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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2005年《收藏界》第l期,见第13页印有崔先生收藏的一幅金版画,标识为“唐代”制品。为此,笔者就这幅金版画的鉴赏与断代问题,略谈个人浅见,不妥之处,请先生与同好赐教。
这幅金版画是在长25厘米,宽15厘米的金版上錾刻而成,整幅画面由人物、骆驼、马、犬、鹰、木轮车和生活用具等组成,外部錾刻了缠枝花边纹饰。成色金碧辉煌,画面布局合理,题材生动,应该说是一幅贵族《狩猎图》。富有古代游牧民族的特有生活习性,绘画水平和錾刻工艺技术高超。这样一件富丽华贵的古代艺术精品,弥足珍贵。它的惊现,既反映了此物原有主人的显赫地位,又证实了先生收藏事业的卓越成就和不凡的文化品味。
通常,古玩收藏人士一般会把使用錾刻工艺的金银制品,笼统地认定为“唐代”的东西,而这幅金皈画独具特色,除使用了与唐代金银器加工工艺相类同的錾刻技法之外,画风和内容并无唐代文化艺术待征。因此,把它看成是唐代制品,显然是有偏差的。
那么,究竟这幅金版画是属于那个时代的呢?笔者认为,它属辽代制品,其理由有四:
一是辽人承袭了唐代加工金银制品的工艺技术。公元10世纪初叶,契丹首领耶律阿保机统一了契丹八部,建立了契丹政权,史称辽。他在位期间,创造文字、仿效中原王朝建立典章制度、倡导学习汉文化。此后的辽代历朝帝王同样重视吸纳汉人先进的东西,注重发展农业、手工业、商业、货币制造业等,使契丹民族的社会经济和文化有了较大的发展。这幅金版画既延用了唐代金银器加工的錾刻技术,又体现了契丹民族艺术的独有特性。这正是辽人仿效中原文化艺术的遗迹。从近年来的出土情况看,我们见到的辽代金银碗、盘等器皿实物也是如此。
二是金版画上刻画的《狩猎图》与辽代契丹贵族墓葬中发现的壁画内容题材如出一辙。常言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画面所刻画的13个人像,坐立姿态各异,排列严整,神态庄重,面部肌肉丰满,装扮奇特,在光秃秃的人头两角各留有一束长发,服饰为长袍宽衣,腰间紧缚了一根带子。这种画面和人物装扮富有民族特色,和国内已经发现的辽墓壁画相类,无疑应是同一时期、同一民族、同一种文化艺术的产物。
三是画面中出现的器皿是契丹民族所独有的。在金版画的全图中间,摆放了一张方桌,桌子正上方端坐着两位主人,一男一女,非常庄重,从他们居中而坐的神态和形象,可以看出其尊贵的身份。方桌上摆了三件生活器具,分别是茶托、刻花执壶、摩羯壶。在方桌的前边摆放了两只小条桌,左边的条桌上摆放了刻(印)花大罐、果盘,右边的条桌上摆放了皮囊壶和茶托,从这些器物的造型上看,像皮囊壶、摩羯壶等都是辽人所独有的器具。
四是这种《狩猎图》在唐宋时期,正是契丹贵族生活的真实写照。契丹族人源出于东胡鲜卑族的支系,原本世代居住在我国东北的辽河上游西拉木伦河和老哈河一带,长期过着游牧和渔猎生活。耶律阿保机建立契丹政权之后,虽然通过几代人的努力,使得辽国的农业经济发展到和畜牧业同样重要的位置,但契丹民族原有的渔猎生活习惯仍然延续了下来,我们看画面的左边錾刻了两只骆驼,一只卧在地上,一只还套在木轮车上站立。右边站着两匹马,一匹昂首远望,一匹低头作吃草状,且在两匹膘肥体壮的马背上刻画了马鞍和马镫,在靠马旁站的人手中还站立着一只鹰,神态左顾右盼,回首远眺,两只翅膀欲飞而未飞,马的下方刻画了两只猎犬,一只站立,另一只呈坐卧姿,由此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狩猎图》,这正是北方辽人的生活场景,具有浓郁的契丹民族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