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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幕沉沉的皇宫之中,曾发生过无数血淋淋的惨案,西汉宫廷自然也不会例外。
汉高祖刘邦特别宠爱嫔妃戚夫人,并想废掉皇后吕雉的儿子刘盈,改立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刘如意为皇太子,却因遭到文武大臣的普遍反对而未能如愿。刘邦死后,刘盈登基,是为汉惠帝。吕雉也由皇后变成了实权在握的皇太后,她自然恨死了那个丈夫生前最宠爱、差一点使自己的儿子失去太子之位的戚夫人,便将她囚禁于永巷之中。所谓“永巷”,即汉宫中的长巷,是幽禁嫔妃、宫女的地方。吕后又令人剃光戚夫人的头发,铁圈束颈,并让她穿着囚衣,整天舂米。其时,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刘如意已经回到自己的封地,住在邯郸城中。戚夫人一边舂米,一边悲哀地唱道:
“子为王,母为虏,
终日舂米至薄暮,常与死为伍!
母子相离三千里,当使谁告汝?”
这首《永巷歌》传到了吕雉的耳中,吕雉勃然大怒道:“贱人,你以为你有儿子,还想以儿子作倚靠么?那好,你的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我让他死在你的前面!”便派出使者,到赵国召赵王刘如意进京。刘盈却一点也不嫉恨这个差一点夺了自己皇太子之位的弟弟,当然,他也知道母亲召刘如意进京的真正目的。为了保护弟弟,他亲自乘车到长安城东面的霸上,将刘如意迎进皇宫,然后又与刘如意同起居同饮食,形影不离,使吕雉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几个月后,大概由于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吧,刘盈也有点松懈麻痹了。这年冬天,刘盈天不亮就起床,准备到郊外去打猎。天寒地冻的,看见年幼的弟弟睡得正香,不忍心唤醒他,就独自带着人马离开了皇宫。吕雉听说赵王独自睡在宫中,怎肯放过这难得的机会?立即派人拿着毒酒,逼迫刘如意喝了下去。等天亮时惠帝打猎回来,十三四岁的刘如意已七窍流血,死在床上了。
儿子既死,下一步就来对付母亲了。吕雉命人剁掉戚夫人的手和脚,又剜掉其眼睛,熏聋其耳朵,再用哑药将她灌哑,称为“人彘”——就是“人猪”,扔进猪圈里(一说是厕所中)。戚夫人被如此作践之后,还生不如死地活了一段时间。有一天,吕雉让人请皇帝去看“人彘”。刘盈起初不知是什么,问了别人,才知道是戚夫人,不禁放声痛哭,并因此而病倒,一年多不能起床——他那时也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啊,何曾见过如此残酷的“刑罚”?何曾见过如此凄惨的情景?何曾见过如此狠毒的妇人?偏偏不幸,这个妇人竟是生他养他的亲生母亲!于是他派人去对吕雉说:“这不是人做的事情啊。我身为太后的儿子,再也不能去处理天下大事了。”从那以后,他就“日饮为淫乐”,每天借酒浇愁,并于七年后抑郁而逝,只活了23岁。
在晋人葛洪的《西京杂记》中,人们还看到了与这个故事有关的一些细节:戚夫人不但年轻貌美,而且多才多艺,能歌善舞,精通多种乐器,如“鼓瑟”“击筑”等。她还亲手创制了《出塞》《入塞》《望归》等乐曲,并教会了身边的宫女们,与她们“齐首高唱,声入云霄”。大概是早已预感到自己的不幸结局吧,每当她依偎在刘邦身边,一曲唱毕,常常会“泣下流涟”。至于赵王刘如意,葛洪说他不是被毒死的,而是吕后命令“力士于被中缢杀之”。何谓“力士”?力大无比的大力士也。正是这位大力士,用双手将刘如意掐死或用绳子将他勒死了。刘如意死后,吕后还不大相信,大力士就将尸体装在一只绿口袋里,用一辆有帷幔的小车,一直拉到吕后面前,再掀开帷幔,让吕后检验。吕后这才高兴地重重赏赐了大力士。大力士的身份,是长安东郭门外的一个“官奴”——是出身贫困卖身为奴,还是当年“叛贼”韩信、英布等人的属下,或者是某次战争中的战俘,就不得而知了。后来,刘盈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就背着吕后,用腰斩的酷刑处死了这个大力士。堂堂大汉皇帝,无法对付自己的母后,杀掉区区一个官奴的权力还是有的。
“人彘”这个惨绝人寰的故事,载于《史记》《汉书》等正史中,早已广为人知。人们在叹息戚夫人、刘如意甚至汉惠帝刘盈的悲惨结局时,往往不会留意那个大力士——因为与那些“帝”“后”“妃”“王”相比,他实在是太渺小了,渺小到即使在笔记野史中,也没能留下姓名,人们只知道他是一个受人驱使的“力士”“官奴”。正因为渺小,他根本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更不可能违抗权势熏天的吕太后的旨意。退一万步说,即使他敢违抗,也根本无法改变刘如意的悲惨结局,自己则肯定会死得很惨——因为地球人都知道,无论太后吕雉还是皇帝刘盈,要杀掉一个“力士”,杀掉一个“官奴”,还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可怜的大力士,或许他身材高大、威猛无比,然而,他的身份、他的地位,却注定了他只能是一个“渺小”的小人物,只能是宫廷斗争中微不足道的工具。作为工具,他或许是无辜的。可悲的是,无论他“无辜”也好,“渺小”也罢,既然被卷入宫廷斗争的漩涡,就难免成为权力祭坛上的祭品……
(编辑 文 墨)
汉高祖刘邦特别宠爱嫔妃戚夫人,并想废掉皇后吕雉的儿子刘盈,改立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刘如意为皇太子,却因遭到文武大臣的普遍反对而未能如愿。刘邦死后,刘盈登基,是为汉惠帝。吕雉也由皇后变成了实权在握的皇太后,她自然恨死了那个丈夫生前最宠爱、差一点使自己的儿子失去太子之位的戚夫人,便将她囚禁于永巷之中。所谓“永巷”,即汉宫中的长巷,是幽禁嫔妃、宫女的地方。吕后又令人剃光戚夫人的头发,铁圈束颈,并让她穿着囚衣,整天舂米。其时,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刘如意已经回到自己的封地,住在邯郸城中。戚夫人一边舂米,一边悲哀地唱道:
“子为王,母为虏,
终日舂米至薄暮,常与死为伍!
母子相离三千里,当使谁告汝?”
这首《永巷歌》传到了吕雉的耳中,吕雉勃然大怒道:“贱人,你以为你有儿子,还想以儿子作倚靠么?那好,你的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我让他死在你的前面!”便派出使者,到赵国召赵王刘如意进京。刘盈却一点也不嫉恨这个差一点夺了自己皇太子之位的弟弟,当然,他也知道母亲召刘如意进京的真正目的。为了保护弟弟,他亲自乘车到长安城东面的霸上,将刘如意迎进皇宫,然后又与刘如意同起居同饮食,形影不离,使吕雉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几个月后,大概由于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吧,刘盈也有点松懈麻痹了。这年冬天,刘盈天不亮就起床,准备到郊外去打猎。天寒地冻的,看见年幼的弟弟睡得正香,不忍心唤醒他,就独自带着人马离开了皇宫。吕雉听说赵王独自睡在宫中,怎肯放过这难得的机会?立即派人拿着毒酒,逼迫刘如意喝了下去。等天亮时惠帝打猎回来,十三四岁的刘如意已七窍流血,死在床上了。
儿子既死,下一步就来对付母亲了。吕雉命人剁掉戚夫人的手和脚,又剜掉其眼睛,熏聋其耳朵,再用哑药将她灌哑,称为“人彘”——就是“人猪”,扔进猪圈里(一说是厕所中)。戚夫人被如此作践之后,还生不如死地活了一段时间。有一天,吕雉让人请皇帝去看“人彘”。刘盈起初不知是什么,问了别人,才知道是戚夫人,不禁放声痛哭,并因此而病倒,一年多不能起床——他那时也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啊,何曾见过如此残酷的“刑罚”?何曾见过如此凄惨的情景?何曾见过如此狠毒的妇人?偏偏不幸,这个妇人竟是生他养他的亲生母亲!于是他派人去对吕雉说:“这不是人做的事情啊。我身为太后的儿子,再也不能去处理天下大事了。”从那以后,他就“日饮为淫乐”,每天借酒浇愁,并于七年后抑郁而逝,只活了23岁。
在晋人葛洪的《西京杂记》中,人们还看到了与这个故事有关的一些细节:戚夫人不但年轻貌美,而且多才多艺,能歌善舞,精通多种乐器,如“鼓瑟”“击筑”等。她还亲手创制了《出塞》《入塞》《望归》等乐曲,并教会了身边的宫女们,与她们“齐首高唱,声入云霄”。大概是早已预感到自己的不幸结局吧,每当她依偎在刘邦身边,一曲唱毕,常常会“泣下流涟”。至于赵王刘如意,葛洪说他不是被毒死的,而是吕后命令“力士于被中缢杀之”。何谓“力士”?力大无比的大力士也。正是这位大力士,用双手将刘如意掐死或用绳子将他勒死了。刘如意死后,吕后还不大相信,大力士就将尸体装在一只绿口袋里,用一辆有帷幔的小车,一直拉到吕后面前,再掀开帷幔,让吕后检验。吕后这才高兴地重重赏赐了大力士。大力士的身份,是长安东郭门外的一个“官奴”——是出身贫困卖身为奴,还是当年“叛贼”韩信、英布等人的属下,或者是某次战争中的战俘,就不得而知了。后来,刘盈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就背着吕后,用腰斩的酷刑处死了这个大力士。堂堂大汉皇帝,无法对付自己的母后,杀掉区区一个官奴的权力还是有的。
“人彘”这个惨绝人寰的故事,载于《史记》《汉书》等正史中,早已广为人知。人们在叹息戚夫人、刘如意甚至汉惠帝刘盈的悲惨结局时,往往不会留意那个大力士——因为与那些“帝”“后”“妃”“王”相比,他实在是太渺小了,渺小到即使在笔记野史中,也没能留下姓名,人们只知道他是一个受人驱使的“力士”“官奴”。正因为渺小,他根本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更不可能违抗权势熏天的吕太后的旨意。退一万步说,即使他敢违抗,也根本无法改变刘如意的悲惨结局,自己则肯定会死得很惨——因为地球人都知道,无论太后吕雉还是皇帝刘盈,要杀掉一个“力士”,杀掉一个“官奴”,还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可怜的大力士,或许他身材高大、威猛无比,然而,他的身份、他的地位,却注定了他只能是一个“渺小”的小人物,只能是宫廷斗争中微不足道的工具。作为工具,他或许是无辜的。可悲的是,无论他“无辜”也好,“渺小”也罢,既然被卷入宫廷斗争的漩涡,就难免成为权力祭坛上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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