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迁徙》之灾,我要让身陷囹圄的丈夫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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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迁徙》,一部记载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三门峡库区移民历史,披露了移民款被非法挪用,导致大量移民至今生活窘困的报告文学,让作者谢朝平因此获罪。谢朝平身陷囹圄后,妻子李琼上访、探监、找律师……多方奔走营救。一个月后,谢朝平走出了看守所。
  
  三年心血引来牢狱之灾
  
  那是我一生中最惊恐、痛苦的一天,仿佛天塌下来了一样。
  2010年8月19日下午5点多钟,北京的天气闷热得像在蒸笼里一样。我在厨房做饭,老谢身着短裤在电脑前写东西。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说是人口普查的。我刚打开门,七八个人一下子拥进来,灾难便从这一刻开始了。
  来人说是渭南警察,把老谢摁住戴上手铐,搜查房屋。我吓傻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他们把老谢的笔记本、《大迁徙》的手稿资料、U盘等都收了起来。我着急地问:“谢朝平犯了什么罪?”对方回了一句:“非法经营。”非法经营?这下我心里有数了,肯定是指老谢写的那本《大迁徙》。
  我认为老谢没罪:老谢用3年的心血,写就了《大迁徙》这本书,从移民采访到初稿的形成,每一步我都是见证人。我也曾劝过老谢:“你写这样的题材是不是太敏感了?”老谢说:“我写的是报告文学,书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有据可查的,我是按事实说话。”
  那些人翻腾了3个小时。年过半百、患有低血糖的老谢被铐在旁边,我担心他会晕倒,进厨房盛了一碗稀饭,含泪一勺一勺喂给他:“老谢啊,这是为什么啊,写本书怎么就会这样,你不是说没事吗?”老谢安慰着我:“我没罪,不会有事的。”
  那些人拿了收繳的东西,押着老谢要走。我一看老谢还穿着短裤和拖鞋,连忙说:“等等,让我给他穿上一条长裤。”有人说:“都这个时候了还穷讲究。”我没理会,蹲下身子,认真地给老谢整理好衣裤。我不能让我的丈夫穿着短裤走,他是个读书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有自己的尊严。
  老谢被押出门,我疯了一样追到电梯口,喊道:“老谢,照顾好自己,你可千万不要急啊!” 电梯里,老谢探着身子在说着什么。我没有听清,电梯门就关上了。我忙乘另一部电梯追下去,只见老谢被押上一辆警车,消失在夜幕中。我的眼泪汩汩而出,仿佛我们夫妇已经是阴阳两隔……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看着满屋狼籍,我的心乱极了:自己一个女人,在北京举目无亲,眼巴巴地看着丈夫被带走却束手无策。我一下子瘫在沙发上,捧着老谢的睡衣,嗅着那上边存留着的味道,委屈、痛楚、无助一股脑地涌上心来。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
  我和老谢1987年结婚。他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牌,闲暇时间爱好写作,在检察系统工作了20年,办过不少案子。同事们评价他是一个正直得近乎愚顽的检察官。
  到四川达县检察院工作的第二年,有人为一起案子找老谢帮忙。对方拿着腊肉和大米送到家里,老谢死活不要,那人放下东西就跑,老谢只好把东西扛到了单位。领导说:“这么多东西,单位也不好处理,要不你先留下.。”老谢说:“要不我把东西折成钱吧。”他从兜里掏出200块钱交到单位,又把东西扛回家。
  1990年,老谢办案时不小心被车撞了,住院的时候,手头正办理着的案子当事人到医院看望他,还带来了慰问品。老谢担心人家有求于他,说什么也不要人家的东西。人家走了,他硬挣扎着从病床上下来追出去,把东西还给人家,让人家尴尬不已。
  办案的那几年,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劝他:“你这样做太过分了,会得罪人的。”老谢认真地说:“那怎么办,我总不能收别人的东西,然后把白的说成是黑,把黑的说成是白吧?”
  我就不明白,他这样一个黑白分明、眼里容不得一点儿沙子的人,只不过写了一本书,为那几十万的渭南移民说了几句公道话,怎么就犯罪了?
  
  给移民一个交代
  
  2005年,老谢刚刚内退,《检察日报》所属的《方圆法制》杂志社聘请他做记者。正好我也退休了,就陪着老谢到了北京。
  2006年夏天,从外地采访回来的老谢一脸凝重,对我说:“渭南的移民太穷、太苦、太可怜,渭南的个别官员太贪、太腐败、太可恨。”原来,老谢在渭南市采访时,结识了移民局干部李万明和三门峡库区的很多移民。他了解到,从1956年起,为了修建三门峡水库,政府耗巨资开始移民。当时,渭南市下属的华阴、大荔、华县、潼关等地的农民迁移至渭北、宁夏等地。1962年,三门峡水库修建失败,陕西境内的水库库区露出水面成为荒地,大批移民返迁,由此引发的各种问题一直遗留到现在。采访中,一个老者跪在老谢面前哭着说:“谢记者,您是大笔杆子,帮帮我们移民吧,写一写我们祖孙三代几十年的奋斗史、辛酸史吧。”这情景让老谢顿生一种强烈的责任感。
  从2006年到2009年,老谢一有空就往渭南跑,先后做了6次采访,每次采访都要和移民谈到半夜。移民们听说终于有作家肯为他们写书了,从各处赶来,争相向老谢反映情况。有时候老谢实在是累了,就把湿毛巾敷在头上提神,接着听,接着记。
  2008年春节,我们回老家过年。刚刚过了初二,老谢就急着要去渭南采访,我说:“大过年的,又下着大雪,我们好容易回来,多和家人呆两天不好吗,你能不能过了年再去?”老谢忧心忡忡地说:“还是早点儿去吧,每年的春节其实正好是渭南那些移民最难熬的时候……”
  大年初三一早,我陪着他乘火车赶往渭南。雪下得很大,正月里的偏僻山村静得出奇,人们都猫在家里,而我和老谢却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移民家。
  好不容易到了移民家已是掌灯时分了,看到围着一屋子的人等着老谢,有的给老谢倒水,有的给他拍打身上的积雪,我的心随之暖了起来,也理解了老谢:有这么一群人需要他的帮助,我打心眼里为他感到自豪。
  采访很不顺利,老谢正在一个移民代表家里采访,突然从远处驶来了一辆小轿车——有人知道了老谢的行踪,监视的人来了。移民赶紧让老谢走,老谢说:“我大老远跑来,还没采访完,不能就这样走了。”一个移民代表叫了辆车,不顾老谢的坚持,硬把他从后门拉出去塞进车里,那情景就好像是电影里的地下工作者躲抓捕一样惊心动魄。
  我心里害怕得要死,坐在回北京的火车上还心有余悸:“照这样下去,地方政府肯定要报复你的。”老谢说:“我这是采访,是法律给予记者的权利,我怕什么?”我还是不放心:“写东西为老百姓说话是应该的,但你也应该保护好自己啊。你书里可以不写具体的地方和名字,或者编个假的地名和名字啊。”老谢哭笑不得:“那样写还叫报告文学吗?”
  我对幸福的理解就是平平安安、和和睦睦。我和老谢相扶相携走过了20多年,我知道他喜欢写作,但是,我更为他的安全担心。后来,这本书的出版过程也不顺利,因为太敏感,很多出版社都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出版社,后来又变了卦。老谢急得茶饭不思。过了一个月,他才如释重负地告诉我,有一家出版社愿意出书,但是得自费,各种费用加起来大概要20万元。
  如果我不支持他出书,老谢一辈子心里都会纠结,更没法向那些充满期待的移民交代。我拿出家里的积蓄,对他说:“我不图你这本书给带来什么名利,我们都50多岁的人了,这20万元是我们的养老钱,你先拿去用吧。”2010年5月,老谢用3年写就的《大迁徙》,被《火花》杂志以增刊形式出版。
  6月26日,我和老谢从北京把一万多本书拉到了渭南。刚回到北京,渭南市文化稽查大队就把书全部查抄,理由是“疑似非法出版物”。
  
  用真情和智慧营救狱中丈夫
  
  老谢被渭南警方带走后,我陷入了持续的焦虑之中。8月20日,老谢被带走的第二天,一夜未眠的我从石景山出发,赶到朝阳公安分局,终于打听到老谢被关在看守所里。
  21日,北京驟降暴雨,我一大早就坐上了开往通州的汽车,接着拦下一辆摩的,赶到看守所时已经中午了。高墙电网隔断我和丈夫,我心碎欲裂,操着家乡话大声哭喊着:“老谢啊,你在哪里啊,我来看你了。”
  我围着看守所的外墙一路走一路喊,衣服湿透,声音沙哑。一圈、两圈、三圈;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门卫实在看不下去了,对我说:“阿姨,你有什么事啊?”“我来找我的爱人,他昨天被警察带到这里了。”卫兵告诉我星期一是接待日,让我去接访室问问。
  当晚,我回到家里,开始写上访材料,整整用了一个晚上,我不吃不喝也不睡。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材料找到公安部。到了接访的地方已是11点钟,我排在上访队伍的末端,最终没能拿到号。中午,受理人员下班了,下午一点才上班。好些人都走了,我继续顶着烈日排队。下午,我终于拿到了7号。当我满怀希望把材料递上去后,人家立刻退回来:“案子还在侦查中,不予受理。”
  一线希望破灭了,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家里。电话突然响起,是老谢的朋友,他告诉我,网上已经传开了老谢的事情,让我不要太悲观了。我紧绷着的心一下子松弛下来,终于有人和我说说老谢的事情了,也终于有人为老谢说话了。我已经两天没吃饭没睡觉了,这时候突然感觉到又困又饿。
  24号是星期一,我又坐上了开往通州的公交车,一路上想着见到老谢的情形。到了看守所接待室,我问人家:“谢朝平在哪里?”“昨天押走了。”天啊,我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老谢就这么离开北京了?他连一个亲人也没见到,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就被人家以莫须有的罪名带走了,连个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哭了好一阵。光哭也没用啊,我给朝阳分局的陈警官打电话,他告诉我,老谢是昨晚做火车离开北京的。我又不由得心酸:以前,老谢做记者经常出差,他从西客站坐火车离开北京都是去采访;今天,他却是以犯人的身份离开北京,他的心里该有多难受啊,多不甘啊。不行,我一定要救老谢!
  回到家里,我给一个平日和老谢关系不错的律师打电话,希望他能够接手老谢这个案子。可是,因为他的律师证没有年检,无法进入看守所。我又开始在老谢的众多朋友中奔走求助,老谢认识的一个作家朋友在博客上支持老谢,并给我推介了周泽律师。刚开始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可老谢的情况容不得耽搁。半夜11点,我硬着头皮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在兰州办事的周律师终于接受了我的委托。
  周律师前往渭南的时候,我让他给老谢带话:“你在里边保重身体,外边的事情你别管,只要身体没问题,你就赢了。如果你身体出了问题,你出来成了废人,案子赢了又有什么用啊。”周律师从渭南回来,我第一句话问的是:“老谢穿着什么衣服,留什么发型?”
  周律师很聪明,马上岔开话题。我心里明白:老谢一辈子正直做人,对自己的人格尊严特别看重,让他穿上囚服,把头发剃了,那会彻底伤害他做人的尊严,他的心里别提会有多难过。想到这里,酸楚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滚出我的眼眶。周律师把和老谢会见时的笔录给我看,当我看到老谢那熟悉的签名后,就像看到了他本人一般,抱着那张纸就哭了……老谢让周泽律师带话给我:不要为他担心,千万不要去渭南。我更加酸楚,他自己的安危尚且难以预料,却还惦记着我。
  为了更多地了解老谢这个案子的进展,我每天清早就去网吧查看关于老谢的最新消息,眼睛不好就带上眼镜,挑一个键盘最清晰的机位,不懂得上网就让网吧的网管帮忙。我之前为老谢上访时写过一个辩护材料,在一些媒体朋友的帮助下,这篇文章被传到网上,关注度很高。
  不久,凤凰卫视找我做节目。我把握十足地告诉主持人和现场的观众,老谢没有犯法,他的书没有问题。可是,当问到我老谢被释放的可能性有多大时,我却迟疑了。
  多方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在社会各方的压力下,渭南警方终于要放人了。9月17日,我和周律师再次去渭南。14天前,我和周律师第一次到渭南时,我和老谢只能隔墙相望。这次来,真的能见到他吗?
  越心焦就越觉着时间过得慢,我隔着探视室的玻璃向里边窥探,希望早一点看到老谢,只有见到他,我的心才能踏实下来。不一会儿,老谢终于出来了,那样一个刚正不阿的大男人,见到我却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我拍着他的背,哭着说:“老谢,噩梦结束了,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出狱那天,华阴的移民代表董生鑫给老谢打来电话:“您出来了?我们好几百位移民正准备这几天到临渭探监呢!”当晚,我和老谢回到了北京。当我们下了飞机以后,机场满是迎接我们的记者和朋友,他们把鲜花献给了老谢,老谢落了泪。
  如今,老谢每天还是坐在电脑前,写他的书。他还是那句话:“在2011年把《大迁徙》这本书正式出版,给渭南移民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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