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中反映的婚恋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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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诗经》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诗歌总集,收入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的民间和上层诗作三百余篇,这些诗反映了当时社会各方面的生活状况,展示了极其丰富的历史画面,成为周代生活的一面镜子,开创了中国现实主义的文学传统。特别是总诗集中数量居多的婚恋诗,反映出先秦丰富多彩的恋爱与婚嫁习俗内容,为我们研究那个时代的婚恋和民俗文化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关键词:恋爱;求婚;婚嫁习俗;婚恋象征
  一、恋爱
  (一)自由与淳朴的感情
  我们从诗经中首先能看到,先秦早期的男女大多都是自由恋爱与约会,他们的感情是非常淳朴,简单,坦率的,反映出人们十分腼腆又可爱的一面。
  在《郑风》中,无论是语言还是在感情上,青年男女是持着一种很坦率的态度来对待。而相对于男性来说,女性的坦率程度更深,更大胆,性格更直率。无论是爱恨情愁,她们都是通过真实热烈的语言坦然表达,直接表露出来。率真的性格使得邀约和约会多是女子更主动。除了美丽的容貌,大胆泼辣的个性,对于感情她们更是坦诚直率,敢爱敢恨,正因为这样,才更显出她们的可爱之处。
  女孩在恋爱时的调皮与可爱,在《诗经》中描写得尤为精彩。"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邶风·静女》女孩约男孩在城郊见面,可却让男孩左等右等,使得这个憨厚的小伙子心急如焚。郑女的热情奔放与后代女子在爱情上的害羞与被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的时候,也会遇上急不可耐的小伙子,不顾一切的要和心上人见面,而对于这样的行为,女孩则显得又爱又羞。"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言亦可畏也。"--《郑风·将仲子》 女孩既希望和心上人相会,又担心父母兄弟发现,并提出人言可畏的说法。"母也天只,不谅人只!"--《鄘风· 柏舟》
  (二)社会环境
  1、对女性的约束与礼制教育
  根据文化人类学的研究,在人类社会的初期,大多数女子都要被禁于宫室之中,即隔离,婚前教育。据记载,女子成年期,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婚前教育,时间的长短少则三个月,多则不定。《仪礼o士昏礼》说:"女子许嫁,筓而醴之称字。(郑玄注:"筓,女之礼,犹冠男也。")祖庙未毁,教于公宫三月。若祖庙已毁,则教于宗室。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这期间女与男子完全是隔离开的。
  关于"女子有行",在诗经中出现了好几次。《蝃蝀》篇《郑笺》说:"行,道也。妇人生而有适人之道,何忧于不嫁而为淫奔之过乎?"《竹笺》说: "行,道也。女子有道当嫁耳,不以不答违妇礼。"《泉水笺》说:"行,道也。妇人有出嫁之道,远于亲亲,故礼缘人情,使待归宁。"为什么诗经中反复提到"女子有行"呢?所谓"道"就是指妇道。这是女性教育的主要内容。有了"为妇之道",紧接着的人生旅程便是嫁人,远离亲人,所以又说"远离父母"。
  因此,女性实际上一直是处在被约束,压制的环境中进行恋爱和婚嫁。
  2、"春之盛会"的节日习俗
  由于人类社会初期的隔离制度,青年男女被压抑分开,在每年春天到来之时,为"开禁日",男女可以在河边,水边上自由恋爱,这逐渐凝固成一种节日习俗,这便成了后来的赛神,庙会,祭社等风俗,因此春日的水边上发生了许许多多男女悲欢离合的故事。由于民族的无数次这种重复活动,无数次的悲哀和欢乐在民族心理留下了深深地痕迹。这痕迹就像一条深深开凿过的河床,生命之流就在这条河床中奔涌。这痕迹,这河床,就像是一种原始意向,它诱发着人类的原始冲动。这正是《诗经》中大量爱情诗作与水密切相连的症结所在。
  《艺文类聚》四引《韩诗》说:"三月桃花水之时,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于溱洧两水之上,执兰招魂续魄,拂除不祥。"在《诗经》的时代,这种习俗的主要目的就是"合男女"。在这个节日里,男男女女都得格外的讲究外表。如《夏仲御别传》云:"仲御诣洛,到三月三日,洛中王公以下,莫无方轨连跈,并至南浮桥边偰。男则朱服耀路,女则锦绮桀烂。"男女朱锦,实际上是要求得到异性的欢心。在这期间,青年男女是可以自由恋爱的。许多青年的爱情便都是从这水边的相会开始的。正因为如此,所以《诗经》中许多爱情诗都要写到水。
  (三))恋爱方式·习俗
  1、单恋
  《汉广·周南》叙述的就是一首单恋的歌。主人公是一位男子,他在汉水之曲见到了一位姑娘,他爱上了她,可是隔着茫茫汉水,他无法向她表达自己的情意,又受制于礼的规定,他又不能渡过水去与她相爱。限于身份、地位的悬殊,他不可能娶她,只希望能在她身边服侍她。"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之子于归,言秣其马。"他隔水望着姑娘,发出无限感叹。用此雄厚的笔法,写如此广阔的意境,体现出如此深刻的感情,确实是一个创举。
  《蒹葭》与《汉广》相似,写的正是男女隔离苦闷之情,但抒情的方法却具有更强烈的现代意味。在深秋里,男子站在蒹葭苍苍的水畔,遥望着水的一方--女子所在的学宫,心中升起了无限怅意。
  2、.约会
  约会的地点: 大都在水边,一般成为男女固定的约会欢聚场所。
  关于"上宫",当是建于远古女性学宫的。平时是贵族女子隔离受教之所,而在一定的季节,便成了行乐之地。王先谦说:"上宫孟姜所居",这是有一定道理的。《易林·良之解》说"上宫长女,不得来同";司马相如《美人赋》说"上宫闲馆,有美人独处 ",都披露了其与女性隔离之宫的关系。
  关于"淇上",就是淇水之上。淇水边也是卫国男女聚会之所,因此在《诗经》"三卫"表达男女之情的诗歌中频繁出现。
  (四)求爱方式
  在原始社会中,男子向女子求婚,往往猎取兽物献于女子,女子若收下猎物,便意味着接受了对方的爱情。这种习俗随着狩猎生活的消退,逐渐简化为鹿皮替代。《仪礼·士昏礼》说:"纳征,玄壎束帛,俪皮。"所谓皮,就指的是鹿皮,故《说文》解释"庆"字说:"行贺人也,从心。吉礼以鹿皮为贽,故从鹿省。"   在古代"帨巾"指有女子出嫁,母亲为亲结帨巾相劝勉的习俗。《野有死麕》中有叙述。故《毛诗·东山传》说:"母戒女,施衿结帨。"同时古代还有生下女孩,在门右挂帨巾的习俗,如《礼记·内则》说:"生男子,设弧与门左;女子,设帨于门右。"
  女悦男则赠以果类,如《木瓜·卫风》中,在瓜果成熟的日子,男女聚会,女子把自己采集的果实投给她中意的男子,男子则回报玉佩以定情。这就可以确定婚姻关系了。闻一多说:《木瓜》诗当是言"女之求士者,相投之以木瓜,示愿以身相许之意,士亦嘉纳其意,因报之以琼瑶以定请也……意者,古俗于夏季果熟之时,会人民于林中,士女分曹而聚,女各以果实投其所悦之士,中焉者或以佩玉相报,即相约为夫妇焉。"
  另外,在初民社会,越墙是比较野蛮的一种求爱方式,《诗经·将仲子》说的就是越墙攀树,即孟子所谴责的"越东墙而抱其处子"。而以琴瑟传递爱情信息,则是一种比较文雅的恋爱方式,且合于当时的礼俗即道德规范,流行于上流社会中。《郑风·女曰鸡鸣》篇言男女之相亲昵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小雅·常棣》篇曰:"妻子好合,如鼓琴瑟。"
  "青青子衿",也被看做一种信物。所谓"青衿",就是"你的佩带"。男子之所以要报之以玉类饰物,大概是因为:其一,玉乃男子随身佩带之物,有象征男子的意义;其二,古人认为玉乃具有灵性之物,具有超自然的力量,可以辟邪,保佑平安,有吉祥之意;其三,三代时由于人们对玉审美价值的体认,使玉有了象征君子德行的意义,即所谓"君子比德于玉"。男子将玉佩赠给女子,意味着把自己的心交给了女方,也意味着对女方的良好祝愿和对自己品格的肯定。除此之外,"芍药",也被视为信物。闻一多说:"芍药,媒妁之药。"
  二、嫁娶
  (一)婚嫁习俗
  送薪,或送嫁柴,成为当时一种礼俗。《诗经》中每言及薪,多与婚恋有关。薪与婚恋的关系,是建立在古人的物质生活基础上的。有了薪柴,人才有可能摆脱茹毛饮血的困扰,步入文明的门坎。而男子将捆成的薪柴送给未来的丈母娘,免除她们的采薪之忧,是多么的实惠!《小雅·车辖》说:"陟彼高冈,析其柞薪……鲜我觏尔,我心写兮。《召南·野有死麕》也说:"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周代已经进入体制完备的宗法社会,在此基础上实行的聘娶婚是缔结婚姻的主流形式。聘娶婚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必备条件,以"六礼"为婚姻仪式。
  "婚姻六礼",一般认为创始于周,完善于汉,最终成为中国传统婚礼的基本模式。据《仪礼·士昏礼》记载,它包括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个仪节。"纳采"是男家先派媒人去女家转达求亲之意,女家同意求亲后,男方致送求亲礼物大雁。"问名"是男家请媒人"执雁"询问女子的姓名、生辰八字等。"纳吉"是男家将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在宗庙占卜,以测定婚姻吉凶。若得吉兆,请媒人把合婚佳音通知女家。"纳征"是男家派媒人到女家致送聘礼。"请期"是男家卜定吉日,由媒人征求女家同意。"亲迎"是结婚之日,新郎与宾客前往女家迎娶。
  "闹洞房"也是一种古老的习俗。《汉书·地理志》云:"燕地……嫁娶之夕,男女无别,反以为荣。"《抱朴子·疾谬》云:"俗间有戏妇于绸众之中,亲属之前,问以丑言,责以慢对。"据民俗学家研究,这种习俗,乃是原始时代共妻制的残存。
  (二)婚恋诗中惯用象征物
  虹通常作为象征。《蝃蝀》以虹作为起兴之物。民间关于虹的解释,带有神话性质,它可以帮助我们理解本诗。《异苑》说:"古语有之曰:古有夫妻荒年菜食而死,俱化成青绛,故俗呼美人虹。"可以看出,在人民心中,虹是美丽的,它既可以是女性,又可以是男性。它是天地间的一尊深情,是美的化身,又是美满爱情的象征。这正是诗为什么要以虹起兴婚姻的缘故。
  在中国人的观念中,"风雨"乃是阴阳交合的一种表现形态,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风""雨"皆成了男女的象征,《风雨》开首所写的"风雨凄凄",也当有象征男女的感情之意。而"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在后世诗文中,经常被用来表现君子的坚贞品质。
  "鸟"也有独特象征之意。古代有"以雁为礼"的习俗,雁为候鸟,秋天往南飞。春天北归,来去北归,来去有时,从不失时节,所以用雁来象征那女双方信守不渝。雁雌雄一配而终,象贞着忠贞和白头偕老。
  三、离婚
  古代阶级社会,妇女受神权,族权,夫权和礼教的迫害,婚后生活幸福者少,痛苦者多。《邶风》中的《古风》,《卫风》中的《氓》,就都揭露了在两千年封建社会初期的春秋时代,劳动妇女在重重压迫下所遭遇的悲惨命运。都是"弃妇"之作。
  总之,《诗经》留给我们的这些珍贵的文化财富,创造了深远的意义,我们从中真切感受着人类心灵深处的声音,感受着人类文明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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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王玮(1988-),女,甘肃陇南市人,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2011级现当代文学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国现当代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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