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小男人”感动上海,全城市民为他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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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爱能扛起一座山
  
  2004年3月一个下雨的清晨,34岁的邮政局投递员顾健忠给国和一村小区送完报纸,他刚准备骑自行车离开,一位下楼取报纸的老太太叫住了他:“小伙子,你是新来的吧?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能不能麻烦你以后把报纸送到我家?”老太太约莫70岁,柱着拐杖,背有点驼。顾健忠见老太太下楼确实不方便,便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顾健忠敲开了老太太家的门。走进房间的一刹那,他愣住了:房间里很暗,东西又多又杂,没有落脚的地方,隐约还能闻到一股中药味。就在顾健忠放下报纸欲走时,老太太用颤巍巍的手艰难地扶起床上的一个中年男人,准备给他穿衣服。顾健忠鼻子有点发酸,走上前托住中年男人的背:“让我来吧。”
  中年男人是老太太的儿子吴富安,几年前出了一场车祸,失去了自理能力,妻子也离开了他。老太太的孙子考上大学后住宿在外地,她不得不搬过来亲自照料儿子的饮食起居。
  顾健忠很同情吴家的遭遇,决定帮助他们。他每天总是迅速地把报纸发完,然后去吴家干活,做饭、洗衣服、拖地……就这样,顾健忠慢慢习惯了照顾吴家母子。
  不知不觉两年过去了,木讷憨厚的顾健忠成了吴妈妈和吴富安的依靠。2006年,老太太病倒了,咽气前,她泪水涟涟地把儿子托付给了顾健忠。顾健忠流着泪说:“您老放心吧,以后我就是富安叔的亲侄,只要我能吃到饭就不会让他饿着。”
  每天天不亮,顾健忠第一个骑着自行车出站,接下来的五六个小时里,穿梭于他负责的5个小区;上午10点半左右,顾健忠满头大汗地来到吴家,将吴富安从床上扶起,帮他穿上衣服,扶他去卫生间,洗刷完毕后再将他安顿在轮椅上,递上带来的报纸,然后进厨房,做出热腾腾的饭菜端到吴富安面前;吴富安吃饭时,顾健忠开始整理床铺、打扫房间、洗刷衣物、准备茶水;下午6点多,顾健忠在家里吃完饭,急忙赶到吴家,为吴富安准备晚饭,帮他擦身洗脚、做按摩、照顾他睡觉……就这样,一晃5年过去了。顾健忠每天骑着自行车在单位、自家和吴家来回奔波着,留给周围人的依然是谦卑的身影、羞怯的微笑。
  
  我的承诺大过天
  
  人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顾健忠照料吴富安5年如一日。没有任何怨言。吴富安觉得对不住顾健忠,总想回馈他什么。想来想去,吴富安觉得要给顾建忠找个对象,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没人爱呢?吴富安给熟人打电话,请他们为自己的恩人找对象。这一切顾健忠并不知情,这么多年来,因为家庭条件差、自己貌不惊人,他一直没有勇气请别人替他说亲,母亲倒是替他张罗过几个女人,但对方都没看上他。顾健忠和母亲、哥嫂住在30平米两室一厅的房子里,他长年当“厅长”。年岁渐长,他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也不那么上心了。
  2008年10月的一天,上海教育电视台《家人》栏目征集市民身边的好人好事线索。吴富安立马拨打电视台的联系电话,动情地讲述了顾健忠5年来照顾自己的点点滴滴,希望能够报道顾健忠的事迹,并帮恩人找到对象。
  第二天上午10点半,送完报纸的顾健忠按时来到吴家。“叔,我来了。”当他推门进来的一刹那,着实吃了一惊,屋里的灯光很亮,面前还有一台摄像机正对着他,屋子里还多出了好几个人。“叔,怎么回事?”顾健忠懵了。得知电视台要采访他,顾健忠更加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这可把摄像师急坏了。编导和摄像师商量了一下,然后告诉顾健忠现在是演练,不拍摄,平时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看着摄像把肩上的摄像机拿了下来,顾健忠觉得舒畅了好多,他先是帮吴富安做了简单的按摩,然后帮吴富安穿衣、洗漱、烧饭、整理屋子……一切都忙完后,摄像朝编导使了个眼色。“好,通过。”原来,编导故意骗顾健忠说是演练,其实摄像师已进行了隐蔽拍摄。顾健忠张大嘴巴,随后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几天后,《一诺千金,至诚至爱》的纪录片在上海教育台播出了。片中那个皮肤稍黑、个子矮小、带着眼镜、不善言辞的主人公,引起了上海市民的热议。很多人不相信,在这个崇尚物质的时代,在这么一个快节奏的城市,竟然有这样的好人!更多的市民则被这个上海小男人感动了,其中不乏在感情上受过打击的女性。顾健忠怎么也没有想到,默默无闻的他一夜之间成了上海滩的红人。
  
  不作秀的爱情比金子还珍贵
  
  “小顾,像你这样的好人会有福报的。”出名后的顾健忠总是会听到别人的祝福,他羞红了脸。
  应吴富安的要求,《家人》节目的主持人为顾健忠当起了红娘,希望’热心观众为顾健忠物色对象。电话或来信询问顾健忠的女性越来越多,很多人表示想和他认识。有几位老太太亲自赶到电视台,问顾健忠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她们愿意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位既厚道又可靠的男人。编导们没有想到,一个不起眼的上海小男人竟然会引来这么多女性的青睐,既然这样,他们不如好事做到底,由电视台安排顾健忠和应征女性见面,全程跟踪拍摄相亲的经过并制做成纪录片。
  吴富安和顾健忠的母亲特别高兴,顾健忠反而犹豫不决,显得不够自信。“建忠,不要担心,这些女性既然主动和你联系,说明她们不在意你的长相,你就找一个能相处的交往吧。”母亲的话给了顾健忠些许勇气。
  2009年4月中旬,上海教育台《好心人顾健忠相亲》的节目预告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一时间,电视台的热线被打暴,信件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多女性都要求参加此次相亲活动,她们中有打工妹、有大学生、有企业白领,甚至还有企业主。还有一些观众要求组建相亲参谋团,为顾健忠支招献策,加油打气。最后,经电视台和顾健忠母亲同意,由7名观众和两名亲友组成“相亲参谋团”。按照参谋团的提议,编导们结合实际情况,排除了条件特别优秀、和顾健忠学历身份悬殊太大的应征者,从上千名女性中选出了3位。
  相亲地点设在上海和平公园。角落里,编导坐在监视器前,顾健忠站在旁边。镜头首先对准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这个是李小姐,今年26岁,企业员工,对顾健忠充满了崇拜之情。”编导的介绍言简意赅。顾健忠似乎还没有进入状态,因为一旁的摄像机正在拍摄自己,弄得他面红耳赤。监视器里的画面转到了另一个女性身上:“这是朱女士,上海人,今年34岁,离婚后独自带着儿子生活,家住闸北区。”画面再次转切,第三个应征者出现:“这是钟女士,江西人,独自带女儿在上海打工,今年41岁。”然后镜头对准了顾健忠:“她们都对你充满敬佩,很想和你接触,你觉得怎么样?”“挺好的。”顾健忠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你对她们有没有要求?”“没什么要求,只要能支持我的工作就行。”这是第一次有人问顾健忠对别人有什么要求,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还不适应回答这样的问题。
  “那你想怎么挑选呢?”顾健忠环顾了四周,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等着他的回答。再看看屏幕上的3个女人,这个人不错,那个人也不错。他又开始紧张起来,双手来回不停地搓,半天 才憋出一句话:“我、我不知道,我没有谈过恋爱。”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大家的意料。不过经过几次合作,编导似乎已经摸透了顾健忠的脾气,为了缓和气氛,他们甚至跟顾健忠开起了玩笑,让他放松心情。待顾健忠心情平和一些后,编导问:“想好怎么选了吗?”“要不让她们跟我送一天报纸吧。”编导终于舒展了眉头:“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编导把顾健忠带到了3位应征者面前。顾健忠略显拘束地坐在公园长椅上,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冒汗,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反而是3位女性主动发问。后来,李小姐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退出了竞争,朱女士和钟女士对顾健忠都非常满意,她们接受了和顾健忠一起送报的提议。
  自从顾健忠决定参加相亲活动以来,他身后的参谋团就一直处于忙碌状态,给顾健忠提了一箩筐建议,可顾健忠实在太“笨”了,他不知道秀自己的优点,不知道拿捏谈话的分寸,不知道制造浪漫。每次看到他在节目中木讷的表现,参谋团的人又气又急,着实为他捏了一把汗。没想到,顾健忠这种真实不做作的表现却使两位女性对他更加倾心。
  第二天,在栏目组的安排下,朱女士首先陪同顾健忠送报,栏目组做好了全程跟踪拍摄的准备。一上午跑下来,性格同样内向的朱女士和顾健忠没有说几句话,但她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顾健忠身后,适当的时候帮顾健忠从邮包里取一下报纸。到了下午,朱女士渐渐没有了顾虑,她开始主动打听顾健忠的日常生活,关心地问这问那,非常体贴。朱女士也如实向顾健忠透露了自己的情况:曾经失败的婚姻伤透了她的心,本打算一直独自抚养孩子,但这一想法在看到顾健忠的事迹后改变了,她没想到世上真有这样纯粹善良的男人。母亲告诉她,一个人对待陌生人尚且富有爱心,难道会不疼爱自己的妻子吗?
  接下来的一天,和钟女士的接触让顾健忠感觉完全不同。钟女士积极主动,性格直爽,主动为顾健忠分担工作。钟女士总是能找到许多话题,顾健忠心想,一个外地女人来上海打拼已经很不容易了,难得她还有如此好的心态。在顾健忠的第一印象里,他不知不觉偏向了钟女士。
  两天的实际考察结束了,顾健忠必须做出选择,他有些犹豫不决。参谋团的人急了,他们纷纷给顾健忠出主意,有支持朱女士的,因为她温婉娴静;有支持钟女士的,因为她积极乐观。考虑来考虑去,顾健忠越发难做出判断了。“那你跟什么样性格的人比较合得来?”同事的话提醒了顾健忠。最终,综合性格、年龄和外貌等因素,顾健忠选择了上海女人朱玉梅。
  5月的上海,鲜花绽放,处处飘香,顾健忠的初恋到来了。在许多人的祝福下,38岁的顾健忠第一次体验到爱情的甜蜜。作为这场爱情的见证者,顾健忠的参谋团和同事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他们积极出谋划策,甚至连他每次约会应该怎么打扮买什么样的礼物都要掺和一下,至于如何跟女朋友相处,如何哄她开心,他们更是唠叨个没完,谁都想让顾健忠分享自己的经验。
  沉浸在甜蜜爱情中的顾健忠有时会套用同事们的经验,但生性老实的他通常会把计划弄乱。朱玉梅总是冲他淡淡一笑,她心里明白,顾健忠在为她做着改变,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他那颗真诚的心她能感受到。
  几个月过去了,两个人相处得非常好。当初相亲,双方家长都是鼓励的态度,现在要面对的就是朱玉梅8岁的儿子。2009年9月1日,顾健忠终于和小家伙见了面,他的焦虑很快就化解了,因为小家伙很喜欢他。
  顾健忠还和以前一样,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照顾吴富安,只不过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去,还有一个人陪着他,这个人就是朱玉梅。顾健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吴富安比顾健忠还高兴,看着顾健忠和朱玉梅在自己家里忙前忙后,吴富安常常会激动得泪流满面。
  顾健忠的故事感动了许多人。2009年9月10日,顾健忠收到一束鲜花,上边夹着一张纸片:“真诚地祝你和朱女士幸福,愿好人一生平安!”这样的鲜花顾健忠已经收到了很多,他不知道送花人是谁,他只知道,让好人有好报,是所有上海人的希望。
  生活在大上海的人们早已习惯了熙熙攘攘的生活,习惯了为获取利益而奔波劳累,习惯了用怀疑的目光去打量职场上的每一个人,而顾健忠的事迹让人们恍悟,原来这座城市里还有纯粹的东西存在——纯粹的善良,它只为善良而存在;纯粹的笑容,它只为笑容而存在;纯粹的爱情,它只为爱情而存在……
  
  编辑 魏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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