散思维,有时需要聚合思维;有时需要想象思维、灵感思维,有时又需要综合思维、辩证思维。因此,语文教师一定要掌握多样的“开思”本领和技巧,引导学生打开思路,采用恰当的思维方式,经历“走心”的过程,才能够真正提高学生的学习效果。
  说到开思的方法,一般来说,教师可以就教材的内在思路来开思,也可以就学生的学习路径来开思,还可以通过创新教学流程来开思。
  例如,有一篇从《伊索寓言》中选来的课文《蚊子和狮子》,内容是:蚊子和狮子比武,蚊子打败了狮子,非常得意地飞走了,结果撞到了蜘蛛网上,成了蜘蛛的美食。一般的分析都认为这篇寓言的寓意在于讽刺骄傲自大的人,说明为人要有自知之明。这当然没错,但宁鸿彬老师教学这篇课文,却将这个故事概括为“蚊胜雄狮”和“蚊落蛛网”两件事,并在“讽刺骄傲自大”寓意的基础上进一步引申出“偶然与必然”的问题让学生去思考,指出蚊子获胜是偶然的,而“骄兵必败”则是必然的道理。这就棋高一着,将思维引向了更深的层次,实现了“走心”的深入化,增加了教学的厚重度。这是就教材的内在思路,运用辩证思维而开思的有力例证。
  通过创新教学流程来开思的教例也很多。如徐开质老师教学《孔乙己》一课,就创新了教学流程。他一改常见的小说授课方法,用形象思维开思,以孔乙己的“偷”为切入点设计教学流程,提出了“孔乙己偷了什么?为什么要偷?偷的结果怎样?作者写孔乙己偷的意图是什么?孔乙己的偷是否值得同情?”等一系列围绕“偷”的问题,供学生思考和讨论。接着再以聚合思维进一步开思,形成了趋于一致的认识:文章是由“偷”引出“酒”,表现了孔乙己好喝懒做的性格;又由“偷”引出“笑”,表现了当时社会环境的冷漠;还由“偷”引出“打”,表现了封建社会的罪恶;更由“偷”引出“情”,表现了作者鲁迅对孔乙己“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态度。可见,这种开思方法,是让学生通过一个“偷”字走进作品,认识作品中人物的命运及其性格特征,进而认识造成孔乙己悲剧的社会根源,其“走心”的程度是十分深入的。
  这种创新性的教学,中心明确,重点突出,能够深刻地揭示作品的思想内涵,集中地呈现作品的写作特点,使教学过程变得清晰精炼,使教学节奏变得简洁明快,的确不失为一种十分有效的教学构思。
  责任编辑:颜莹
  收稿日期:2021-04-23
  作者简介:周永沛,苏州市吴中区教学与教育科学研究室(江苏苏州,215104),江苏省特级教师,高级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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