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间谍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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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国骙广州番禺的家里,墙上挂满了他八十岁后四处游历的留影。大多是他骑跨着马、狮、虎的镜头,不管它是真的,还是石头的。
  他盯着照片中的自己,收不住一脸陶醉。“谁料得到……老夫还能开得弓,上得马啊。”叠声感叹里,他的食指勾成一个“九”字。
  即使今年已经九十岁,周国骙仍是褐眉乌发。平日里喜欢穿一条白色西裤,更衬出他超越年龄的活力。就在十天前,他还独自拖着二十公斤行李,转徙青海、香港。
  在青海“西宁监狱”大门口留影时,他一脸“到此一游”的满足感。脖子上挎着一个加长镜头相机,格外醒目。
  “现在这玩意儿,只好用来当拍照的道具啦。”老头自嘲。当年,他能熟练地摆弄十多种美制、日制,或者西德进口的军用相机。
  1957年,他潜入国内执行间谍任务时第一次被捕,在西北荒漠里服刑十七年(总刑期二十五年)。出狱不满四年,他又再因“特务罪”被判入狱十五年,直到过了退伍年龄。
  时至今日,青年时代在凤山陆军学校结业式上的一幕,他仍记忆犹新。“蒋公(介石)点到我,问‘周国……这最后一个字,怎么念?’我反应很快,‘骙(音‘葵’),就是骏马强壮的意思。’”
  大半生的间谍生涯,却有四十年在狱中度过。对一个1949年前投效国民党的年轻人来说,几乎葬送了他身为军人的前途;对一个根在大陆的老人而言,戴着“派遣特务”的帽子,又让他在历次政治斗争中背负“反革命”的罪名。
  从青海故地重游归来,他马不停蹄南下香港,在昔日“难友”面前“晒”了一圈西行见闻。他们感叹他“命硬”,身子骨也硬。
  “从十一岁开始,我作息规律,不烟不酒,现在的健康,都拜三十年代蒋公搞‘新生活运动’所赐。”
  当着他面提及过去,老头会不自觉地扬起下颚,脸上的笑意如回音般荡开,往事如坠莫测的深谷。
  过关
  只身在香港的几天,周国骙如老马识途,转悠着寻访旧景与故交。那里散落着他的“难友”,1949年后从事情报活动,在大陆“失事”被捕的台湾间谍们。
  香港,曾是周国骙们从台湾潜入大陆的中转站。两岸关系紧张时期,情报人员一旦在对方地盘被捕,动辄被处极刑。香港这一身份暧昧的地带,遂成各方间谍暗战之所,有着“前进基地”之名。
  当年的幸存者如今已到耄耋之年,同为在“前进基地”被吸收的谍报人员,他们在“工作”时不曾相识;但陷入大陆的牢狱之灾,却把他们的后半生捆绑在了一起。
  今年八月的一次聚会上,一桌老人窃窃交谈,在国语、粤语和上海话间灵活切换,偶尔迸出一两句字正腔圆的英文。
  大陆、台湾和香港,这海峡两岸三地构成了老间谍重要的人生版图。他们在大陆从事谍报工作,台湾是他们曾经效力的政治核心,而香港,是戏剧性地成为他们晚年所依赖的庇护之所。
  简志均,今年已89岁,他在50年代做过英皇家空军的译员,后被国民党海工委吸收为一名间谍,1983年在上海被捕,判刑15年。姜建国,今年78岁,曾被台湾军情局委任为上海特派员,1987年在上海落网,被判15年。林应彪,今年74岁,在汕头行过两年船,供述中他自称效命于台湾“中情局”(实为“军情局”),1983年被捕,判刑14年。最年轻的陶志芬,今年71岁,曾任国民党大陆工作委员会“华东地区专员”,1984年在广东肇庆被捕,判刑15年。
  周国骙在他们当中年龄最长,资格最老。他持有香港、台湾两地居民身份,如今在粤、港、台三地闲居,奔走两岸出入自如。平时回广州番禺的家,他惯走莲花山入境。“这里过关手续简便,人少”。
  从香港驶出的快船到莲花山,耗时不过一小时五十分。船入珠江水道,像是厌倦了两岸风景,他很快就在座位里睡着了。等到扯下黑色眼罩,虎门大桥正悬头顶。离靠岸还有五分钟,他醒来得正好,睡眠有如上了发条。
  这次过关,不想却遇到了一点磕绊。
  他随身携带的十来本在港出版的自传,被海关查扣。一位女公务员翻动着书页频频皱眉,耐着性子跟眼前的老头解释,“你这个书里的内容我们只能交上级部门审核,因为你看问题的角度和我们不一样,明白吗?”
  “明白,明白……”老头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开箱安检的刹那,掠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很快隐匿不见。
  随后填表、登记等一应手续,他毕恭毕敬地遵旨照办。临了,反倒是海关办事员说了一句,“厉害,厉害,当了五十年间谍,还做到过中校啊!”
  直到1990年代初,从内地出入香港,还只有罗湖一个口岸。周国骙记得第一次入境香港,“挤不上罗湖的木桥,我们只能雇小工走水路。”
  那是1949年,他只有二十五岁,从中国新闻专科学校(复旦大学新闻系前身)毕业后,在国民党第七十二军充任文员。在溃退的乱军中,他追随参谋长许亚殷夫妇,一路南逃至香港。“幸好表姐(许亚殷的妻子徐慧珠)懂几句粤语,在关口蒙混了过去。”
  此后很长一段时期,港英当局对罗湖口岸加强了巡检。凡从内地离境过关、貌似有身份的人物,都会遭一洋、一华两名海关人员的盘诘。这个洋人,往往是英国秘密情报局五处(MI5)的特工。
  “罗湖入境处的小楼空场上,常可以看到列队被扣留的男女,里面中年知识分子模样的人尤其多。”周国骙说,效命于台湾当局的间谍人员,进可由此潜入大陆,活动于“情报一线”;退可留守香港,保持和“后方”的通畅联络。
  而此时的周国骙,真假证件齐全。表面上,是九龙塘马头围道某诊所挂牌执业的“中医针灸师”。事实上,早在1955年,他已在台湾阳明山,宣誓就职国民党“军情局”大陆研究所中校。
  “卖命钱”
  国民党撤至台湾后,蒋介石签署了《关于大陆失陷后组织全国性游击武装的应变计划》。毛森、蒋经国等先后打出了“绥靖军”“救国军”的旗号,组织部队骚扰东南沿海;西南滇缅边境,残余的国民党军在李弥等指挥下,各张旗鼓“反攻大陆”。
  周国骙则追随李弥,从高雄上船在曼谷登岸,再转乘长途汽车途径清迈,抵达“大本营”孟萨,加入了一支在云南、缅甸边境作战的“孤军”。他每晚都用一架使用干电池的简易收音机,收听台北“自由中国之声”的广播。   电波里传来的嘶嘶杂音,该波段时时受到昆明台的强力干扰。周国骙还是勉力把消息速记下来,再用刻蜡板油印,每周出一期《反攻》以振军心。这在谍报工作中,称为“心战”。
  在瘴疠之地硬撑了三年,这支孤军在联合国的施压下回到了台湾。身为“有功之臣”,周国骙回台后晋级中校。在阳明山经过“一对一”的特训后,于1957年被作为“单兵”派回大陆。
  最初知道“党国”赋予自己的使命是潜回大陆,是在淡水举办的台湾“国防部”游击干部训练班上。该班的班主任是1950年后长期把持岛内情报系统的“小先生”蒋经国。
  班上除了少量旧“军统”“中统”人员,大部分是从大陆赴台的流亡学生中招考来的。因为有“中国新专”毕业的底子,周国骙所在的第十二军溃散后,他就经人介绍进入了“淡水班”。
  “毕业之后的出路只有两条:要么潜入大陆做地下工作,要么分发到各情报单位任职,没有第三条。”南方初秋的溽热加重了空气中的水分,周国骙的语调也滞缓了起来,起身拉上窗帘。
  离开淡水的那个晚上,下着毛毛细雨。错过了到沙仑的小火车,他只得花二元叫了部三轮。这用光了身上的现钞。
  待命出发前,每个人刚刚领到新台币240元的薪饷。“当时官价三元折银元一块,我们领了六十六个船形银元,另补新台币两元,外加棉毛衫一件。这就是当年‘革命’、玩命和卖命的本钱。”
  同期的学员里,有的很快传出“失事”的坏消息。1954年,港澳报刊大幅报道过一则悬案。澳门某大厦,有一身份不明者跳楼自杀,等大批葡警赶至,现场只留下一些文书资料被焚化的痕迹。后来,周国骙知道,死者叫李超英,几天后,他的遗像就被供奉在台湾“国安局”小礼堂。
  周国骙说,“大陆改革开放以后,在各监所、劳改营里,清理出两百多名活了下来的台湾特工,被遣送回台湾。他们中有一半以上,是淡水班的人。”
  他至今记得当年被招考入游训班的情形。应招考试时,考官只问了三个问题:你肯不肯为国家牺牲?你怕不怕死?派你去大陆你敢不敢?那时他二十六岁,什么都不在乎,心想要干就大干他一番,“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怕什么?
  结训式,蒋介石在台上,一干学员在台下高唱,“冲进北京城,活捉毛泽东”。时年二十七岁的周国骙,满脑子是“反共抗俄,雪耻复仇”的念头。
  “失事”
  这次的登陆点锁定香港,也就是他随国民党军溃败后,撤离大陆的第一个落脚点。
  在香港接他上岸的,是“国民党南方执行部”。“军统”时期的戴笠副手郑介民,在此纠集了一批人马,进行半公开的活动。
  此时效命于“南方执行部”的间谍,既有社会名流,如曾任香港中文大学教授的徐复观,更不乏贩夫走卒之辈。像周国骙这样直接从台湾派来的吃饷军人,属于“核心干部”;就地发展的一大批“外干”和“运用人员”,则难于计数。
  香港现代史学会会长胡志伟曾撰文称,“自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香港有着东方‘卡萨布兰卡’之称。这片情报人员的乐土,各方情报机构也极具膨胀。”
  曾长期担任台“军情局”港澳、东南亚等分支机构负责人的庞家钧,在盘点当年“前进基地”的情报工作时,有此记述,“我于一九八一年夏第三次派港工作……早年小小的香港,光情报局派驻的单位此时竟有三十个之多!”
  台湾阳明山的单训,目标是把周国骙培养成一名“万能特工”,抵达“前进基地”香港,周国骙在站稳脚跟之后立图北上“反攻”。1957年,他从顾姓联络官手里拿了八百港币,身负“发展组织、架设电台”的任务,第一次登上了驶往北方的列车。
  在前方等待他的是军人的光荣,还是间谍的宿命?周国骙没有多想。他更没想到的是,还未到此行的目的地,似乎就被大陆的国安机关侦知了行踪。难道有人走漏了风声?
  1957年12月26日,他前脚刚踏进阔别多日的上海老家,他就被二姐轰了出来。“快走,快走。一个礼拜前,派出所就已经有人上门,来打听你了。”
  他赶紧掉头南下广州,并用密写信将情况通报“前进基地”。火车还没在广州站停稳,从上海来的国安人员,就将这个“美蒋特务”在车厢里抓获。
  二进宫
  1957年和1986年先后两次“失事”后,周国骙起先都被关押在上海提篮桥监狱。
  第一次被判十五年徒刑的周国骙,在提篮桥一直被关押到北部湾事起(1964年,越战由此开启),才被转押到青海,进行劳动改造。
  数百名“美蒋特务”两两铐在一起,被装进闷罐车,沿沪宁线从南京过江,转津浦线上徐州,再换陇海线西行。
  按公安部规定,囚车不得在正规车站停靠,这辆“特务专列”走走停停,不时在支线上移进移出,花了七天才走完两天的行程。
  在这样的夜里,他会徒生莫名的期待:相信墙外部队“反攻”在望。在荒芜的青海劳教农场,他甚至组织起“中华复兴社”。事败之后,又遭加刑十年。
  “我算是幸运的,他们自己人比我还要苦。”周国骙褪下裤子,亮出屁股上弹片划过的瘀痕。那是因为他不听话,狱吏鸣枪示警所致。“我记得牢里还有个中共的安徽省厅级干部,直接被枪毙在监狱里。”
  那年头外面正闹“三年自然灾害”,在青海的牢里,“我们每个礼拜,至少还有六两牛羊肉吃,比上海市的人均配给还要多;每个月还有四十几块工资,回老家的农村攀谈起来,羡慕的大有人在。”
  1980年代“二进宫”时,他已年过六旬,本已在香港安享晚景。一位当年狱友请其介绍加入台湾情报系统,周国骙为他写了封介绍信,被国安部门截获后成了他一桩新的罪证。
  回想起来,他颇为怀疑“当年是吃了钩子”。那时,正逢两岸关系再次紧张,他订阅的《香港时报》上,满天飞的都是两岸飞行员驾机投敌阵的消息。
  在大陆,一股“打间谍”之风也在司法系统愈演愈烈。周国骙所在的七号楼囚室,眼见陆续充塞进更多的年轻人。陶志芬、姜建国、林应彪等,入狱时正值壮年,一判一二十年,出狱时几乎同为皓首老翁。
  在那个时期,提篮桥监狱整编第七大队的第一、第二组,成为关押“派遣特务”的专号。他们多半一潜入大陆,即被安全机关盯上,还未及执行“任务”,就狼狈落网。   “这就是台湾军情系统的乱!”半辈子埋葬狱中,言及“失事”的肇因,周国骙的笑脸上青筋暴起。
  同监室的姜建国,招供时的经历,让他摇头。“他们审了他很久,他都没有招。直到对方拿出证据:在芝山岩本部,他和台湾军情局的人吃饭的视频。让人无话可说。”
  七大队二组组长陶志芬,同样怀疑自己是遭“地鼠”出卖。和周国骙一样,1984年,他携妻刚入境,目的是往北京“策反”时任北京邮电学院院长的叔父梁石。但夫妇俩刚在肇庆落脚,从上海远道赶来的国安人员就将他抓获。
  陶志芬的上级吴华,又名吴道明。十年后,在台湾被以“泄露派赴大陆特工名单”等罪名遭起诉,酿成岛内轰动一时的“双面间谍吴道明案”。诉讼历时七年之久,台湾高等法院三次落槌,一审曾判其“唯一死刑”。
  “有些基地指挥官在派遣情报员赴大陆之前,先把名单卖给中共驻港情报机构,到情报员入境被俘或遭枪决,指挥官再以遗属名义向台湾申领抚恤金。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言及此,周国骙至今难于释怀,“这些‘地鼠’啊!”
  在提篮桥狱中,周国骙度过了自己的八十大寿。到那时,他对自己的处境已是安之若素。他甚至觉得,比起1957年进来的那次,中共对他们这群“反革命”已颇为优待,“至少有肉吃,小卖部有卖午餐盒罐头。”
  结切与索赔
  如今,在国内住着女儿盖的三层独栋楼,每年还可从台湾领取生息18%的退休金,周国骙过得可谓逍遥。
  其他人因无军中经历,多没有台湾当局供养的“幸运”。五六年前,他们每人得了一笔台湾“军情局” 发放的两至三万美元不等的“结切金”,就被了断大半生的间谍生涯。现在,每月靠盘算着手头香港政府给予的三千多块综援金过活。
  2007年4月,这群打着“海峡两岸受难者协会”旗号的老头,出现在位于芝山岩的台湾“军情局”本部。除了从这里走出的周国骙,好些人是第一次迈进效命单位的门槛。
  所谓“受难者协会”,实为台湾“敌前敌后作战返台国军官兵权益联合促进会”的香港分支团体。该组织专事为1949年后潜入大陆不幸被捕的特工人员,向台湾政府索赔,十年里在台发展了数百名会员。
  由于1997年后不再适用“敌前敌后”的说法,周国骙等2007年在香港发起成立分会时,在警署改用了现在这个名字。
  选择在那个时间点公众亮相,他们显然经过了精心考量。随行的香港立法会议员梁国雄一语道破,“再过一年,就要进行台湾领导人换届选举,国民党此次志在必得,在此之前爆出这样不利的负面新闻,很可能扼住国民党未来四年命运的咽喉。”
  代表“军情局”出面挡驾的王参谋,语尽商量的口吻:“请诸位高抬贵手,在2008年5月20日大选后,再行诉求索偿。”
  此时在台湾“军情局”局长任上的沈世籍,属蓝营人物,在他之前三任局长,都是由陈水扁直接任免。“江南案”后,台湾军情局饱受公共舆论的责难,在政治运作中的地位也江河日下。
  “军情系统的作为不会介入任何政党政治”,自丁渝州始(1998至1999年任台湾军情局长),成了历任长官首先恪守的戒律,以适应台湾肇始两党轮流执政后的新形势。
  暗地里,老国民党员周国骙被他们说动,自愿退出了“受难者协会”。当年宣誓“效忠党国”的老间谍们,在国内已众叛亲离。如今出得牢房,却懵然发现成了无主的人。
  由于从事工作的特殊属性,当年发展他们的上司,大多只留下一个联络代号,陶志芬等被告知“查无资料备案”。而单凭一份大陆的“特务罪”判决书,在台湾军情局方面,甚至得不到事实认可。
  重新翻开三十多年前,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给陶志芬、简志均等所下达的一纸“特务罪”判决书,可以发现,“截获的密写信”被列为他们锒铛入狱的主要物证。
  而所谓“密写信”,由这帮只经过突击受训的情报人员说来,“不过是用毛笔,沾着洗洁精与味精调制的溶液,吹干后再用普通墨水写上一层无关内容,然后投递到台湾方面的某指定信箱里。”
  在最近几年时间里,当年投寄“密写信”换回“经费”的指定邮箱,收到的大多是这群“老间谍”们的一封封申诉邮件。
  为解决1949年后大陆“失事”间谍赔偿问题,台湾军情局专门成立了专案小组,代号“钟志强”。三十几封“老间谍”们投往“司法部”、“立法委”的上书,最后得到一概是“钟志强”的铁面回复:他们的诉求要么过了《军情法》的溯及期限,要么不适用《冤狱赔偿法》。
  今年七月,陶志芬委托女儿亲往台湾军情局要求赔付入狱期间薪俸。从负责接待的王参谋嘴里,得来一句更为莫名的回复,“像你父亲那样在大陆‘失事’的情报人员,总数有十万,我们怎么赔得过来?”
  出狱十年,活到九十岁的周国骙,越来越频繁地经历着当年的“战友”与“难友”相继亡故。“像我们这样的人,回到台湾的不过百来号,现在大陆和香港幸存的更少,以后只会越来越少。”
  2007年上访台湾军情局后,这群老间谍在写下的《陈情书》里与其说饱含热望,不如说浸透着进退失凭的忧惧。“千盼万盼盼国民党重新执政,千望万望望马英九当选‘中华民国第十二任总统’”。
  岁月催人,周国骙却只轻描淡写了一句,“现在台湾变成轮流执政了。就算国民党现在愧对我们,但我一生没有愧对它。”
  陶志芬 (71岁)
  从事职业:技工
  加入组织:1983年加入国民党大陆工作委员会,被委任为华东地区专员
  “失事经过”:1984年10月,奉派回大陆执行任务,策反时任北京邮电学院院长的舅父梁石,未及策反成功,即被上海市安全局在肇庆抓获,并截获其与三名“下线”的密写通信若干封。1985年7月,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特务罪判刑十五年。
  生活现状:无生活来源。在香港和原配妻女生活在一起。患有陈旧性心脏病,曾在狱中保外就医,目前常往返于香港、大陆之间就医。
  摄影_孙海
  台湾间谍活动
  1937年4月   蒋介石在大陆成立特务机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后来改称“保密局”,陈立夫任局长,戴笠担任处长。
  1949年7月
  “军统局”改为“保密局”,由大陆撤往台湾。
  1950年代到1970年代
  台湾的战略是确保“台澎金马”伺机反攻大陆。台谍几乎全部经香港进入大陆活动。
  1970年代
  蒋经国的后期,香港开始成为台湾情报工作最重要的一个桥头堡。当时大陆逐渐开放,利用香港商人进行一定的训练、派进大陆就成为情报工作一个很重要的手段。
  1985年
  “国防部”情报局与“国防部”特种情报室合并,成为“军事情报局”。
  2000年以后目前在大陆活动的台谍大多数是被编内间谍发展的普通台胞。台湾情报部门只管提供经费、发布指令,至于这些“新手”的人身安全,就听天由命了。
  台海间谍王
  李克农
  (1899~1962)
  曾用名李震中。毛泽东称他为“共产党的大特务”,“龙潭三杰”之一,“中共特工王”之称。国共内战时期,任军调部中共代表团秘书长、中共中央社会部部长、中央军委情报部长。协助周恩来、叶剑英等同志和平解决西安事变。
  钱壮飞
  (1895~1935)
  原名钱壮秋,亦名钱潮,中共隐蔽战线的“龙潭三杰”之一;1929年底,打入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任徐恩曾的机要秘书;1931年,及时将顾顺章叛变的绝密消息告知中共中央;后进入中央苏区,历任中革军委政治保卫局局长等职务。
  袁殊
  (1911~1987)
  原名袁学易或名为学艺,化名曾达斋。他有中统、青红帮、日伪的伪装,然而他的秘密身份却是货真价实的中共特科间谍人员。以多重身份打入敌人营垒,在复杂的环境中与敌周旋,为党获取了大量的战略情报,成功地掩护了潘汉年及其情报班子。
  沈安娜
  (1915~2010)
  1939年入党。生前任国家安全部咨询委员。1938年至1949年,在周恩来的指派下,打入国民党中央党部做速记员,在蒋介石主持的党、政、军、特高层会议上为党搜集大量重要情报,并从未暴露。2010年6月16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5岁。
  沈之岳
  (1913~1994)
  1964年6月起任“台湾司法行政部调查局”局长,年轻的时候是军统高手,曾打入延安试图刺杀毛泽东,并成了康生的得意弟子。国民党全面崩溃败退台湾后,还曾化装潜入大陆活动,在澳门指挥刺杀刘少奇,失败后全身而退。
  唐纵
  (1905~1981)
  1945年9月起,先后任国民政府中将参军、军统局代局长、内政部次长兼警察总署署长,主持国民党在全国的警政。1949年,从事军事情报工作。同年赴台,初任国民党“政治行动委员会”委员,负责收编赴台特务人员,筹划特务情报作业。
  郑介民
  (1897~1959)
  国民党上将,军统主要领导之一。1944年夏,准确预言了盟军将在8月18日于诺曼底登陆,被美国军官称赞为“神机妙算”。1949年10月从香港转美国,秘密列席了参谋长联席会议,力图使美国决定继续实行对华军援。
  毛人凤
  (1898~1956)
  原名毛善余,后更毛人凤,浙江省江山人。早年从事军中幕僚工作,1934 年,被戴笠聘为助手,成为军统骨干人物。抗战爆发后,主持军统首脑部情报作业,掌握核心机密。1949年去台,保密局改组为“国防部情报局”,续任局长。
  戴笠
  (1897~1946)
  原名春风,字雨农,中华民国情报机关将领。曾负责国民政府情治机关,担任军统局局长。1928年开始为蒋介石进行情报活动。一手建立军统局这个以他为核心的庞大情治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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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出来的GDP  “吃了吗?”是中国人最常使用的问候语之一,这表明食物在中国文化中的重要性。根据一家名为IGD的食杂研究公司的报告,去年中国人的食杂消费额占国民生产总值的14%,这也使得中国超越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食品消费市场。法国人向来以烹饪和美食闻名,平均下来每个法国人每年要在食物上花费近5000美元(还不包括在餐馆就餐的费用)。法国食品消费额占其GDP的11%,这在发达国家中高居榜首。印度是图
去年8月5日,智利圣何塞铜矿塌方,33名矿工被埋井底。经过长达69天堪称“奇迹”的生死大营救后,矿工们被如愿救出。如今,距离塌方事件已经长达一年了,这些矿工和他们的家人试图重新回归当初的生活,但却发现面临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事实证明,现实比想象复杂得多。    “他们(矿工)不是英雄,我们(家属)也不是,我们全部都是受害者。”矿工马里奥·戈麦斯的妻子莉莉·拉米雷斯喃喃自语着。  2010年8月
在进入中国市场之初引起轰动的A380飞机,因为其巨大的双层客舱和500余人的座位而备受追捧,它的东家—南方航空甚至推出了“飞行从此大不同”的广告语,来表达自己对这个巨无霸的青睐。  一口气订购了90架A380的阿联酋航空总裁蒂姆·克拉克曾高调表示,“如果看了A380的构造,就会认为它就是专门针对中国市场的。”他的意思不难理解,A380的特点是载客量大,适合连接中国这样的客源众多的民航大市场,如果选
敲到黎明  2Box Drumit Five电子鼓  在玩家眼中,音乐装备自然越容易上手越好。这套架子鼓拥有一个高精度存储系统,可以收纳海量的无损音乐。筒子鼓被片形鼓所替代,音质更具电子感,并且不会发出邻居耳中的“噪音”。而在电子屏和混音操作板的辅助下,你很快就能掌握它的精髓玩法,乐队鼓手的速成不再是梦。    天外来客  ALIENWARE X51游戏主机  这是“外星人” ALIENWARE的
南通排海管道工程夭折后,王子纸业不得不将废水排入长江,迂回入海。这造成的后果是,王子纸业将要承担高昂污水处理成本,而与南通同饮一江水的上海,也不得不为自己的水源地担忧。  获批项目夭折  在启东市民7月底的那次散步之前,从选址审批到开工建设,王子纸业似乎都走得一帆风顺。  2003年6月,在经过三年选址后,王子纸业选定在南通开发区建设大型浆纸一体化工厂,投资金额高达20亿美元。这是迄今为止王子纸业
为了准备6月15日在深圳万科中心的讲座,托马斯·赫斯维克(Thomas Heatherwick)带上了一大堆礼品:两把自己设计的木质陀螺椅,一袋印有女王头像的茶巾和瓷盘,一件英格兰足球队的球衣。  这些纪念品,用赫斯维克的话说,是一些庸俗而刻板的英国元素,但作为礼品,也未尝不可。  在设计上海世博会英国馆时,赫斯维克一开始就放弃了大笨钟、红茶罐、雨伞、双层巴士等等这些想起英国就能立即联想到的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