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三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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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晓东!梁晓东!去巡卡啦!”。早上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喊声。梁晓东竖起耳朵仔细一听,这略带沙哑的声音肯定是朱老三的无疑。
  朱老三因十几岁时误食野生菌中毒,声带受到损伤,说话一直嘶哑。初中毕业后在外打工八年,回村后托人介绍了几个女朋友都没有谈成,慢慢地也就暂时断了那份心。但他待人和善,又乐于助人,谁家有什么红白事,总能看到他瘦削而忙碌的身影。
  梁晓东听到朱老三的催促后,一骨碌爬了起来,迅速穿好衣裤,在墙边选了一双适合登山的半筒皮靴,穿上后将鞋带紧了紧。在确认物品齐备后,拎上登山包,迅速打开门跑了出去。
  朱老三虽然嗓子不好,但话却不少。
  “这几天上山找到野生菌没?”朱老三环视左右问道。
  “都吃过早饭了嘛?”见没有人回答,朱老三接着问。
  “你们谁带的干粮多?”朱老三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朱老三,你怎么不戴口罩呢?昨晚说好了今天要去边界线巡逻,你穿一双凉鞋,这爬坡上坎的多不方便。今天巡逻要从496号到462号界碑,这么远的路程呢,可不是闹着玩的!”梁晓东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医用口罩递给朱老三。
  “嘿嘿!不怕嘛!这是疫情防控,又不是打仗。再说,口渴了山上有泉水,肚子饿了,你们哪个带的干粮多,分一点给我吃就是了嘛!我这几天没有上街,没备干粮,等下次巡逻的时候我多带点干粮就是了。”朱老三笑着接过口罩。
  “你这小算盘倒是打得啪啪响。”梁晓东老爱拿朱老三开涮。
  “大家得加快点速度,别误了事。”小组长张天明提醒大家。
  他们赶到496号界碑时快九点了,天有些雾雨蒙蒙的,大家的衣服也有些湿了。走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小组长张天明确认界碑周围没有异常后,让大家原地稍做休息。
  “我要去方便一下。”朱老三边说边转身向界碑旁的杉树林走去。
  没过几分钟,只见朱老三神色慌张地跑过来,“大家小声点!小声点!对面有人!”。
  “你看清楚没有?在哪里?”小组长张天明一把抓过弯刀,神色有些紧张。
  “我看见对面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向我们这边走,距离有点远,是男是女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大家快去看看。”朱老三虽然语调慌张但话还算说得明白。
  “大家尽量不要出声,戴好口罩全部躲到杉树林里,如果对面的人越界过来,听我的号令冲出去阻拦人。大家要注意安全,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我们,我们就不要伤害他们,我们的目的是做好防控驱离。”小组长张天明一脸严肃。
  大家很快潜伏到了杉树林里。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对于匍匐在杉树林里埋伏的朱老三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他那四面透风的凉鞋,在蚂蚁、蚊子和其他小虫子的合力围攻下,简直毫无抵抗之力,朱老三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痛苦难耐。
  朱老三一下把脚躲向左边,一下又把脚伸向右边,但那些蚊虫就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他的脚无论伸向何处,总躲不开这些家伙的袭击。朱老三哪还有心思观察前面界碑周围的动静,他一门心思放在了怎样对付这些欺人太甚的蚊虫蚂蚁上。
  朱老三的行为吸引了巡卡队员的眼光,而此时几个境外年轻人正背着背包悄无声息地向496号界碑方向靠近。三个男孩在界碑旁向中国方向探视了一番,接着一个身高一米六五上下,年龄二十岁左右,身着黑色衣裤,脚穿黑色白底运动鞋,有些瘦削的男孩,转身向身后的草丛里招了招手。很快草丛里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就从草丛里钻出来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两个女孩慢慢靠近界碑,在离界碑五六米远的地方又停住了,看起来有些犹豫不决。男孩们已经越过了界,回头看到两个女孩立住没动,于是都停了下来,朝她们招手,其中一个身材有些微胖穿着白灰色夹克衣服的男孩迅速走了过去,拉起两人往前走,五个人过境后小心翼翼地向沿边公路移动着。
  而此时的张天明他们几个巡卡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朱老三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五个境外人员已经越过了边境。
  听到杉树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境外人员慌忙停了下来,蹲下身子摸索着躲到路边的杂树丛,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但除了窸窸窣窣有如野生动物翻找食物的声音外,没有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几个人便又大起胆来。
  灰白色衣服的男孩最先站起身来,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异常,便向躲在杂树丛里的人招了招手,其余人看到外面没有什么响动,于是搀扶着一起走出了出来。
  经历了前一次的惊吓,三个男孩心里都很好奇,都想弄个明白,到底是什么野生动物在觅食。于是三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就各自在身旁找了两块拳头大的石头用手握着,弓着身子,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靠拢,两个女孩子也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紧随其后。
  当几人慢慢靠近朱老三他们隐蔽的地方时,一个涂着黑泥的人突然跳了起来,五人一看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向496号界碑逃去。
  张天明、梁晓东带人冲了出来,几个境外人员吓得跑回界碑,向境外逃去。此时的朱老三右手紧握着一条半米长,拳头粗细的杉树枝追了上来,他边跑边大声喊道:“人呢?”
  “人早都跑没影了。”
  “你怎么变成这鬼样了?怪吓人的。”梁晓东看着身上涂着黑泥的朱老三,有些惊诧地说道。
  原来朱老三挨不住蚊虫的叮咬,顺手在身旁抓了一些稀泥来擦脚上的蚂蚁,蚊子叮咬他的脸又用抓过黑泥的手拍打蚊子。
  “你怎么突然站起来了?看到他们啦?”小组长张天明有些疑惑地问。
  “哪里呀!我是实在受不了蚊虫的叮咬,本想站起身来跟你报告去桥下的河流里洗洗。”朱老三支支吾吾地把话说完。
  在得到允许后,朱老三来到桥下的河边,看到清澈见底的河水里倒映着一张黑漆漆的脸,把朱老三自己都吓一跳。
  “怎么变成这鬼模样了?怪吓人的。”朱老三自言自语道。
  桥周围群山环绕,鸟语花香,一条十多米宽的河流依恋着山峦,从桥下缓缓向东流去,清清的河水,碧波荡漾。加之成功吓退了几个偷偷入境的境外人员,朱老三的心情美極了。
  巡逻到下个界碑时,几个人坐下来休息。
  “我们吃点干粮又继续出发。”小组长张天明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包装好的军用压缩饼干递给朱老三。
  “来!水,接着!我带了两瓶水,分给你一瓶。”梁晓东向朱老三抛过来一瓶矿泉水。
  “听说你给卡点捐钱、捐东西啦?”张天明注视着朱老三问道。
  “嗯!”朱老三嘴里嚼着压缩饼干。
  “这倒是真的,当时他捐东西的时候我正好在场,捐了两箱水,一百元钱,还有一块七斤多的猪腊肉。”梁晓东在一旁补充道。
  “这些蚊子蚂蚁的也是欺人太甚了,不去找你们,专门来与我作对,这是什么意思嘛?”朱老三有些不好意思,故意扯开了话题。
  “肯定是你不洗脚,臭烘烘的,蚊子不找你找谁?”梁晓东又拿朱老三说笑。
  “都怪你吓跑了人,不然这就是我立功表现的机会!”
  “怎么怪起我来了?你们自己分心还好意思说。”这是朱老三的声音。
  “我们巡卡的目的不是为了立功,是阻止境外边民进入我国境内,不让疫情通过边境传播。”组长突然严肃起来。
  “那为什么当时不直接在界碑那里警告他们,还要搞埋伏,让我受了这些罪?”朱老三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仅设有明卡,还有暗卡,境外人员想从铜墙铁壁的边境线偷偷入境那是不可能的。”
  巡逻路上几个人的谈话声越去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山的那一边。
  【作者简介】易照军,男,笔名寒烽,1974年10月出生于云南富宁,《浮萍文学》签约作家,文山州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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